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殺人滅口
「這大晚上的，寒氣逼人，真是怪嚇人的。」
正是夜裡天煜皇宮深處的小道上，悠悠地有兩個宮女提著燈籠。燈光朦朦朧朧地照著前路，隱約有地上的石子和葉片反光。
整條小道寂靜幽森，唯一的兩點燈光也就只有這兩個宮女提著的燈。
一個宮女嘟囔著，帶著一絲幽幽的埋怨。
「錦和殿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走在前面的宮女，步伐嫻熟，表情淡定，從容不迫的說道。
「你是說被柳貴妃懲戒的宮女攸妍？」
另一個宮女有些驚訝，甚至神色有些慌張，只怪自己的嘴說的太快，說漏了嘴。
「我聽說攸妍和你都是孫婕妤宮裡的人，可巧的是事發當晚，孫婕妤就哭著鬧著要自己去冷宮，陛下竟應允了。你可知這其中內情？」
被前面走著的那個宮女這麼一問，被問的那名宮女只是心頭一緊。
「不知，我只是個倒霉人罷了。我要不是孫婕妤落寞，我也不會被王美人發難，被罰到這兒來了。」
此時一陣陰冷的寒風刮來，讓人覺得害怕，那宮女縮緊了身子，又繼續說道：「凈蘋姐姐是老人，可知這宮殿有什麼蹊蹺？怎的所有人都寧願去最苦最累的凈水庭都不願意來這裡。」
以她們現在進入的位置，不過是在宮殿外圍，還未靠近宮殿大門，一陣奇怪的狂風就刮來了，她們提著的燈籠眼忽閃忽閃著光，看上去陰森可怖。
「簌雲，你進去不就知道了嗎？」
借著被風閃動的燭火，只隱約見得那個叫凈蘋唇角微微露出一抹邪笑。
「啊？」
宮女簌雲愣神了一下，只聽得殿內傳來哭泣哀嚎的聲音，而且還是女聲，那聲音尖細撕裂，聽得讓人頭皮發麻。
「凈蘋姐姐？凈蘋姐姐！」
正當簌雲從恐懼中抽離出來，竟發現眼前空無一物，連帶著剛剛跟她說話的那個人也消失了。
只剩下她一個人一隻燈籠，可下一秒，連她提著的燈籠，呼的一下熄滅了。
簌雲手一抖，就將剛剛自己提的燈籠扔到了一旁。她此刻定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雙腿發軟。
而那殿內傳來的哭喊聲卻一直縈繞在她耳畔，讓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突然殿內亮起了一陣陣的綠光，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簌雲只覺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靠近。
一直到走到門口，就聽清了裡面傳出的幾個字：「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那大門呼的一下被風吹開，只見到一隻血淋淋的手爪從中伸了出來。
次日
「有人要殺皇后…償命！償命…給皇后償命！」
「這個簌雲不過是去廢寢守夜怎的瘋成這樣，還說胡話。」
「我瞧著她也是個可憐人，興許是因為孫婕妤的事受了刺激，這才發了瘋。」
兩個宮女正拿著食盒，從一間小屋子裡出來。
而那間小屋子裡只有一個宮女被拴著，鐵鏈關在籠子里，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們是在說那間廢棄的寢宮？」
顧離塵穿著一身黑衣走來，雖然只是詢問，可他的聲音中帶著冰冷和他都不曾察覺的壓迫感，逼得眼前這兩個宮女有些喘不過氣來。
「五…五…」
一個宮女嚇得連話都說不穩當了，只是單跪在地上手臂止不住的發抖。
另一個宮女見狀，微微把住了她顫抖的手臂，回道：「殿下，有一個去先皇后寢宮守夜的宮女，昨夜受了刺激發了瘋，我二人剛剛在談論此事。」
「受了刺激？先皇后寢宮可是空無一物呢。」
想到這兒，顧離塵沉默不語，那兩個宮女也不敢說話，生怕惹怒了他，甚至害怕剛剛自己就已經說錯話了。
「殿下？」
葉楓的聲音打破了僵局，顧離塵這才問道：「你們所說的那個宮女現在何處？」
「凈水庭偏殿東北角的小屋裡，離這兒很近。」
凈水庭是天煜宮最苦寒之地，而那裡的宮人做的都是最臟，最苦，最累的活兒。
等到顧離塵到了凈水庭，就聽到有牙尖嘴利的女人的訓斥聲，還有鞭子抽打身體發出的脆響。
「都麻利些，沒吃飯吶！今日的午飯你們怕是也別想吃了！」
走進一看就有一個老婆子單手插著腰，另一隻手裡拿著鞭子，那樣子趾高氣昂，看上去威風的很。
而那裡的宮人衣著破爛不堪，甚至已經到了春日，依稀見得圍坐在水盆旁邊的幾個宮女手上通紅甚至裂開的凍瘡。
而太監們有的早已累得汗流浹背，可還是因為動作太慢而被那個老婆子用鞭子抽打。
他們都是赤著上身，光著膀子，可越是這樣，他們身上的傷口就越是扎眼。
見被自己抽打的小太監眼睛直愣愣的往另一邊瞟，其他的工人也紛紛望向另一邊。
周嬤嬤也就直接停了下來回頭往那邊看，只見到一個主人模樣的男人，身後跟著一個侍衛。
那男人身上的貴氣和不易讓人接近的戾氣都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周嬤嬤尖利兇狠的眼神，一下子收斂了許多，甚至笑臉迎了上去。
「這裡是凈水庭，這些個宮女太監都是賤骨頭，髒東西，恐礙了貴人的眼。敢問貴人是？」
周嬤嬤一臉畢恭畢敬，看上去唯唯諾諾，又知禮儀。
「這位是五皇子，五皇子現在想見那個昨日發了瘋，被關在這兒的宮女。」
葉楓自覺地接過周嬤嬤的話回道。
「原來是五皇子，可這個地方不是皇子該來的，殿下還是回去吧。」
聽到葉楓的話，周嬤嬤的語氣明顯冷淡了許多。
周嬤嬤算是宮裡的老人，也知道顧離塵就不得聖寵，因此也不願待見。
「嬤嬤，剛剛在說什麼？」
只聽得劍出鞘的摩擦聲，呲地一下傳出，那劍還反著光。
不免引得人唏噓不已，眾人都不敢說話，連手中的事情都不敢做了。
「天子腳下，殿下想去什麼地方，自然是去得的。老奴，這就為殿下引路。」
劍還沒出來完，周嬤嬤就該換了一副熱心腸的模樣乖乖走在前面引路。
「你可以出去了，記得把門關上。」
「喏。」
顧離塵進去屋內，只聞到屋內發出了一股惡臭，一個蓬頭垢面，眼圈烏青的女子正被關在鐵籠里，嘴裡還念念有詞。
「殿下，此人大小便失禁，還這樣瘋言瘋語的，想來是真的瘋了。」
葉楓觀察著四周，淡淡地說道。
顧離塵做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就側著一半身子，聽那個宮女從嘴裡念出來的話。
「償命…給皇后償命！有人要殺皇后！」
顧離塵聽了簌雲的話，眼中出現了一抹亮光，那座寢宮他是去過的，但還是一無所獲，可如今對他來說，這便是收穫。
「是誰要殺皇后？你看到了什麼？是不是就是從那座宮殿里看到的？」
顧離塵的情緒明顯激動了不少，可隨著那個顧離塵聲音的提高，簌雲的情緒也跟著激動了起來。
只見她雙手抱頭，一副痛苦的模樣，還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不是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眶刮落，她那雙瞪大的眼睛，分明就透露著驚恐。
「你說話！到底是誰？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顧離塵雙手抓住鐵籠欄杆，甚至可以看到他手背微微突起的青筋。這一刻，他急躁了，甚至是激動了。
他等了十年，此刻是他離真相最近的一步。
可簌雲只是蜷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裡像是迴避。
「殿下，她已經瘋了。莫要傷了自己。」
看著顧離塵雙手微微勒起的血痕，葉楓只覺得心疼。
「不，她一定知道什麼！」
顧離塵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好讓理性戰勝感性。
「別害怕，這裡沒有人會殺你，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裝瘋。你只管說出昨晚你看到的東西，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幫你，你才能活命。」
顧離塵沉著嗓子小聲地安撫著簌雲的情緒，而簌雲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他，她的情緒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昨夜…」
沒等簌雲開口說後面的話，她就突然七竅流血而亡，而她的那雙眼睛還直勾勾的看著顧離塵。
「誰在哪兒？」
等葉楓準備去追的時候，顧離塵只是泄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失落：「不用追了。殺人滅口，兇手一定還在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