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葉苒若爬上床十分艱難的打開飯盒。這是她回來的時候從學校食堂打包的。

吃的時候食不知味，好幾次都想要扔掉可是轉念一想。不吃的話就會餓肚子，而且待會兒吃藥的時候會對胃不好。她可不想胃疼啊！

勉勉強強的又吃了些，忍著全身的酸痛無力把剛才的攤子收拾好了，就開始把出去開的葯紛紛拿了出來。

一顆一顆的倒了出來，一條一條的抽了出來，看著滿桌子的葯葉苒若直咽口水。心裡也有些打退堂鼓，要不今天就先不吃了？

可是她又咽了一口口水只覺得像是誰讓她干吞了滿滿一口的粗礪無比的沙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葯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吃！

只見她手裡握著一大把的葯，手把嘴巴給堵住，頭一仰，藥物盡數傾倒在嘴裡。待葉苒若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巴里早就已經苦不盡言了，手忙腳亂的打開保溫杯，飲了一大口水才勉勉強強的把葯吞了下去。

吃完葯之後又開始攪拌沖劑，一條，兩條……原本清澈見底的開水已經變成了褐黃色的了，葉苒若盯著它看了許久，終於拿起杯子艱難的一飲而盡了。吃完之後差一點就把午飯和剛剛才吞下喉嚨的藥物盡數吐了出來，她東翻西找的從桌子上的小鐵盒裡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差一點就連包裝紙也吃下去了，甜滋滋的奶糖在嘴裡蔓延開來，心也跟著甜了起來。

這糖是在公交站「偶遇」到司牧的時候他臨走之前給的。

幾分鐘後葉苒若才慢慢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腦子更加的沉重了，人也沒有什麼力氣，飄忽忽的。

她一雙手腳像在北極待了很久一樣冰。

喉嚨更加的疼了，葉苒若嘗試著發出一點聲音，可是卻怎麼也發不出來。她也沒有太在意，大約是剛起來喉嚨太幹了吧。臨走時她還專門帶了一把糖，喝整整一杯的溫開水。

到教室之後冰冷的手腳還是一點溫度也沒有，一個勁的咳嗽，上課之前她又專門接了一杯水，可是在上課之前她就已經喝完了。

在上課的時候幾度欲開口可是聲音卻發不出來，喉嚨也越來越難受了，終於熬到了下課，她前思後想的還是決定給杜姝打個電話。

因為她說不了話就只能讓同桌幫她「說話」了。

「喂，苒若啊，又怎麼了？」一道溫柔無比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葉苒若一聽眼淚竟然有些失控了。

她用手指輕輕的戳了戳王瀾的手臂，王瀾立刻會意。

「喂，阿姨嗎？我是苒若的同桌——王瀾。就是苒若她現在發不出聲，您看要不要過來把她接回家看看啊？」王瀾看了看旁邊的葉苒若，似乎是再問她自己說的對不對，有沒有達到她的意思。

葉苒若點了點頭，一臉感激的看著王瀾，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跟她說，可是奈何自己這副模樣說不了便只能拿出自己的零食給王瀾，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感激。

王瀾也順勢接了下來，並沒有任何的推脫。

電話那頭的杜姝聽到葉苒若這樣也慌了神：「啊？那個你先跟苒若說『媽媽馬上過來，別著急。』麻煩你了，謝謝啊！」

「嗯，不用謝，你的話我會轉述給她的，可是您在哪裡接她呢？」

杜姝一拍腦門，哎呀，一著急竟然給忘了，若不是人家小姑娘提醒的話待會兒還不好找到我們家苒若呢。

「老校門吧，麻煩你告訴她一下，謝謝！」

說完就著急忙慌的掛掉了電話，抓起車鑰匙連招呼都來不及跟同事們打聲就跑了。

「越是著急就越是容易出錯」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杜姝好幾次都打不燃火，最終打燃了火卻差一點就撞到了人……

葉苒若則跟王瀾說了謝謝就開始收拾東西，上課鈴一打，葉苒若東西也都準備好了，她算了算時間。媽媽應該也快到了，哎呀，我還要回寢室拿點東西呢！

在老師踏進來的同時她也恰好走到老師面前。

語文老師看見她一臉的迷茫，痴痴的開口：「你去哪兒？」

葉苒若「啊」了一聲也才反應過來：「那個我先回家了。」

聲音竟然比公鴨嗓還要難聽個十倍百倍！

葉苒若驚了，但還是穩住了自己。

「你請假了嗎？」

「我媽跟班主任請了，那個老師我就先走了，拜拜！」

臨走時會對老師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一眨眼間就已經看不到她的背影了。

班上的人看到剛才那一幕底下又是一陣騷動。

只見語文老師用書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不耐煩道：「好了好了，別鬧了！把書拿出來！」

王瀾等人看到了也驚呆了，過了很久也才反應過來，紛紛感嘆葉苒若十分的牛。

竟然當著全班的面跟語文老師做拜拜的手勢，而且還當著語文老師的面溜了。這種事怕也只有葉苒若才能做出來吧！

許多年後他們這些人再次回憶起來的時候仍舊佩服不已。這位語文老師在後面的教書生涯里也再沒遇到過這樣的學生了……

葉苒若一路雀躍的小跑下樓。

拿出手機就跟司牧發消息，各種各樣的訴苦。

其實她並不想請假回家，可是病情已經嚴重到這樣了再不回去怕是嗓子不想要了吧。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可以回去暢快的跟司牧聊天了。

可是想象總是美好的，事實總是殘酷的。

一回到家就倒頭就睡，又有多少的時間能和司牧聊天呢？況且她還要抓緊時間複習呢！也要為中考查漏補缺了，把之前欠的債務一一還上……

葉苒若回到寢室后剛把東西收拾好杜姝就到了。

一走到校門口就看見杜姝十分焦急的等待著她，腳還時不時的跺上一跺。

葉苒若看到這一幕眼眶莫名的濕潤了，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去牢牢的抱住面前這個女人的腰肢，痛哭一通。可是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乖乖的走到杜姝面前，母女倆也十分默契的走到車前。

葉苒若把書包隨手扔在後座上，然後人才慢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