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等春天辦也好,」鬱江月說道,「春天景緻好些,看著更喜慶。」
「我本來就什麼時候都行,」王蟄音笑,「這麼多年了,成親更像是走個形式。我還不想成了夫人一天到晚在夫人堆里混呢!」
「對對對。」鬱江月點頭。這位二十歲的表姐絲毫沒有大人的覺悟,一直以來都像個小孩子一樣。
在這個世界里跟自己同齡的只有陸秦安一人。剩下的王蟄音二十,謝湘姝十八,張涵十九。
連張佳柔都是二十了!
鬱江月算了算,把她們這群花季少女扔到現代,自己跟陸秦安剛剛初中畢業,謝湘姝高中畢業,剩下的人都是大學生了!
但這樣的年齡差放在這個世界是沒有很大隔閡的。只要沒出嫁,基本上都是在一個圈裡玩的。
郁家的郁父郁母跟郁大少爺是在冬至前幾天回來的。
郁行之早幾天快馬加鞭回來,在郁府盯了一下院子收拾出來沒有,就立馬跟沈泠玩去了,完全忘了通知一下何時去接剩下的人。
要知道剩下的人是走水路的,行李什麼都是要人拉車去接的。
以至於鬱郁江月正跟閨蜜們玩得開心呢,聽見府里的虎皮,也就是她八個侍女之一,著急忙慌地跑過來通知:「大姑娘,大姑娘!老爺夫人回來了,大少爺跟大奶奶也回來了!」
這才帶上侍女匆匆忙忙回了府。
郁知之正罵著呢:「二哥兒呢?讓他早回來是幹什麼的?通知都不通知一聲!我一路跑回來叫的車!」
鬱江月還沒進門,只見青苑裡頭吵吵嚷嚷,尤其能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正破口大罵。
感覺這就是大哥。鬱江月憑著記憶能分辨出父親,母親,大哥,大嫂所有人的聲音。
她提著裙子,乾脆跑了起來。一路上丫鬟們給她行禮:「大姑娘!」
她壓根沒理,只是一直跑著。
明明也知道這些並不是自己真正的爸爸媽媽,但也依舊著急。
感覺眼淚都要出來了,鬱江月摸了一把。
原主的靈魂正在攻擊我。
裙子是真的要提著的,不然跑的時候真能感覺到風的阻力。
跑到快門口了,鬱江月跑不動了,又走上了,在門口大喊了一聲:「大哥!」
立馬有人竄出來抱她:「瑤瑤!」
鬱江月真切地感受到這個擁抱,喘著氣說:「二哥什麼都沒說就跑了。我什麼都不知道,還在跟朋友們玩呢……都不知道你們回來了!大哥我想死你了!」
郁知之身材比郁行之又要壯碩許多,聲音也稍微粗一些。畢竟他是真正的將軍,要打北狄人的那種。
他放開鬱江月,上下瞧了瞧,仔細打量。這時大嫂傅氏也出來了,看著自己家爺們跟姑子正激動著呢,笑著說道:「大妹妹,別來無恙。你們倆快進來啊!先坐下來,喝口熱茶再說。」
這才都坐下說話。
「爹爹娘親呢?」鬱江月喝了一口滾燙的熱茶,哈了一口氣,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剛剛在外面跑了一頓,感覺整個鼻腔到喉嚨上都要廢了,現在才好了些。
「他倆人去祖母那裡了,」郁知之說道,「這麼多年沒見,自然是有話要說的。」
鬱江月問:「那你怎麼不去?」
郁知之道:「這老太太一直對我娶你嫂子有意見呢,去了也說不了什麼好聽的,倒讓人心煩。」
鬱江月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碼事。
傅氏坐在郁知之對面不說話,只是自己喝著茶。
「三妹呢?」郁知之問。
「珠珠也在跟朋友玩呢,我讓金蛾通知去了,估計一會才能到。」鬱江月說完後繼續喝茶,一口飲盡。
「待會兒估計是要兩房聚到一塊吃午飯的,先收拾收拾,看你灰頭土臉的,換件衣服吧。」傅氏走過來,拉著郁知之去換衣了。
到了中午,兩房聚在老夫人屋裡,人不多,有是一家人,也就乾脆沒有男女分席,圍住圓桌坐。
但坐在一塊反而沒有很和諧。二太太張氏跟女兒坐著跟木頭一樣,一句話也不說。
老太太也是如此,偶爾說一句關係孩子的話都顯得格外尷尬,壓根沒有氣氛。
大房一家裡郁將軍坐老太太身邊,偶爾跟老太太說一句,剩下都是跟身邊的夫人說話夾菜。夫人旁邊是小女兒,小女兒旁邊是郁行之。
鬱江月坐在郁知之跟郁知之中間,郁知之旁邊是大奶奶傅氏。
大房裡是夫妻甜蜜,兄友弟恭,一派融洽,倒是無需與人訴什麼分離之後的思念。
午飯草草吃完后,一家人午睡完,就立馬一到去了王府上拜見。
王老夫人剛睡醒,還什麼都不知道呢,見眼前是朝思暮想二十年的女兒,竟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才抱著女兒哇的哭了出來。
王若蘅也放下了在郁府的高冷范,眼中含淚,輕拍母親的背,輕聲道:「娘……別哭了……我這不回來了嘛……」
兩人哭在一起,哭了好久。
郁琛跟王若華少時交好,自從郁家堅守南陽后也見面寥寥,二十年後再聚首,實在是物是人非,感慨頗多。
「我這次進金陵可是付出良多啊,」郁琛喝著好友倒的酒,似有所指,「各世家今年都有遭災,要了我三百萬石糧食,才放我回金陵呢。」
「喝你的酒吧。」王若華笑。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郁家在北方征戰許久,實在是無人支援,難以支撐了,再徵兵是需要在南方征了。
而南方又都在世家手裡,過各種關都要世家說了算。此次進金陵的過路費就是那三百萬石糧食。
「遭災嚴重啊,我王家手下,至少一個郡,可以說是顆粒無收,這才需要妹夫你幫忙。」王若華繼續給他倒酒。
「可我也有二十萬的兵要喂,這實在是難以支撐。」郁琛道。
「你一個土皇帝,說什麼沒糧?」王若華戳破他的謊言,「今年秋天北方數郡俱是豐收,我沒說錯吧?你把陳糧混上一塊送過來,還能讓戰士們吃點新糧。我們這裡可是沒收糧,下次再收又是明年快夏天了,那點餘糧將就也難……」
「行行行,你們說的有理。」郁琛嘆了口氣,跟王若華碰杯,道,「反正好歹是回來了,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