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戰爭沒有對錯

同一天在江寧將軍的衙門裡，大乾帝國的兩江總督張屠夫和江寧將軍鐵山，也對坐著長噓短嘆。

白天城北的雨花台槍炮響了一天，下午才有敗下來的江防軍潰兵回了城裡。

總兵何魁戰死，那些潰兵將會黨吹噓成了天兵天將，子彈碰到都會拐彎。

張屠夫已經是個很衰頹的老人了，花白的辮子既短也稀，他老眼昏花的看著鐵山也只有嘆氣。

鐵山和他大眼瞪小眼：「千翁（張，字千里），眼下這個局面你有什麼打算？」

張屠夫只是苦笑：「鐵大人，你又有什麼打算？我是封疆大吏，到時候只有坐在衙門裡，等會黨上門！實在不行，也不過就是一根繩子的事情。」

鐵山也是苦笑，這位大乾帝國宗社黨的重臣，現在心中最多的也是無奈。

「我到時候只好上滿城，大家也一起死了乾淨。」

張屠夫微微搖頭：「鐵山兄，我和你在這個時候了，也不怕和你說些心裡話，這次和刁民之亂已經不一樣了。滿城上萬的旗人百姓性命，全在你手裡攥著，有的事情真的沒有必要。」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個人都沒有了再談下去的心情。

兩位大臣說了這麼久的話，卻沒有一句提到張大辮子，也許在他們的心中，已經對張大辮子的江防軍，沒有了絲毫的信心。

張屠走出了屋檐，看著他的巡邏隊官將轎子招呼過來，心裡顛來倒去的卻是想著，張季直給他寄來的那封信。

「王峰，任聯軍副總司令之職，季直觀此子，志向非小，制軍鎮撫江南道已久，大乾社稷傾頹，已非人力可挽！若制軍能善辦交代與王峰，季直可保制軍領萬安！」

他悵然的回看了一眼將軍衙門裡，無力飄動的龍旗，低頭鑽進了轎子。

隨著吐出的大量白汽和刺耳的剎車聲，從鎮江開來的夜車緩緩的進了申海車站。

滬寧路還在英吉利的公路局管理之下，列車往來，依然準點，連公路局的員工，工作起來都帶著一絲悠閑，絲毫不為外間局勢的風雲變幻所影響。

車站上滿是叫賣的小販，和等著客人的洋車夫，一片喧囂嘈雜。

二等車廂里下來了一個軍官和兩個護兵模樣的人物。正是聯軍和鎮軍的參謀長陶正章，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匆匆的融入了人流當中。

天保城，是紫金山頭陀峰南麓上的一個軍事要塞，在上面放列大炮的話，火力完全可以控制全金陵城。

在早些年月，圍繞這個要塞打的仗是最多，也是最激烈。

這次這裡幾乎已經是金陵城的最後防線了，天保城及周圍的小山頭，布置了十五個步兵營。

在天保城要塞更是增加到了六門山炮、野炮，八架重機槍，步兵也選派了兩個最精銳最充實的營，由王士宏親自統帶。

王士宏更是在天保城頭豎起了一面大旗，上面血紅的幾個大字「扶保大乾帝國」！

王峰和林彥俊，還有南軍的支隊長朱瑞，一起用望遠鏡看著那面大旗。

朱瑞氣得手都在那裡微微的哆嗦，王峰歪過頭來叫過王陽明：「看見那面大旗沒有？」

王陽明哼了一聲：「司令交給我吧？今天晚上，我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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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怎麼樣，也要把這面旗幟拔下來，扔到您的腳下！」

林彥俊放下瞭望遠鏡，假裝沒有聽見王陽明在王峰的頭銜前面，沒有加一個副字。

他微笑道：「灼然兄，你們部隊這些天也辛苦了，我們鎮軍卻還沒有活動開來，這次你就別和鎮軍的老同事搶功了吧？天保城，讓鎮軍來拿。」

朱瑞卻不答應了：「兩位司令，咱們南軍從江南道遠道趕來，圖的到底是什麼？老讓咱們南軍干搜索警備的事情，回去也沒法向父老交代！天保城，無論如何也交給咱們南軍來干一下！」

三支部隊都想搶下這個克複金陵的第一功，場面一時有些僵住了。

王峰笑著打圓場：「這些事情還是交給參謀部來訂計劃吧！對了，怎麼沒看到陶參謀長？」

林彥俊表情有些尷尬：「陶參謀長，這些天有病，我讓他到申海去看病，反正聯軍參謀部事情也不多，有什麼事情，念蓀兄，就完全獨自能夠解決！」

正說話間，就聽見不遠處一陣的喧嘩！幾個人對望一眼，帶著護兵都趕了過去。

到得一個小樹林前面，就見四個老百姓服色的人，被捆了起來，蒙住了眼睛，跪在那個地方。

黃一鷗軍裝筆挺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櫻花軍刀，一揮手間就砍下了其中一個人的腦袋！

王峰大叫一聲：「住手！」

黃一鷗停下手中的刀，滿臉踞傲的神色看著王峰。

林彥俊也在問：「一鷗，這是怎麼回事？」

黃一鷗看著手中那把軍刀淡淡的道：「這是我們南軍抓住的四個江防軍探子，正好屬下歸國時，櫻花的船山先生送了一把家傳寶刀，今日，及鋒而試，果然快哉！」

幾個高級軍官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卻沒說什麼。

王峰大喝道：「軍法處長！」

鐵血軍的軍法處長，還兼聯軍的軍法處長王五跑步過來，筆直的朝他們行了個禮。

張大彪被他調到下面任主力營營長了，這個時候，生化人才是最忠心不二的，王峰還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王峰有點厭惡的點了一下頭：「王五，把黃一鷗先押起來！調查清楚，再做處理！」

在王峰的心目中，錢不妨多撈一點，人卻是不能隨便亂殺，殺光了人，他利用誰去？加上黃一鷗一直不怎麼鳥他，借這個機會，憑著自己副司令的身份，給他個難看也好。

最主要的還是對黃一鷗背後的那些會黨的元老人物，王峰一直都對同盟會有著自己的打算，不想和他們太親近。

還有他殺人的刀，居然是櫻花刀！這下觸動了王峰的底線。在那個平行世界，櫻花人殺了我們多少老百姓和被俘虜的軍人，用的就是櫻花刀！他們甚至舉行殺人比賽，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放過！那是王峰這一代人的記憶，這一代人的心靈創傷！哪怕是過了一個世紀，誰也不敢揭那個傷疤！即便是身為軍人的王峰，也不願提起。今天這個傢伙徹底激怒了王峰，在王峰眼裡，這傢伙已經是個死人了。

心裡盤算到現在，王峰肚子裡面在盛怒之下，臉上卻加倍的嚴肅了。

王五看著王峰有些遲疑，朱瑞也在一旁氣鼓鼓的不說話。

林彥俊事不關己的看熱鬧，黃一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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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的冷笑。

王峰朝王五怒道：「怎麼？我的話，不算是命令？」

黃一鷗哈哈一笑：「王司令，不用麻煩，王五兄，我自己去軍法處報到。」

他將刀朝護兵手上一丟，撣撣自己的軍服，昂著頭就走了出去，王五跟在他後面，倒象是個跟班。

場中的氣氛有些尷尬，朱瑞朝王五和林彥俊敬了個禮：「兩位司令，沒什麼事情，我就先告辭了。南軍的呂參謀長會到參謀處來，參與共同制定計劃。」

說完他轉身就走，看來對王峰處理黃一鷗，很有些意見。

王峰命令周圍的人：「把剩下來的三個人，都送到軍法處去，仔細訊問！死的那個，好好埋了吧！」

他轉身要走，林彥俊叫住了他：「王司令，還是給克公留點情面的好。」

王峰轉頭看著他，神情十二萬分的慷慨激昂：「我這正是為克公著想！我們是鐵血軍隊，未經軍法審判，就這麼擅殺百姓，傳出去，難道我們的名聲很好聽？我們比起大乾朝廷實際擁有的力量，那是小得太多了。為什麼我們漢江一舉，全國響應？還不是因為民心在我們這邊？既然民心是我們的優勢，在我王峰手裡那就不能丟掉。見到克公，我也是這麼一句話。」

「最主要的是，他用的軍刀是櫻花帝國的，我們國家有多少人死在櫻花人的手裡！我看不得這個！」

他略略有些激動，向林彥俊行禮，如儀大步走了開去。

林彥俊愣在那裡，這個王峰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

他卻沒想到王峰走那麼快，來不及問他！

王峰之所以這麼快，是不想讓自己後悔起來！就剛才一瞬間，他有一槍把那個傢伙殺了的衝動！

對天保城的攻擊計劃，是經過許久的爭論，才確定了下來。

江防軍現在已經完全是一副死守挨打的架勢，但是對麒麟門方向江防軍的反擊準備，也是不能不防。

對天保城周圍山頭的爭奪，在攻打雨花台的時候，就由鐵血軍的第二團，和教導團一部對紫金山的外圍陣地起了攻擊。

大概是其他的守軍被雨花台的戰鬥打下了士氣，進展還頗為順利。

對天保城主陣地的攻擊，三家都在爭搶，最後才制定出一個折中的計劃。

三家部隊兵分三路，各以一個精銳營作為先鋒隊，趁夜向天保城起進攻。一旦拿下，即以那裡為炮兵陣地，向金陵城內督署方向，做威脅性炮擊。

鐵血軍起進攻的就是一團三營，他們挑選了嚮導，班長以上都換了自來得手槍，備足子彈。

在整個聯軍二十多門山野炮的炮兵火力掩護射擊下，各自選擇道路攀藤附葛，連夜就起了偷襲。

結果在29日、3o日，連續兩夜的攻擊中，因為地形實在險要，守軍又頑固之極，都告失敗。

戰線一下就停頓在了雨花台麒麟門一線，江防軍膽氣稍壯，還試探著向聯軍起了反擊，不過都被輕鬆擊退。

在這兩天里，申海傳來了驚人的消息，聯軍參謀長陶正章在申海被朝廷餘孽刺殺！

在雲集申海的會黨的推舉下，由原來第9旅統制徐明浩，擔任新的聯軍總參謀長，攜帶補給軍資，前來和聯軍會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