第206章 番外7
三個人,各佔據桌子一方,集體沉默不語。
或許是有些受不了這詭異氣氛,富岡純夏揉了揉紅彤彤的眼睛,對坐在自己右手邊的哥哥軟趴趴說道:「去換衣服。」
這小方桌下還墊著塊毛毯,圖案是她選了好久才中意的黃耗子,結果現在都被打濕了!QAQ
發尖都還在滴水的「雨鬼」,冷著一張臉指向對面:「他是誰?」
翹著二指,富岡純夏小心翼翼把那把殺氣騰騰的藍刀挪開,不動聲色將身子往桌子中間擋去,然後歪頭試探性回道:「等會再說嘛。」
她那點袒護的小心思,義勇盡收眼底,想著心底更氣了,他嚴肅的重複說道:「是誰!」
「能不能先去收拾?」
「他是誰?!」
富岡純夏瞥見底下顏色越發深沉的黃耗子,又瞧了一眼表情不善的男人,頭皮一炸,眼睛瞪得圓溜溜,果斷將商量轉為肯定:「讓你去收拾啊!」
極具威懾力的話語,讓前一刻還在咄咄逼人的水柱,下一秒火速收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身小跑至浴室,站在門口眼巴巴望著女生。
富岡純夏進卧室扔了套幸村不常穿的衣服過去。
義勇望著手裡的運動服,抬頭看妹,無聲抗拒。
富岡純夏手指著浴室,態度堅定:「進去。」
義勇:......
「水鬼」委委屈屈的關上了門,不過在進門前,他甚是不放心的透著門縫,目光如炬盯了好多眼屋裡另一位陌生男子,生怕對方又背著他幹壞事。
連著被多次警告的幸村:……
他看著是有多混蛋才被人這麼提防??!
見人終於願意去換衣服,富岡純夏暗自鬆了口氣,結果剛扭過頭,她就撇見自家男友臉上出現了鮮少有的沉思狀,模樣瞧著屬實有些凝重。
富岡純夏:???
義勇或許是用了自己生平最快的換衣速度,進去后沒出十秒就火燎火燎沖了出來,他一本正經提刀坐回原位,不顧髮絲的依舊濕漉,鍥而不捨指著人繼續追問道:「他是誰。」(為什麼和你住在一起!)
秒懂他話里額外意思的富岡純夏裝傻:「……幸村精市。」(才不回答你呢。)
「他是誰!」(怎麼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義勇對那傢伙的名字完全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眼前這兩人什麼關係。
夏夏望天:「幸村精市。」
「他是誰!!」放置於桌上的長刀隱約一副又要被人扯出的架勢。
「幸村精市。」
兩個人不斷重複著兩句話,像是打謎語般各自都說得孜孜不倦,多少有些明白他們話里隱藏含義的幸村,剛想開口主動表明身份,卻不料[唰——]的一下,兩道警告十足眼神就掃了過來,明打明的勸他不要多嘴。
富岡純夏:別添亂。
富岡義勇:你誰啊!
幸村會意:「……我去泡茶。」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眼前兩位都是祖宗,誰也得罪不起。
富岡純夏沒想到幾年未見,自家老哥還是這般執拗,她有模有樣地學著某人轉移起了話題:「你不是死了嗎?」
好傢夥,也沒見誰一開口這麼問候人家話的,不過當其中兩位對象都姓富岡后,這對話好像又變得合理了。
義勇反問:「你不是也死了嗎?」
和富岡純夏如出一轍的蔚藍鳳眼,看著人的眼尾也悄然梢上一抹殷紅,義勇忍不住摸了摸近在咫尺的腦袋,感嘆道,「真好,活的。」
話雖白了點,但語氣裡面包含的心疼卻是實打實的觸人心房。
富岡純夏聞言噘嘴
,聽到他這麼說后又是一副快要掉金豆豆的節奏,小聲嘟囔道:「你怎麼才來......」
「我死了。」
義勇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經過簡要道了出來。
原來二十五歲生辰一到,他就有自覺地知道自己陽壽已至,本來提前就已把後事料理完畢,不料臨死之日到后,死去的他居然又再次睜開了眼睛,可入目看到的不是鬼殺隊眾人,而是一群陌生的光膀青年,他們將自己團團圍住,亂七八糟說著好大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語。
雖然神志還稍許有些迷糊,但耳尖的他依舊還是把這群人說的話串連了起來,最後他開口詢問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位和自己去世多年妹妹同名同姓並且相同樣貌的女生,當即他便馬不停蹄從沖繩趕到東京,打算一探究竟。
見面第一眼,僅憑一個背影義勇就認出了人,之所以沒有立馬找上去,還是因為他發現純夏上課很認真,而且教室人多,要是貿然上前她一定會生氣的。
於是義勇想著等她回住所,只要沒人後再相認也不遲,結果就是因為這個猶豫,讓他聽到了有些不要臉之人偷親純夏的聲音!
簡直無恥至極!卑鄙!卑鄙!!
水柱大人不僅心底氣不過,面上也跟著颳了好幾眼不遠處還在忙碌的幸村,如果眼神可以刀人,此時的幸村恐怕早已被人打成篩子了。
雖然富岡純夏早已知道他會在二十五歲時因為斑紋去世,但當真的再次看到活蹦亂跳的義勇時,還是雙目泛淚,一個沒忍住哭出了聲。
這是她鮮少有的情緒外露。
幸村驚得握著茶壺的手一顫,壺口滾燙的熱水迸濺在手背上,還都來不及理會,他下意識轉身想去哄人,不料比他距離更近的男人眼疾手快,立馬將人牢牢護在懷裡,扭頭看來的眼神警告味十足——你想幹什麼?!
幸村僵硬在原地:……
富岡純夏把腦袋埋在哥哥懷裡,又是開心又是傷心的說道:「你活了嗚嗚嗚嗚……」
義勇看到她這樣心底也是難受不已,緊緊摟住失而復得的妹妹,他低聲應道:「嗯,活了。」
「村田也活著嗚嗚嗚……」
「誰?」
「村田川。」
義勇疑惑:「他死了?」
腦袋暈乎乎的富岡純夏這才想到義勇去世的時候,村田還沒有出事,於是她邊打著哭嗝,邊磕磕跘跘地將自己這世經歷說出來了。
聽完一切后的義勇把人抱得更緊了:「你死了兩次!」(太可怕了!)
富岡純夏委委屈巴巴地狂點腦袋:「嗯。」
義勇心疼摸頭:「太好了。」(沒事就好。)
幸村將茶杯放在男人身前,然後又將裝有草莓牛奶的卡通杯放在女生座位前,自己端著白水坐回了原位,他看著抱在一起悶頭哭泣的兄妹,不知為何居然有種嘆氣的衝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夏夏嘴巴會這麼笨了,果然這一切有跡可循。
不過這話當著未來大舅子的面幸村肯定不能說,但凡說了他覺得自己能被人立馬攆出家門,即便這還是自己的家。
聰明的神之子在此刻再次選擇了沉默是金。
傷心到半截,義勇又悄然抬起頭,面無表情看著坐在對面的幸村,然後繼續剛才未完的追問:「純夏,他是誰。」
還在難過中的富岡純夏兩眼淚汪汪地順著他目光看了過去:「嗝。」
清脆的哭嗝聲從女生喉嚨冒出,隨後幸村聽到了拳頭陷肉的沉悶聲響,他忍不住嘴角微勾,默契的為人遞上紙巾。
富岡純夏一把接過東西,胡亂在臉上擦了一番,若無其事將位置往左邊靠了靠,低頭小口嘬著牛奶,藉此用來掩蓋剛才發生的事情。
前一
秒還和人抱在一起為重逢而感動的男人,此刻卻弓下了腰肢,捂著肚子,額頭冒汗,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破天荒的浮現出了一絲可憐。
見面不過十來分鐘,富岡純夏一個沒忍住就把煩人的哥哥收拾了一頓。
喝完甜甜的牛奶,感覺身體回魂的她索性破罐子一摔,大方承認道:「男朋友。」
終於被肯定地位,幸村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揚笑望向了對面臉色蒼白的男人。
義勇火速擺正身姿,只聽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最後大力將頭扭到一邊,雙手抱於胸前,冷聲說道:「我不同意!」
案桌下,富岡純夏面無表情地踢了他一腳,似乎在問有什麼毛病。
義勇聲音鏗鏘有力的堅持:「不行!就算最後他救了你,我也不同意!」
富岡純夏又蹬了他一腳,嘴上沒說話。
義勇氣勢稍弱:「不行,你年紀尚小,這種事不可操之過急。」
富岡純夏幽幽說道:「我們是雙生子。」
意思就是,年紀上你也就比我大那麼幾秒。
對此,已年滿二十五周歲並且至今還母胎單身的義勇:「……」
他竟無言以為!
這時,幸村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站起身向對面鄭重彎下腰肢:「您好,富岡先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我叫幸村精市,現在是夏夏的男朋友。」
義勇豁然起身,滿目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表情和聲音都說不出來的古怪:「夏,夏夏?」
富岡純夏小臉一紅,畢竟以往她身周最親密的人喚她也頂多是純夏、純夏,突然有人喚成更親密的疊稱夏夏,義勇頭次聽到難免感到驚訝。
她悄悄伸手,拽了兩把幸村褲腳,示意他先別這麼叫她,還保持著鞠躬姿態的幸村心領神會朝人抿嘴淺笑,這惹得富岡純夏又拽了他兩爪子。
眼尖的水柱大人看到兩人「暗度陳倉」的這一幕,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失魂落魄坐回原位,獃獃看著對面。
就算心底再不相信,可當眼前事實擺在面前後,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家妹妹好像真的和這個男人好上了!好得很好得那種!甚至還有性命之交!
沒日沒夜連著奔波幾日才趕到東京的富岡義勇,頓時眼前一黑,「哐當」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