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席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吶~到底我該如何表達，他會接受我嗎？……」
電話鈴聲響起。
「喂，爸？」
「哎，年年啊，快點過來，要吃飯了，都在擺桌子了。」
「嗯好，馬上！」
許年掛了電話。
「我爸說吃飯了，我們快點過去。」許年一邊收拾，一邊說。
「外面黑乎乎的，感覺要下雨，拿把傘吧？」向珂兒說。
「拿什麼傘啊，又不遠。那兒肯定也有大傘的。」許毅就愛跟向珂兒作對。
不一會兒幾人便走到吃席地點。
幾十張酒桌整齊地排在路兩邊。桌子如果仰頭看，入眼便是一排排的參天大樹。
樹兩旁也是整齊相擁的房子。
在路上擺酒桌，是小鎮里的常態了，幾人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這鬼天氣。
感覺要下雨卻遲遲沒下，雖然是下午，天暗的卻有些早。
過會兒可能要颳風。
她們找到了一張未坐人的酒桌坐下。
她們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望著。
一張酒桌十個人，全是自家人。
許年，許毅，許蕾，許陽，許蕊，許怡，許楠，許輝，徐亦余，向珂兒。
「我們家族壯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余哥和向珂兒也是自家人哈哈哈」許毅第一個發聲。
「在大樹下吃飯還挺美啊哈哈哈哈」許毅關不下話匣子，一個勁地說，「待會兒下雨了，有樹給我們擋著呢～雨天是最浪漫的時候哈哈哈」
許年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碗和筷子，一一發給她們。
嗯，十個碗，十雙筷子，不多不少。
乖乖等飯來了。
可飯還沒等來，大風倒是先來了。
許蕾沒扎頭髮，頭髮瞬間炸了。
像殺馬特，像女鬼。
她大叫一聲，急忙捂住頭。
許年揉了揉眼睛，什麼東西進眼睛了。
待她抬眼后，向珂兒笑嘻嘻地向她指了指許蕊和許蕾的碗。
她倆碗里全是木屑和樹葉什麼的，應該是從樹上灑下來的。
而其他人的碗都倒扣在桌上，看來是早有準備。
許年記得她忙著揉眼睛，顧不上碗了啊？誰給她倒扣的？
她疑惑地盯著碗，又疑惑地看向向珂兒。
向珂兒感應到了許年的疑惑，有意地指了徐亦余。
許年看向旁邊的徐亦余，他正在看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許年注意到的是，他頭上有幾片樹葉。
她看在座的其他人，更慘，頭上不光有樹葉，還有木屑，還有不知道什麼東東的。
看來保住了碗，沒保住頭啊。
難逃一禍。
不知道怎麼，她有點想笑，可能她頭上也有。
讓樹葉躺一躺唄，享受享受。
許年給了她倆紙，擦擦碗。
當事人倆還沒反應過來。
一個顧著理髮，一個顧著笑。
「我丟！」
雙方同時反應過來，趕忙接過紙來，擦擦擦。
下起了小雨。
「我們快走吧！這會兒又颳風又下雨的！還老是落什麼東西！肯這飯肯定吃不成了！」許毅說完就噠噠噠跑了。
其餘人看著狼狽的桌面，也選擇了跑。
她們跑到了路兩邊的房子下躲雨。
「你不是說，在樹下吃飯很浪漫嗎？你不是說，不用拿傘，家人有傘嗎？！我真是服了你了！」向珂兒說完就要對許毅動手。
「唉唉唉，看那邊！」許毅驚喜地說。
幾十個叔叔分別拿著大傘，有序地安放在每張酒桌旁。
過後人海湧進。
「我們依然坐剛剛那個位子！快！不能被搶了！」
……
「哎，吃個席真不容易，紅燒肉給我留一塊！許輝你吃幾塊了？！」許毅不滿地嘟囔。
她們終於吃上飯了。
許毅乾飯人的速度驚人的快。
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又舀了一碗。
而一旁的徐亦余則是慢嚼細咽，安安靜靜。
對比太強烈了。
許年和向珂兒都不忍心地捂了捂眼。
席吃到最後。
已經有人過來佔座了。
許年快速吃完了最後一口。
只有許怡和向珂兒還在吃了。
「咦～這兒還有兩個小妹妹在吃～」說話的是幾個準備佔座的老爺爺。
向珂兒臉有些紅了，刨了最後一口飯，就和許年許怡走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吃完的。
雨也停了。
她們轉了個彎，便看見正在等她們的徐亦余和許毅。
「尷尬死我了，以後再也不吃這麼慢了。」向珂兒說。
「這還好，不是最尷尬的。」許怡說。
幾人一邊走一邊聊。
「嗯？還有更尷尬的？」向珂兒問。
「那次你們都還在學校里，不知道。」許怡慢慢講述著糟糕的經歷。
「當時去吃席，不是在路邊，也不是在院子里，而是在一個小房間里。小房間可以容納兩桌人。好像有幾樓，每樓都有幾個這樣的房間。」
「我們在一樓房間里。跟往常一樣吃著席，但氛圍很緊張。菜上完后，房間的門就緊緊的關著了。後來就直接鎖著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許年說。
「嗯，後來，吃了一會兒，就有人重重地敲門。」
「我聽到了主人家說，真沒擺席，哪兒敢擺啊？」
「另外有人說，把門打開！沒擺就把門打開！」
「有沒有抓間諜的感覺？」向珂兒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有吧，但你聽我說，幾分鐘前，主人家的就已經讓我們做準備了。」
「當時房間里有兩個門，主人家好像得到了消息，就派了一些人從另一個門裡進來，把菜全都端了出去。把桌布也給扯了。」
「她們給了我們一副牌，讓我們說我們聚在一起打牌。」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許毅大笑。
「後來我們打開了門，他們沖了進來。是政府的人。他們問我們在幹什麼，我們說打牌。」
「他們一臉不相信，到處看了看，就出去了。」
「後來主人家的人說，政府的人都走了，又把菜上回來了。讓我們繼續吃。門還是繼續鎖著。」
「吃了一會兒，兩邊的門都被重重地敲響！是政府的人又倒回來了！他們說，快開門！裡面的人快開門！」
「這次我們可沒準備了。大家都驚慌地看著這一切，不知所措。」
「最後他們硬生生地把門撞開了……然後看到眼前所景，對著主人家破口大罵，不是說了很多遍嗎？！！疫情期間不可以擺席！！這是對你們生命的負責！太不像話了！」
「當我們挨訓的時候，後面有一個人悄悄地說，要不等會兒再去二樓吃會兒？」
「這話一出就被他們聽到了，他們怒瞪著那人，那人趕緊捂緊了嘴。」
「政府的人又下令，把每樓都檢查了一遍。不查還好，一查不就氣上天了嗎？那主人家最後不知道挨了多少訓，交了多少罰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能這麼好笑！
大家都是笑著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