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各歸各位

10月6號下午兩點，袁少華拉著箱子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酒店。

來Y城的這幾天，他看見了唐小雅的外強內弱，也明白了杜輝的堅守不懈，更認清了自己的微不足道。

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改變的。

回家之前，袁少華打算先去趟X城，看望一下在煙草局當科長的舅舅，再和孫志斌聚個餐，順便參觀一下他的小公寓。

自從李靜單方面提出分手后，孫志斌就把所有的心思用在了賺錢，以及買房上，最終實現了X城的定居目標。

去高鐵站的路上，三個人說說笑笑了一路，唐小雅沒有暈車。

這也是她第一次坐杜輝的副駕駛。

袁少華越發覺得，除了陳浩然以外，杜輝的確是最適合唐小雅的人。

同在一個單位上班，同為X城大學研究生在讀，一個家境殷實，一個品貌雙全，性格也很互補。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他們都是彼此最好的選擇，更是最好的歸宿。

半小時后，高鐵站到了。

杜輝知道，袁少華肯定很想和唐小雅單獨待一會兒，於是借口要回個電話，留在了越野車裡。

兩人朝著進站口緩緩而去……

出行的人很多，穿梭在他們周圍。

一個心事滿腹，一個微笑以對。

「小雅，以後不要再熬夜看書了，一對一能不接就別接，實在不行就把奶茶店轉出去，千萬別再累著了。」

「好，以後不接英語輔導。」

「奶茶店呢？」

「先留著吧，我喜歡喝奶茶。」

「下次探親假，如果你不嫌我煩，我還想……」

「記得先回家，然後再來Y城。」

「好，記住了，哈哈哈。」

袁少華真害怕唐小雅突然冒出一句，不讓他來了。

這個答覆，他非常欣慰。

說話間，唐小雅從單肩包里拿出來了一個深紫色的棉麻袋子，笑呵呵的給袁少華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

「學長以前最想要的東西。」

「難道是……你大一時剪下來的那條麻花辮？」

「嗯，算是海螺的回禮。」

袁少華迫不及待的打開布袋子，看著期盼已久的麻花辮，眼眶濕潤。

無數個夜晚，他羨慕陳浩然可以單獨與唐小雅並肩而行，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聊天到深夜。如今這些事都已實現，唯有麻花辮不敢奢望。

袁少華小心翼翼的觸摸著，生怕把它弄亂了，趕緊又裝回了布袋子里。

他做夢都沒想到，臨走前會收到這麼大一個驚喜，所有的陰霾一掃而光。

儘管拉杆箱被唐小雅和杜輝塞得滿滿當當，全是Y城的好吃的，好玩的，卻都不及這條麻花辮來的珍貴。

「謝謝你小雅，我……」

「怎麼了？」

「沒事，太激動了，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哈哈哈。」

「快進去吧，該檢票了。」

四年了，袁少華的那句我愛你，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不是懦夫，只是怕失去。

他怕失去和唐小雅做朋友的資格，怕失去自己獨一無二的學長身份。

「小雅，記得按時吃藥，速效救心丸一定要隨身帶著。」

「放心吧，不會忘的。」

「有空的時候可以到Q城轉轉，我可以打申請，我們連隊是允許家人探望的，我可以說……你是我的……」

「女朋友？」

唐小雅如此直白的說穿一切，

弄得袁少華很尷尬，渾身不自在。

他連忙點頭又搖頭，特別緊張。

「對不起小雅，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連隊里有規定……只能這麼說，要不到時候不給批申請。」

「沒事，我會去看你的。」

「太好了，記得提前說一聲。」

「嗯，記住了。」

等袁少華進站后，杜輝才悠哉悠哉的從車裡出來。

他眉眼帶笑，心情好的不得了。

「小雅，直接開車去你家吧！趁還有一天半的假，看看叔叔阿姨，還有小峰同學，哈哈哈。」

「不必了，我還有事。」

「你都三個月沒回去了，不想家嗎？」

「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兩句話說的杜輝無言以對。

他覺得唐小雅的態度直接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反差太大了。

「什麼情況，怎麼袁少華剛走，你就翻臉？」

「我一直都這樣，不是嗎？」

「難道你只是為了讓袁少華安心，故意的，怕他……」

「沒錯，我不想讓他提前退伍。」

「誰告訴你的，袁少華？」

「不是。」

唐小雅說完就走，弄得杜輝一臉蒙圈，哭笑不得。

他早就發現唐小雅這幾天不對勁兒，可就是說不出哪裡不對。

原來所有的好態度都是裝出來的，只為了讓袁少華放心地離開Y城，自己依舊是路人甲一個。

杜輝掏出打火機，點了支煙。

停頓片刻，他將整盒煙扔進了垃圾桶，直奔地鐵口而去。

「小雅，等等我。」

「你慢一點，幹嘛走這麼快？」

「晚上想吃什麼？」

「紅燒肉，粉蒸排骨，還是藤椒魚……要不都做好了，哈哈哈。」

…………

語調是那麼的平緩，聲音是那麼的溫柔，每一道菜也都是唐小雅愛吃的，只是說話的人不一樣。

她停下腳步，眼睛紅紅的。

「別再跟著我了，我心裡只有浩然，不會有結果的。」

「沒事，我可以等。」

「何苦呢！」

「因為我愛你，沒辦法。」

唐小雅測過臉去，抹了抹眼淚，隨後刷了卡，直奔一號線。

杜輝緊跟其後，寸步不離。

為了應對唐小雅的瞬息萬變，他辦了很多卡，以備不時之需。

…………

花園路，一處單身公寓。

楊寧幫路華沖了燕麥粥，煎了雞蛋，還加熱了麵包片。

「湊合吃吧，只會做這些。」

「辛苦了，謝謝。」

「你為我受了這麼大的罪，應該的。不過那個唐小雅也是活該，誰叫她不知好歹的，還有杜輝……下手這麼重，真是沒人性。」

「電話騷擾其實還行，但是送花圈確實有點過了。」

「什麼花圈，是粉百合！我只是告訴她，陳浩然是被人害死的，嚇嚇她而已。但是那花……確實不是我送的……是我老爸乾的。」

「老闆！」

「我也是剛知道，已經沒事了。」

「為什麼？」

「不告訴你，哈哈哈。」

楊寧對著路華的腦門輕輕地親了一下，然後悠然自得躺在沙發上，開始大口大口的吃麵包片。

經歷了斷指事件，她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愛。

路華摸了摸被楊寧親過的地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像個嬌羞的小媳婦兒，心跳快的直接跟不上節奏。

「小姐，你……」

「叫寧寧。」

「好，寧寧，你這是……」

「幹嘛吞吞吐吐的？」

「沒事，不，我是想說，那個，你為什麼……」

楊寧得意的笑了，又親了他一下。

兩個人相依相伴了許多年，其實愛情早已融入了時光里，只是缺少了一個發現它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