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檢測

坐在沙發對面的鄧恩笑了笑，開口道：「不要奇怪，和風暴之主教會的那幫傢伙不同，在我們這裡，女士也是可以口頭調戲男性的。這點你應該能夠理解，你父母都是女神虔誠的信徒，你也上過教會的周日學校。」

「我明白。」傑斯已經從剛剛的尷尬中緩了過來，語氣平和的回答道，彷彿剛剛面色僵住的人並不是他，「只是好久沒有被遇到過這種事情，一時半會還有點不適應。」

「放心，戴莉很少這麼做，他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你放鬆下來。」鄧恩嘴角微翹。

戴莉笑著搖了搖頭，打開了手中的一個瓶子，傾斜著向藍色的燭焰中灑了幾滴。

一瞬間，燭火搖曳，滴下的幾滴純露飛速蒸發，留下在空氣中不斷縈繞著的清香。

「這是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混合蒸餾和萃取出來的純露，我叫它『安曼達』，赫密斯語里平靜的意思，很好聞的。」戴莉收回手臂，把蓋子合上，語氣隨意的說道。

「這瓶叫做『靈之眼』，用龍紋樹和白楊樹的書皮、葉子曬七天，煎煮三次，浸泡於朗齊酒製成……」琥珀色的液體伴隨著『通靈者』戴莉的講述，從瓶口緩緩滑落，滴在了艷藍的燭火上。

聞著空氣中瀰漫著的香氣，傑斯的心中忽然有了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而越是聞著空氣里的清香，傑斯就越是感覺到頭腦發脹，眼前似乎有重影出現，灰暗的迷霧浮現於他的眼前，試著遮蔽他的視線。

趁著自己的頭腦尚且清醒，眼前出現的重影也不過些微，干擾不到他的正常思考，他直接了當的問道：

「這是要幹什麼？」

「放輕鬆，不要抵抗，我們需要你全身心的放開，而這樣的儀式可以讓你更加感到輕鬆，不至於因為一些微小的干擾而導致你脫離。」戴莉柔和著聲音，輕輕的說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傑斯越發的感到眼前的事物變得迷離，明明離他很近的聲音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感到自己的視角逐漸抬起，低頭看見的不再是自己的膝蓋，而是自己茂密的黑髮；

他感到世界變成一粒一粒的色點，不斷跳動著，扭曲著自己先前所注視到的世界；

他感到腦海中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感，身體束縛著他的意識，身體的四處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感。

於是，他想要怒號出聲，但卻又完全感知不到身體的存在；於是，他想要奮力掙扎，但卻又像是失去了力量。

忽然間，他影影綽綽的看見自己的手腕處往複旋轉著一顆湛藍色小球，如此的清晰，在四周都是由色粒組成的世界里是如此的特別。

他凝視著這顆湛藍色的小球，看著小球表面與四周的色點接觸，整體逐漸變得扁平，延伸出兩條灰暗的細線。

他看見延伸出的灰暗細線在他的手腕處交集成環，穿透湛藍色的小球，構成懸挂在他手腕處的手鏈。

傑斯疑惑的盯著這帶著湛藍色晶體的吊墜，身體四處傳來的疼痛感不知中竟然已經緩解。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你的催眠師，同時也是『通靈者』戴莉。」

在四周紛亂嘈雜的聲音中，他聽見空靈遼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與周圍紛亂的聲音形成鮮明的對比，那是自己身旁戴莉女士的聲音。

「你是身體的靈……凡存在，必留下痕迹……」

「當韋爾奇帶著古籍詢問你時，你是否看見了裡面的內容？」

恍惚間，

他聽見對方這樣詢問道，聲音在他的耳邊反反覆復的回蕩，如同大海的波濤，一陣又一陣。

接著，他聽見自己這樣回復，帶著夢遊一般的飄忽：「不，我並沒有看見過古籍里的內容。」

他聽見周圍的人因此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對方又再次詢問：

「你最近是否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

「不，並沒有。這幾天我都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話語依舊是如同夢遊一樣，但他卻感到自己對於自己將會說出的話有了一定的預感，並且也可以施加一定的影響。

這或許是他對於自己如今的『身體』

掌控力逐漸增強最直接的影響。

「你最近是否遇到了什麼異常的事件。」他聽見對方最後這樣詢問道，語氣伴隨著十分的嚴肅，但顯然不如最初時的凝重。

「是的，我……」說道此處，傑斯的語句忽然斷住。

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語，那將會透露他是一個穿越者的事實。

太長的沉默會導致對方懷疑，降低話語的可信度，所以他不過只是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

「……確實遇見了異常的事情。在今天回家的途中，我遇見了一位男子。他……」

他這樣說著，腦海里回憶著先前回家時看見的那名男子，詳細的描述著對方的樣貌，語氣飄忽，彷彿剛剛的停頓只是詞語之間的停頓。

隨著他的訴說，他看見自己的身邊躍動的色點變得平緩，一個人影逐漸浮現，每個細節都與他的記憶中相似。

也許是因為對方留給他的印象十分深刻的緣故，浮現出的人影越發清晰，連對方眼眸中的狂亂，衣衫下的褶皺都清晰可見，散發出的氣場也被很好的模擬了出來。

而隨著人影的越發清晰，他隱約之間更是感覺到有人在低語，混亂嘈雜。

他剛準備側耳傾聽，卻聽見對方空靈的嗓音再次響起：

「回去吧，回去吧……」

不斷回蕩著的嗓音中，他面前由光點構成的戴莉的虛幻形象逐漸破碎消失，四周躍動的光點漸漸暗淡。

他感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重新回歸，睜開了不知何時閉上的眼睛。

面前還是緩慢燃燒著有著藍色火焰的蠟燭，空氣中逸散的清香依舊，旁邊沙發上的『通靈者』戴莉把兩個玻璃瓶子收好，放回到腰部暗袋裡。

「事情結束了嗎？」傑斯把右手手腕從袖口露出，視野不經意間掃過。

一顆湛藍的珠子被灰色的細線穿過，安靜的懸挂在他的手臂上，他不由得呆了一下，但視線立刻移開，往前伸了伸手，讓衣袖重新將手腕連同上面的手鏈掩蓋。

「我感覺我好像睡了一覺，就是睡得腦袋有點痛。」傑斯重新把手搭回到扶手上，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眉角。

「結束了，恭喜你，沒有任何問題。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如果你之後還有任何的不適，最好還是報告給我們。」戴莉從沙發上站起身，手指伸向桌子上緩慢燃燒著的蠟燭。

頓時，艷藍的光芒散去，緋紅的月光透過窗戶照耀進房間。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流逝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