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開啟大星祭
龍獄祖師雖然遭到致命一擊,臉上卻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笑意。
「老夫大限已至,就等著乾坤師侄來超度我呢!而你,也大限將至,我會讓眈絕好好超度你的……一路走好……!」
眼看著龍獄祖師的身體和修為在像星塵一樣消散,而他還在用強大的天獄念力將乾坤祖師禁錮在原地,儘可能消耗著他的功力……
於勾心想,「祖師呀,你我都這樣了,你咋還不忘給我派大活呢,您也太高看我了!」
龍獄祖師像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抬手一招,那懸浮的星魔寶籙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飄到他的面前,緩緩展開。上面的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散發出認可與臣服的波動,同時也在給他療傷……
龍獄祖師的身體和修為也隨即消散殆盡,神魂直奔天星境而去。
乾坤祖師終於沒有了禁錮,如釋重負,把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於勾。
就在這一刻,鬼域界宗宗主洛花愁、南荒劍神花獻佛相繼出現在他的身後。
不知什麼時候,乾坤祖師已經將這兩位宗門大佬收歸麾下。
不僅如此,他還剷除了門中的異己——大長老西晉,也就是他一直信賴有加的假面道者。
如今心腹大患已除,只要再滅掉眼前這個星魔教的既定繼承人,星魔教可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萬星台上,氣氛瞬間從震撼轉為極致的肅殺!
「小子,龍獄老鬼臨死前倒是給你鋪好了路。」乾坤祖師聲音森寒,帶著一絲戲謔,「可惜,他算錯了一點——你,還太嫩了!星魔寶籙,拿來吧!」
他根本不給於勾任何喘息之機,身形一晃,彷彿縮地成寸,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乾枯的手掌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直接抓向於勾手中的星魔寶籙!
這一抓,蘊含了他兩百年的精純修為,看似簡單,卻封死了於勾所有退路,是要一擊斃命,奪寶殺人!
「保護教主!」玄獄、玄瓶、昔金等人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卻被那恐怖的威壓逼得難以靠近。
梅菲兒更是急得眼淚直流,卻怎樣也無法喚出九天玄女賜予她的那兩柄血劍!
於勾面對這必殺的一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剛剛經歷連番惡戰,身受重傷,又目睹祖師隕落,心神激蕩,體內真元幾乎枯竭。面對乾坤祖師這含怒一擊,他彷彿看到了死亡的陰影。
不!我不能死!星魔教不能落入此人之手!龍獄祖師的遺志,由我繼承!
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火山般從他心底爆發!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星魔寶籙彷彿感受到了新主人的危機與決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
精純浩瀚的星魔本源之力如同決堤江河,瘋狂湧入於勾近乎乾涸的奇經九脈!
這股力量,遠勝他自身苦修,帶著龍獄祖師最後的祝福與星魔教積攢的氣運!
「啊啊啊——!」
於勾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帶著痛苦,更帶著破而後立的決絕!
他感到自己的經脈在撕裂,又在星魔之力的滋養下重塑、拓寬!識海中,關於大六境最終境界——「大星祭」的奧義,如同星辰般被點亮,驟然清晰!
乾坤祖師的手掌已到面前,那毀滅性的力量讓於勾的麵皮都感到刺痛。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雙眼猛地睜開,左眼赤紅,右眼冰藍,冰火同爐玄功已經自行運轉到了極致!他不再閃避,而是雙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結成混元手印!
「八門輪轉,生死由我!」
「九極劍意,萬象歸一!」
「以我殘軀,引動星祭!」
「大星祭境界——開!」
轟——!!!
在於勾的身後,八門生死闕的八尊玉琮不再是虛影,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通天之柱,太古符文如同金色的鎖鏈纏繞其上,生死二氣化作巨大的太極陣圖,籠罩四方!九重劍意不再分化,而是徹底熔於一爐,化作一道橫貫星空的混沌劍河,環繞著八門生死闕奔騰咆哮!
而於勾自身,則成為了這龐大力量體系的核心!他的身體彷彿化作了透明的星辰,內部可見冰火之力交織,星辰之光閃耀!他以混元手印為引,將八門生死闕的生死規則、九極劍意的毀滅與再造、星魔寶籙的浩瀚本源、以及自身冰火同爐的極致力量,全部獻祭、融合,強行沖向了那至高無上的——大星祭境界!
這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秘法,以自身一切為祭品,向冥冥中的星辰大道換取短暫的無上偉力!
代價,可能是修為盡廢,也可能是身死道消!
但於勾,別無選擇!
「乾坤!接我星魔絕唱——寰宇寂滅!」
於勾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外,帶著無盡的威嚴與寂寥。他雙手推出的,不再是劍,也不是法術,而是一片……正在誕生與毀滅的微型宇宙虛影!
這虛影之中,星辰誕生、閃耀、衰亡、歸於黑洞,空間不斷摺疊破碎,時間流速紊亂,生死輪迴在其中明滅不定!它包含了於勾此刻所領悟的一切道則,是他生命與道途的極致升華!
乾坤祖師臉上的戲謔與貪婪瞬間化為無邊的恐懼!他從這片微型宇宙虛影中,感受到了真正能夠威脅到他生命本源的毀滅力量!那是凌駕於他兩百年修為之上的、源自大道本源的寂滅之意!
「不可能!你怎會掌握如此力量?!」他瘋狂咆哮,將畢生功力凝聚於雙掌,施展出壓箱底的神通「乾坤逆轉」,試圖扭曲、瓦解這片宇宙虛影。
然而,在「寰宇寂滅」面前,他的「乾坤逆轉」如同螳臂當車!
微型宇宙虛影無聲無息地吞噬了他的神通,然後輕輕印在了他的身上。
乾坤祖師的身體,就像是被投入虛無的畫像,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分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微塵,歸於寂滅。他臉上的驚恐表情永遠凝固,最終徹底消失在這片星空之下,連一絲痕迹都未曾留下。
萬星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獨立場中,周身環繞著即將崩潰的恐怖能量,臉色更加蒼白,卻彷彿撐起了整片星空的少年。
於勾,勝了。
他以生命為賭注,開啟了前所未有的大星祭境界,施展出超越極限的「寰宇寂滅」,將野心勃勃的乾坤祖師,徹底從世間抹去!
但他自己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強行開啟大星祭境的反噬開始顯現,他周身的能量開始不穩,身體出現道道裂痕,鮮血不斷滲出,意識也開始模糊。
「教主!」
「勾哥哥!」
玄獄、玄瓶、昔金、梅菲兒等人再也顧不得其他,瘋狂地衝上前去。
就在於勾即將倒下之際,星魔寶籙再次綻放出溫和的星輝,如同母親的手臂,輕輕托住了他,精純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穩住他崩潰的身軀,修復他受損的根基。
龍獄祖師的聲音彷彿在他心底最後響起:「孩子,路還長……星魔教,交給你了……」
周圍又傳來了「嘩啦嘩啦」翻書的聲音,眾人都想進一步了解一下《大六境》的大星祭境界是如何開啟的!
剛剛拜了新主子就失去主子的洛花愁和花獻佛只好把頭一低,默默離場。
寒天冰尊與萬象老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撼與一絲敬畏。他們同時上前,對著被星輝包裹的於勾,鄭重躬身:
「星魔教主,威震寰宇,我等……心悅誠服!」
隨著這兩位頂尖強者的表態,萬星台上,無論來自何方勢力,無論之前有何心思,此刻都深深低下了頭,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參見教主!教主萬安!」
聲音在星空中回蕩,宣告著星魔教新時代的正式來臨,也宣告著一位少年教主的傳奇,就此鑄就!
於勾在朦朧中,感受著眾人的朝拜,感受著星魔寶籙的溫暖,感受著體內緩慢修復的傷勢與更加凝實深厚的根基,他知道,一切的結束,亦是新的開始。未來的道路,必將充滿更多的挑戰與風雨,但他,已無所畏懼。
轟然一聲巨響,星魔秘境的星空突然裂開,一柄寒光駭人的利劍從天而降,鏘然一聲插在了萬星台上。
於勾立刻清醒過來,與眾人一同把目光投向了那柄利劍,看見劍身上赫然刻著兩個字——「太鏡」。
「哈哈哈哈……!」隨著一聲大笑,太鏡星魔出現在眾人面前,「小子,你以殘軀強行催動「大星祭」,施展「寰宇寂滅」,如今還能站著已經是奇迹。這教主之位重逾千斤,你……擔得起嗎?」
「太鏡宗弟子何在?有沒有人願意持本尊本命之劍與此子一較高下的?」
太鏡星魔並不給於勾說話的機會,就替太鏡宗叫囂起來。他的指尖彈在劍身上,發出龍吟般的鳴響。
「弟子拜見魔祖!」費陽反應快,趕緊領著其他幾位長老跪在了太鏡星魔面前。
「本尊沒有讓你們下跪!我是問你們,有沒有人敢拿著我的劍挑戰眈絕!」
太鏡星魔看著幾個人戰戰兢兢的樣子已經心生怒意。
幾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應戰。他們知道,魔劍的反噬之力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再加上一個不要命的於勾……還是好好活著吧!
「一群慫貨,本尊的太鏡宗什麼時候才能有出頭之日啊!滾,都給我滾!」
可把太鏡星魔氣壞了,一頓咆哮,把費陽幾個人嚇得急忙躲進了人群中,頭都不敢抬。
「太鏡魔祖,要不我把教主之位讓給你得了!」於勾說著,身形一閃,就把星魔寶籙遞到了太鏡星魔面前。
「得得得,誰稀罕你這個破位置!要當教主本尊也得回天星境去當!這個星魔秘境已經被你弄得搖搖欲墜了,即將關閉,快快帶著所有人離開此地。下一個星魔秘境的答案隱藏在星魔寶籙之中,你要好好參悟,以備不時之需。這些魔劍本尊帶回天穹墟了。」
太鏡星魔說完,收起太鏡劍,托起萬星台邊的九重劍塔騰空而起……
「太鏡魔祖,你怎麼都帶走了,把映血寒給我留下呀!」
「教主要比較一下,九重劍塔和他的九重玲瓏寶塔哪個法力更勝一籌。什麼時候用劍,自己來天穹墟取吧!」
太鏡星魔話沒說完,就已經消失在星空里了。
隨著他的離去,整個星魔秘境一陣搖晃,彷彿到了世界末日……
於勾指揮眾人安全撤離星魔秘境,回頭看時,身後只留下空蕩蕩的武神崖。
他和大家剛走出嵩林寺山門,有人來報,鄭帥已經帶領班師回朝的十萬禁衛營來到中嶽山下。
大軍從這裡班師回朝,明顯有捨近求遠的味道。是不是這次星魔大會聲勢過於浩大,引起了朝廷的忌憚?
其他宗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開始騷動起來。只有星魔教的人鴉雀無聲,把目光都投向了新一任教主——於勾。
「聖旨到,於勾接旨!」就在眾人茫然之際,隆興帝的聖旨到了。
來宣旨的可以說是老熟人了,就是五刑堂的大席堂座——金風符聖公元前。
他身後還跟著次席堂座白虎真仙孔綬滔,三席堂座苦禪大師,四席堂座殘絕人環法可逍,五席堂座南荒劍尊花階庵,首席法座天雷無妄布青雲,三席法座穆雲屏,四席法座混元子南道昌,五席法座武毒水心清以及兩百名五刑衛。
這是五刑堂近日重組以後的全部陣容,就連大傷初愈的苦禪大師都被公元前硬生生從鄭帥的禁衛營中拉了過來,足見他對這次嵩林寺之行的「重視」!
看見求仁還在與星魔教為伍,公元前向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歸隊。
求仁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微微頷首之後,立刻來到布青雲身邊站定。
聖旨的金帛在陽光下有些刺眼,周圍無數星魔教高手無聲的凝視,讓公元前心裡有些沒底,因為他從來都不缺小人之心。
於勾並沒有立刻去接旨。
他站在那裡,星魔寶籙在懷中溫暖地散發著微光,持續修復著他體內觸目驚心的裂痕。
強行開啟「大星祭」境界的反噬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帶來針扎般的痛楚,但他的脊樑挺得筆直,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只是為他淬鍊了一副更加堅韌的筋骨。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玄獄、玄瓶、昔金等人的臉上掩飾不住對他的擔憂。
梅菲兒眼圈紅紅的,雙手緊緊緊扶住於勾,強忍著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更遠處,是那些剛剛俯首稱臣的各路豪強,他們的眼神複雜得多,有敬畏,有審慎,也有在震驚過後重新開始盤算的光芒。
萬星台一戰,於勾的名字必將震動寰宇。但「威震」之後,是如山般的責任和無數雙審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慢慢跪了下去。
「北真犯邊,山河動蕩。陛下有旨,星魔教教主於勾,即刻率教中精銳,馳援北境,受征北元帥節制,為國效力,不得有誤。」
公元前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嵩林寺山門前回蕩,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觸手是冰涼的綢緞,卻彷彿有千斤之重。於勾將聖旨輕輕捲起,握在手中。他起身抬眼,目光似乎越過了嵩林寺的飛檐,越過了層巒疊嶂的中嶽山,投向了那遙遠而風雪交加的北境邊關。那裡,是另一個屍橫遍野的修羅場。
宗門間的血雨腥風剛剛以他的慘勝告終,王朝間的鐵血戰鼓便已迫不及待地擂響。
這天下,果然從不肯讓人有片刻喘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複雜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對命運弄人的嘲諷,有對前路艱險的瞭然,更有一種破繭重生后,敢於面對一切的決然。
梅菲兒走到他身邊,輕聲喚道:「勾哥哥,你的傷……」
於勾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些許,搖了搖頭:「無妨,還死不了。寶籙在幫我。」他頓了頓,低聲道,「此去北境,兇險未知,你……」
「我要跟你一起去!」梅菲兒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眼神異常的堅定。
於勾看著她,沒有再勸,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有些羈絆,早已在生死與共中無法割捨。
就在這時,寒天冰尊與萬象老人聯袂走來。兩位煉道泰斗此刻臉上已沒了最初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認可。
寒天冰尊拱手道:「於教主,北真國高手如雲,其國師更是深不可測。此行萬望小心。」
萬象老人介面道:「若有需要,我在北境也有一些故交,或可提供些許幫助。
「多謝二位前輩,若有需要,晚輩定不客氣。」於勾不卑不亢地還禮。
「內患雖平,外辱已至。星魔教承平已久,是時候讓世人重新記住我們的名字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銳利的鋒芒,穿透雲霄。
「此去北境,不為虛名,只為家國,一定打出我星魔教的赫赫威名,讓星魔之旗,在北境的寒風中屹立不倒!」
「吼——!」
短暫的寂靜過後,是震耳欲聾的呼應!所有星魔教弟子,此刻都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教主的強大與擔當,點燃了他們心中沉寂已久的豪情!
於勾看著群情激昂的部下,緩緩將手中的聖旨收入懷中。隆興帝的算計,北真國的強敵……所有這些,都不過是磨刀石。
他將繼續書寫自己的傳奇,而星魔教的新時代,將用敵人的鮮血與北境的寒冰,來鑄就它的第一座豐碑!
風,從中嶽山巔呼嘯而過,捲起戰旗獵獵作響,彷彿在為他,也為整個星魔教,奏響了一曲奔赴戰場的蒼涼序曲……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