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從小蘇依依就喜歡研究各種美食，最重要的是，再普通的東西，經過她烹飪，就是要好吃許多。

因此老有朋友戲稱，蘇依依這是神之一手，自帶中華小當家的金手指啊。

蘇妮妮捧著搪瓷碗，站在一邊給大姑打下手。時不時聽她的吩咐，往麵糊里加點兒水。

看著麵糊差不多了，蘇依依將採回來的野菜淘洗乾淨，分了三分之一出來，切成碎末，添進麵糊里。

之後再往裡加了適量的鹽、花椒粉，以及一點點蔥花。

至於清洗好的河蝦，蘇依依直接往鍋里一倒，慢慢干炒，直至河蝦變成漂亮的紅色，一半用擀麵杖擀得碎碎的收起來，一半用刀細細切一切，也放進麵糊里。

然後抓五六根筷子，往一個方向快速攪拌，直到餡兒料混合均勻，麵糊微微上勁，這才停手放到一邊。

鍋里刷一點點油，放適量的麵糊，兩面煎烙。

麵糊挨到鍋面的瞬間，便發出「滋啦」的聲音。霧氣騰起，米面煎炸時的香味也隨即飄出。

帶著咸香椒麻的味道。

加上面糊里放的河蝦，香得蘇妮妮在一邊不住的吞咽口水。

那副小饞貓的模樣被蘇依依見了，第一個蝦餅烤好后，便遞給蘇妮妮，「幫大姑嘗嘗味道，淡不淡。」

蘇妮妮眼睛都亮了，立刻結果蝦餅，不斷換手，一面「呼呼」吹著氣，想讓蝦餅涼得快點兒。

蘇依依見了禁不住笑，趕緊拿了個土碗給她裝上，「慢慢吃，別燙著。」

蘇妮妮點頭，聽話的先咬了一小口，一入口眼睛一下子睜圓了，咀嚼的速度瞬間變快，迫不及待的就要咬第二口。

「怎麼樣？味道合適嗎？」蘇依依問。

蘇妮妮現在哪兒顧得上說話啊，兩手握著蝦餅，不住的點頭。

好吃到說不出話來！

蘇依依見了，抿著笑又給她放了一塊到碗里，指指一邊的小凳，「去那兒坐著吃，別被油濺著了。」

妮妮歡快的捧著碗過去了。

蘇依依並沒有用多少麵糊，不過加了野菜碎進去，就顯得多了。

除了妮妮吃的兩塊，一共炸出來三十個。

就連盆邊掛壁的麵糊蘇依依也沒浪費，去放柴垛的地方，選了根蘿蔔，蘿蔔皮削下來，讓妮妮拿去屋外，掛架子上晾曬。

妮妮一看見蘿蔔皮就皺鼻子，「又吃蘿蔔啊？」

老是吃蘿蔔，妮妮都煩死蘿蔔了。

「這次味道不一樣。」

「那還不是蘿蔔。」大姑，你不要想騙我。

看得蘇依依忍不住笑，「好了，快去掛上。」

妮妮撇著嘴一臉嫌棄，用兩根手指頭拈著蘿蔔皮出去了。

蘇依依將蘿蔔芯切成細細的絲，用一碗清水晃蕩乾淨麵糊盆里，剩餘的麵糊。

倒下鍋燒開，加入少量的鹽，又撒了些干蝦米。

蘿蔔絲蝦米湯就做好了。

最後撒上點兒蔥花，香得妮妮直接沖了進來。扒在灶台邊想往鍋里看。

這還是她平時吃的蘿蔔嗎？味道完全不一樣啊！

妮妮吸吸鼻子，眼巴巴的瞅著蘇依依，「大姑，好香啊。」

「那……你幫我嘗嘗味？」蘇依依對這表情可一點不陌生，平時自己做了什麼好吃的，朋友們都是這樣湊過來，用同款眼巴巴瞅著自己。

果然，話音才落，便見妮妮瘋狂點頭。

逗得蘇依依直笑。

反正快到中午了，飯前喝湯也正常。

想到這兒蘇依依出了廚房，一邊收拾前院，一邊等家裡人回來。

大哥蘇文，二哥蘇武，在兩裡外的石頭山上打石頭。

只要不忙中午都會回來吃，要是來不及，大嫂便會估摸著時間，將飯菜送上去。

等丈夫和小叔子吃飯的空檔，就幫他們做點兒活，之後再回來。

每月兩兄弟工資加在一塊兒，有七十多塊。省吃儉用，一個月也剩不了多少錢。

加上前段時間蘇依依被倒下的土牆砸中頭，醫院那邊還住著一個，日子越發緊巴巴。

正當蘇依依想到這兒，矮牆外就探出個頭來，不是剛才才見過的錢大娘又是誰？

錢大娘剛才在做飯，突然就聞到一股湯菜香氣。循著味道找出來，沒想到居然是老蘇家飄出來的。

正墊了腳尖往院子里張望呢，就撞見蘇依依的視線。

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莫名心虛。

村裡村外都說老蘇家的種好，四兄妹個個長得好看。尤其是排在最末的蘇秀秀，今年才15歲上高一，人已經漂亮得像朵花兒了。

背地裡大家都說這是朵帶刺的小紅玫瑰，辣著嘞。

相比之下，妹妹有相似五官的蘇依依，便顯得文靜許多。

嬌嬌柔柔的，像朵沒一點自保能力，風一吹，水珠子一打就凋落的小白花兒。

加上性格懦弱不愛說話，總是低著頭躲著別人的目光。一對比，兔子都比她膽子大。

直到現在，錢大娘和蘇依依四目相接，才恍然發現，蘇依依有雙特別漂亮的眼睛。

跟紫葡萄似的，烏溜溜特別好看。

人還是不愛說話，但總覺得和從前比起來，就是不一樣了。

錢大娘沒文化，不然她就會知道，蘇依依從前總是含著怯懦的眉眼，現在是沉靜含蓄的。

不過雖然說不清楚，但錢大娘卻知道，蘇依依比以前厲害了。

瞅瞅，現在和自己對視，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跟……看得穿人心似的。

錢大娘心裡直犯嘀咕，臉上卻沖蘇依依笑，「喲！依妮子，你剛才在做什麼好吃的呢？我大老遠就聞著香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攏在袖口裡，從半掩的大門擠了進來，朝廚房的方向東張西望。

一面張望，一面忍不住吞咽口水。

沒想到離得近了，這香味更誘人。跟勾著人的鼻子往裡走似的。

要是從前，蘇依依早就手足無措，小聲又膽怯的回答「我去給錢嫂拿點嘗嘗？」

結果現在，她只是將停了手上動作，雙手疊放撐著掃帚，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自己。

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似的。

就連現在站的位置，錢大娘都忍不住懷疑，蘇依依是不是故意半擋在廚房前，不給自己機會鑽進去。

妮妮聽見了錢大娘的話，立刻拿了塊蝦餅跑出來，不服氣又帶著炫耀，在錢大娘面前晃了晃，又跑到蘇依依身邊，替自家姑姑說話。

「好吃的！剛剛大姑給我嘗了，可好吃了！」

哎喲，這下更勾人了。

錢大娘的眼睛盯在蝦餅上，臉上是故意做出來的誇張表情，「嗯，樣子看著還行，味道嘛……」

她頓了頓，忍不住沖蝦餅又看了一眼說，「你們這些小娃子我還不知道，有點兒吃的都說好吃。哪兒嘗得出來東西的好壞。」

「這樣吧，讓大娘替你嘗嘗，說不定還能給點建議呢。」

錢大娘說著就要伸手，不等她夠到，妮妮已經將手上的蝦餅背到身後，半躲在蘇依依身後沖錢大娘做鬼臉了。

一邊大聲說，「我才不信你呢！錢大娘你就是饞我家的蝦餅！」

……哼，你老是欺負大姑，才不給你吃。

妮妮皺皺小鼻子。

錢大娘手撲空，臉上也掛不住，立刻嚷嚷，「你個小丫頭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饞你老蘇家的東西，誰不知道整個村裡，就你老蘇家最……」

她說到這兒故意頓住，挑剔又不屑的看了一圈，重重一哼。

一副尖酸刻薄，嫌棄蘇家窮的模樣。

氣得妮妮又嘟了嘴。

「妮妮，你怎麼能這樣說呢？」蘇依依低頭看著侄女。

「我又沒有說錯！」妮妮委屈，超大聲。

「嗯。你確實沒說錯，而且還說了大實話。」蘇依依點點頭，拍拍她的小腦袋。

原本錢大娘見蘇依依開口時，還以為她要讓蘇妮妮給自己道歉呢。

姿態都做好了，下巴也抬起來了，結果聽到這麼一句。

氣得有將手放了下來，雙手叉腰瞪著蘇依依。

蘇依依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輕描淡寫的和小侄女解釋，「你想啊，我家是村裡最窮的人家了，她要是承認想吃我家的東西，那不就證明她家沒有，比我家還窮嗎？」

妮妮聽了，張大嘴看著蘇依依。

大姑，你怎麼這麼勇了？

「依妮子！你別胡說八道！我家哪裡窮了！」錢大娘覺得丟了面子，叉腰指著蘇依依叫罵，「我家每一周都會吃肉！你家呢？！估計一月半月才吃一次吧？你好意思跟我比？！」

蘇依依點頭，「錢嫂，你說得對。所以你剛才一定不是想搶我家妮妮的蝦餅吃對吧？」

說完不等錢大娘回答，蘇依依又低頭看妮妮，「妮妮你記得，出去玩的時候，要好好和村裡的叔叔伯伯解釋，錢大娘沒搶你吃的，知道嗎？」

妮妮獃獃點頭，「我知道了大姑。」

「嗯，真聽話。」蘇依依摸摸直女的小腦袋，「記得，要和村裡每一位叔叔嬸嬸解釋。」

蘇依依不緊不慢，將「每一位」三字咬得清楚明白。

錢大娘在一邊聽了，臉卻是一陣青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