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山河湮虛,百帳林立
「這也就導致了,紅河坊進坊市門要收取入門費,他們也需要靈石來維護陣法。相應的,這些成本就分攤到了每日進進出出的散修身上。」
董程說著也有些介懷吃味,要是沒有這入門費,他也未嘗不可在這紅河坊立足。
沒有一定能力,要負擔入門費以及更昂貴的房租,實是力有不逮。
說話間,隊伍不斷向前移動,也就是這時,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一散修在經過坊門后,忽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他的身上不斷地滲出漆黑如墨的汁液,額頭還隱約長出了黑色牛角,隔開一段距離都能聞到一股帶著腥意的濃重氣味。
兩名守門散修見狀趕忙上前,幾刀輕易將處於邪化中的散修了結,姿態熟練無比,似排演了無數次。
董程在歷經片刻的神情緊繃后,才在邪化修士被滅殺中長舒了口氣,強作輕鬆道:
「隔三岔五地就要來一次,這次看樣子是左道吐息法《莽牛息》。
「跑野外的那些傢伙最喜歡練的法門……
「這傢伙體內污穢堆積過量,距離完全邪化也不遠了,估計進坊也就是想最後一搏,或是拖些可憐人下水。
「只是山河湮虛陣自帶檢測之能,像這種污穢累積到已經快誕生邪化癥狀的會激發陣法的防護機制,在他踏入陣法的那一霎,其體內的邪灶就被湮滅,倒是這種場面……
「小兄弟,沒嚇著你吧?」
董程面帶關切地問道。
「沒關係,我也是見過修士邪化的。」
許羽腦海中閃過王管事滿臉黑污的樣子,搖了搖頭。
董程拍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其他人也多是稍談論了幾句,便不再關注。
更甚者漠然置之,似乎這不過是一件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之事。
這隊一排,就排到了天色微暗,待許羽進入坊市,夜色已濃,整支商隊的入門費都由龔萬統一交了,這點上他倒是沒再坑他們兩個隨隊散修,讓他們再額外掏錢。
坊市口的空地上,商隊圍作一圈,龔萬先是對董程微一點頭,與兩人說道:
「商隊此次會停留五天,於第六天清晨在此地匯合,過時不候!」
接著便示意二人可自行離開了,他則是要安排每部板車去向,它們對應的可能都是不同的商戶。
許羽也與董程道了聲別,便各自分頭散去。
已有些疲累的他先尋了一喚作宜人居的驛館歇息,做完了每日吐納的例行功課後才開始逛起紅河坊來。
此時已是深夜,紅河坊市卻熱鬧不減。
散修們紛紛在坊市主路上用木料和獸皮搭起了簡易的帳篷,可通六架馬車的寬闊主道被一頂頂帳篷擠滿,一條大路硬生生給擠成了數條蜿蜒小道。
晚間正是紅河坊黑市出攤之際,昏暗的街道上一片忙碌景象。
不多時,開始有攤位帳篷搭建完畢,或白或黃的光線從內透出,使得整條黑市街都明亮了一些。
與之交相呼應的是路邊幾棟古樸雅緻的小樓,鏤空木窗間隱約透出的紅光,頗有幾分曖昧,讓許羽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地方……多攢些靈石可來探查一二……
正事要緊,漫步於門帘半遮的一頂頂帳篷間,突然間,他心頭一動,太上無極篇第一次不經操控便自行運轉起來。
憑藉太上養魂氣的微妙感應,許羽拐進了左手邊一頂中等規模的帳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