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狁王
這是一個秋高氣爽的黎明，深秋的風帶著淡淡的深邃。
方小林坐在大黑馬追風之上，手抬起，高高舉起！千軍萬馬同時肅靜，他的手從空中猛地落下，大軍開動，蹄聲如雷，遼闊的原野上大風急卷，一個大得無法想象的圈子從四面八方而來，直奔狁城而去，高高的城牆在望，城頭的士兵手中的長矛也在望，寒光、殺氣都不足以擋住大軍的去路。
梯子架起，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有無數的梯子架起，片刻間大戰已拉開序幕。
從第一聲慘叫傳來之後，大地一片殺伐之音，從第一縷血腥味融入空氣中之後，天地被血腥完全籠罩，天空雲層亂卷，彷彿隨著這場大戰的展開，天地也充滿動蕩不安……
方小林沒有動，久久地注視城牆，大祭司和靈兒分立兩側，臉上有凝重，也有欣喜！這場戰爭雖然慘烈，已不存在懸念，敵人的抵抗雖然頑強，但已沒有人可以扭轉這一格局！戰鬥進行到一個時辰以後，戰場已轉入城內，城頭的敵人基本上全部格殺，無數的士兵進入城中，城裡估計開始了狁城千百年來首次大動蕩，但城頭已沒有了殺伐，只有登城，下九族的士兵象流水一般地登上城頭，城頭已cha上了下九族的戰旗！
大祭司臉上lou出了笑容：「我們贏了！」
靈兒在馬背上大叫：「哥，我們贏了！真的贏了！」
方小林微微一笑：「這一天終於已經來臨！入城！」手舉起。城門緩緩而開，大隊人馬從城門而入，方小林馬輕輕一夾，入城！
城門裡滿是屍體，明顯在城門口剛剛進行過一場血腥地殺戮，看這些屍體的情況，下九族人死傷的情況實在比上四族嚴重得多。但沒有人在乎，所有人在乎的是他們終於取得了勝利。戰爭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他們能夠承受！
方小林在嘆息，在反抗之初，他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取得勝利，現在真的勝利了，面對滿地的屍體，他卻高興不起來。心中反覆地問自己，這是正確地嗎？
大部隊分頭而去，方小林身邊也有上千人護衛，城中殺伐之音依然處處皆聞，百姓也開始出動，渾水摸魚中殺幾個上四族戰士或者救助下九族的傷員，更多地人出現在路口、街頭、二樓的窗口，看著進入城中的大部隊。個個如在夢中，心情激動得無以復加。
方小林基本上是踩著人的屍體前進的，戰爭無處不在，死屍也無處不在！偶爾還能見到小規模的戰鬥，不需要方小林出手，他身邊的一千多護衛隊成員一殺而上。利箭穿空，片刻間盡殺敵人。
落花巷有落紅遍地！踩著血跡，馬蹄彷彿也很輕，前面殺聲震天動地，看來是一場規模不小地戰役，方小林彷彿從悠然神往中驚醒過來，大黑馬一夾，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衝而出，千餘騎緊跟其後，蹄聲急驟處。戰鬥的氣氛更濃！
這是一棟毫宅。門頭半吊著的大金匾上三個大字赫然是「虎王居」！門前屍體遍地，有無數的戰士在守衛。一看到方小林，所有人一齊躬身：「尊達！」
方小林眉頭一皺：「情況如何？」
一名小頭目一步上前：「報尊達，這是虎王的住宅，守衛的士兵頑強得很，但已被攻破，虎王cha翅難飛！」
方小林馬韁一丟，飛身而下，從大門口直入！
前院已安靜，中院也已安靜，但後院依然殺聲震天！方小林身影一晃，進入，眼前正是一場如火如荼的戰況，驚險、刺激而又血腥！
一個大大地包圍圈中，是金色的人流，大約兩百餘人，外圍全是黑壓壓的人頭，利箭穿空處，金色的人流還在不停地倒下，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正在大呼激殺，身手靈活之極，射來的利箭隨手接之，反手揮出，比戰士用弓箭射出地速度更快，殺傷力更大，正是虎王！
他身邊一名美女，早已頭髮散亂，但一樣毫不屈服，手憑空劃了幾個圈子，幾名到她身前的軍士莫名其妙地倒下，方小林大跌眼鏡，無雅！她居然也有一身好功夫！這一點他絕對想不到！憑她這樣離奇的殺人手法，如果在森林乘他功力未復的時候偷襲，他未必能防得了，她為什麼不用這種手法出手？手下留情是什麼意思？
他當然並不知道這種身手是無雅昨天才獲得的，虎聖的法力她還不能自由使用，但身手與法力的融合一樣足以讓她成為高手。
金色人流在迅速減少，虎王的厲吼也變得歇斯底里，身子靈活程度更高，出手更瘋狂，突然突破弓箭的射擊，穿入人群之中，身子一旋，一道道金光從他身上灑落，戰士們紛紛而倒！突然，一條黑影憑空出現在圈子之中，一掌橫擊，金光一滯，虎王連退三步，驚訝的目光落在對手臉上，目光中滿是憤怒：「是你！」
來人當然是方小林！方小林手一舉：「全都給我住手！」
兵器交擊聲戛然而止，士兵急退，大大地圈子還在，場中只剩下數十名虎族戰士，還有和他們面對面而立地方小林！
無雅緊盯著這條人影，眼睛里射出銳利的光，今天一敗塗地，在死之前，能不能再最後做一件事情？為義父與哥哥報仇雪恨？還不僅僅是為了兩位親人，還為了府中數千軍士，她地家破人亡全都因為這個人！
方小林緩緩地說：「虎王，不用頑抗了，憑你虎族的這幾十人。絕非大軍敵手！」
虎王長長出了口氣：「想做什麼，說吧！」
「放下武器！」方小林環視四周，輕輕嘆息：「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虎王絕沒想到自己還能有一條生路，下九族戰士更沒想到，他們已勝利，何必要留下一個禍根？沒有戰士敢質疑尊達。但大祭司有意見：「尊達，不可。萬萬不可，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方小林淡淡地說：「這幾十人還不足以構成威脅！」一個種族要想延續香火，保持種族地純潔性，最低需要兩千人，而且還得男女比例適當，但眼前幾十人只有三五個女的。絕對不可能讓虎族延續下去，並且擁有他們的本能，若干年後，他們只有兩個選擇，其一是任憑種族滅絕，其二是與別族通婚，漸漸同化，這兩個選擇都能讓虎族的本能不再存續。
虎王冰冷的目光緊盯著他：「閣下為什麼要這樣做？本王不會領你的情！」
方小林緩緩地說：「下九族人有生存的權利。也有幸福生活地追求，但為了自己的生存而讓別地種族徹底滅絕卻也不公平……虎王，你如果希望保留最後的一點點香火，最好從現在開始就學會與下九族人和平相處！這是我對你的警告也是忠告！退兵！」
轉身而出，圍觀的眾軍士面面相覷，終於收起手中的弓箭。從大門口而出，虎王仰面朝天，久久思索，身邊的軍士看著虎王，手中的武器也已放下。
無雅地目光則追隨著前面那條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這個人殺了她的兩位親人，但今天卻放過父親、母親和她自己的性命，為什麼？自己應該恨他還是應該感激他？
方小林走在街上，聲音緩緩傳出：「命令軍士們。給上四族人一個機會。願意與下九族人和平相處的，放下武器。饒他性命！」
大祭司沉吟：「尊達真乃仁慈之人，但是否需要控制一個數額，如果敵人眼見不敵，眼下示弱，來日必成後患！」
方小林搖頭：「城中大戰已近尾聲，上四族不會有多少存留，讓他們分散而居之，沒有哪個種族能夠對這個世界構成大的威脅！當然，對那些頑抗到底的軍士，不必留情，儘管殺之！」
「是！」大祭司點頭：「老朽這就傳令下去！」
指令第一時間傳遍全城，城中的戰鬥變得稀疏了許多。
前面是寬闊的大街，方小林手指前方：「現在該是面對狁王地時候了！出發！」
皇宮已下！宮廷守衛全都換上了下九族的戰士，方小林一路進去，人人鞠躬為禮，好一座巍峨的建築，寬大得離奇，豪華得與故宮有得一拼，方小林的首次進入是以主人的身份進入的，前面是正殿，一個大大地圈子堵得嚴嚴實實，殺聲震耳，戰鬥還沒有結束？方小林精神一振，飛身而起，直落一棵大樹頂，圈子中的情況一目了然。
下面是數千戰士，圍成一個大圈子，空中長箭亂飛，兵器交擊，槍林箭雨之中，一條黑影縱橫來去，突然一伸手，一條虛影穿越數丈的距離，馬背上的一名頭目栽倒，虛影一回，數十名戰士全倒，長箭射到他身上，幽光一閃，長箭倒飛，反而射傷了他的主人，黑影身影連動，一條影子幻化成無數條，在軍士中左衝右突，數千人圍困一人，居然反而被他打得陣腳大亂，但戰士們絲毫不退，大呼衝殺，但敵人好象是無形之物，兵器大多穿過虛影，偶爾有擊實的，但一擊實更糟，兵器反擊。
方小林眼裡精光閃爍，好厲害！這人必定就是狁王，速度、力度盡達登峰造極之境，而且手臂、雙腳能隨意加長，掌端變幻無常，或抓或掌，或大或小，更兼神功護體，兵器不傷，雖在千軍萬馬之中，實有萬夫不敵之勇！
狁王突然手一抬，身子靈活至極地一翻，莫名其妙地上了金殿頂，一聲長笑：「方小林，你來了嗎？憑你的這些手下是要不了本人的性命的！」眼睛所看的方向正是方小林所在地大樹！
方小林身子一動，憑空越過數丈距離，唰地一聲，穩穩站立金殿地另一頭：「我來了！」
「尊達！」周圍的軍士個個驚喜交集，這人如此厲害，只有尊達出馬了。
狁王久久地盯著他：「好本事！果然是好本事！」
方小林淡淡一笑：「狁王也果然是好本事！看來最後一戰將由你我二人決出勝負！」
狁王搖頭：「勝負已定！何必再決？」
「是地！」方小林點頭：「你已敗！從今日起，狁國屬於全部種族共同所有，不再屬於你一人！」
狁王黯然嘆息：「真是可惜！」
方小林笑了：「對你一個人而言是可惜，但對於全體人民而言，則是天大的喜訊！」
狁王抬頭：「我是為你而可惜！」
方小林淡淡地說：「我有何可惜之處？」
狁王森然說：「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實屬難能可貴，但六道之事，上蒼自有安排，你一個修仙之人不應該不懂，逆天而行，大禍在旦夕之間，數百年的苦修轉眼間灰飛煙滅，豈不可惜？」
方小林愣住，六道之事？他如何知道？身在六道之中的眾生不會知道六道之事，除非他也是一個穿越者，那麼他來自哪一個世界？
方小林深吸一口氣：「你代表上蒼？」
狁王冷笑：「沒有人能代表上蒼，但我乃是順天行事，而你卻是逆天而行，現在，你還認為你一定是勝，而我一定是敗嗎？」
方小林心中翻起了大浪，天意！畜生道作為六道中的一道，難道他的功能就是讓眾生受苦？自己盲目地想方設法來解除這種苦難對百姓而言是好事，卻壞了老天的大事，一旦這種災難一解除，畜生道就不再是眾生受苦的地方，六道這個微妙的平衡就會打破，六道就不會是一個完整的整體，老天會放過他嗎？會重新將這個畜生道恢復嗎？今天的一切努力、數十萬將士的戰死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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