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由依的夢②

光暗。

光隔絕了暗，暗籠罩了光。

相持相依的兩種極端此刻在密室里翻騰著可怕的怒意。

男人嘴角流下了一絲暗紅色的血液，他背靠在椅子上，一隻手無力地耷拉在滑鼠墊上，電腦主機上連接的線條插在他的緊身衣環形裝置上，閃爍的藍色光芒將所有訊息保存在了男人的記憶力。

「呼……呼……」

是一陣疲憊后的粗喘。

男人艱難地舉起了手按在滑鼠的左鍵上，按下了一個後綴名為avi的視頻。

清晰的畫面保存了他在這個世界里最大敵人的身影。

「沒有露出習慣性的動作，潛意識中有著戰後警惕，能力姑且算作下等獵神者，gantz里浴火重生的戰士……」他咳嗽了幾聲，鮮血星點打在屏幕上，他伸手拭去了鮮艷的血液，繼續觀察著視頻：「石傑……世界線混亂之前還從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沒有上過戰績排行榜，不是一流戰士……」

「可是他對戰鬥的直覺強的嚇人，居然能夠觀察到我布下的天羅地網。」

男人閉上了眼小憩了一會兒，又打開了另一個視頻，一絲不苟地審查起之前和石傑作戰的視頻：「經過世界壁的擠壓，失去了過去的記憶，看來這是一個契機，只要他沒有過去的記憶，就不算做gantz統計出來的獵神者種族。」

「只要不是被列入獵神者範圍之內，就不會有顧忌了……我……」他咬牙捏碎了手上的滑鼠，碎片帶著一陣閃現的火花爬滿了他的手臂，「我一定會殺了你的！下等獵神者，300分就可以兌換了！」

「殺了你，我就可以回去復活庫克！」

牙齦上溢出的血液，一滴滴染紅了他的唾液。

「我……伊維爾，可是義大利小隊的！第一人啊！」

被隱藏的秘密，像被打翻的水杯，溢出的液體開始了不規則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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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陽光明媚。

櫻花飛舞，綠色盎然的生機在校園裡蔓延奔騰。

這本是一幅很美好的圖畫，不過石傑卻覺得太可怕了。

他幾乎是脫險后的劫後餘生，坐在長椅上一隻手伏在起伏不平的胸膛上，感受著砰砰直跳的心臟搏擊自己強壯的胸腔。

忍不住破口大罵，不過在說出第一個字他還是強抑住了激動。

「由依……無法饒恕！！」他咬牙切齒地說到。

粉色雙馬尾的少女坐在男人旁邊乾笑道：「前輩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岩澤前輩已經調好了音，所以，所以……」

「所以你個大頭鬼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嗎？突然耳邊響起了劇烈的響聲，而且還讓我暫時失聰，這到底有多可怕！你是故意的吧，由依，故意的吧！」石傑怒吼道：「上次沒有整蠱我成功，所以這一次你要勢在必得，勾結了麻美，欺騙了我脆弱的心靈。」

由依正色道：「不，前輩，由依才不是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女孩子呢，才不會因為你在我腦袋上敲了那麼幾下就報復你呢！」

石傑忽然抬起頭，眉頭緊鎖，眼睛裡帶著一股逼人的壓迫性，漸漸逼近了旁邊的少女。

由依臉色變得和吃了一坨大便一樣難看，鐵青的俏臉上沾染上了一絲被識破的窘迫。

——好像，不經意間，暴露了……

「你剛才說了……報復對吧……說了不會因為我在你腦袋上敲了那麼幾下就報復我對吧……」

黑氣，翻滾的黑氣，從男人的腹部一直向上，再從腦部兩邊的耳朵噴涌而出。

少女吞咽了一口唾沫，乾笑道：「嘿嘿，前輩，前輩是不會計較的吧，前輩這麼雄武的男子漢，一定不會計較人家的惡作劇吧。」

石傑嘆息了一聲，故意跟著她的意思說下去：「是啊，我可是一個前輩啊，肯定不會對你這個剛入部的人做出什麼的。」

——好像脫險了呢。

少女終於鬆了口氣。

「不過啊……惡意用巨響干擾他人的學習可是違反校紀的事情呢。」

少女一下子像是受驚的小兔子，警惕地和石傑拉開了距離，坐在了長椅邊沿，疑惑地看著石傑道：「前輩是什麼意思？」

石傑狡黠一笑，道：「我和天使關係很好呢。」

「嗯……」少女低頭沉吟了一聲，她不算靈光的腦袋瓜子正以突破自己極限的速度運作著：「有什麼關係嗎？這兩者之間？」

她抬起頭，疑惑地看向石傑，一瞬間的天真擊倒了石傑。

石傑故作鎮靜地咳嗽一聲，拍了拍少女柔軟的小腦袋：「你是傻瓜嗎？」

「才不是啊前輩！！由依才不是傻瓜啊！！咬你……」

「咔！」

「啊……」

少女鋒利的犬牙一下子印在了男人孔武有力的手臂上，男人不禁叫痛道。

「嘶……由依，鬆口啊，我……你是屬狗的嗎？嘶……快鬆開啊！」石傑上下甩動自己的手臂，渴望將手上這條有著『敗犬』屬性的少女扔出去。

「差不瑤，仙貝塔擴帕里（才不要，前輩太可怕了）。」由依含糊不清地吞吐出了幾個晦澀難以辨認的字元。

「受死！」石傑哈的一聲，手刀用力的敲擊在了少女柔軟的腦袋上，這強大的衝擊力不得不使少女一下子鬆開了牙口，蹲在地上抱著腦袋，眼眶裡流轉起幾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由依在地上畫著圈圈，身上散發出一股失敗者的氣息：「前輩，欺負人。」

「你牙口真好，咬的我現在都還疼。」石傑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氣，手臂上深深的牙印流溢出了幾滴鮮血。

少女別過頭：「前輩的手刀也不差，幾乎快點滿了呢。」

「你這股濃濃的遊戲式吐槽是什麼意思啊！」

「前輩欺負人。」

低頭繼續畫圈圈的少女似乎哽咽著說。

石傑嘆了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了……今晚我會和你一起去的，到時候一定要給我好好表現啊，突然被你拉進音樂室受了一頓音波攻擊真是難受死了。」

由依似乎便是苦苦央求石傑和她一道去體育館：「真是太好了！」

她一下跳起來，揮起粉拳：「前輩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和藹可親了！真是太平易近人了！」

「我有些飄飄然了呢。」

「前輩，一定要來哦！」

少女揮了揮粉拳，裝出一副正經的模樣來：「否則，否則由依就要咬死你。」

說著還呲牙咧嘴地裝模作樣了一下，似乎是要壯大自己的氣勢，她還挺了挺腰板，沒有貨的胸部前掠過一陣蕭殺的春風。

「沒有貨呢……」

石傑眯起眼，嘲笑地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前輩，h！」

「咔！」

「啊……由依，你是屬狗的嗎？還要再試試我點滿的手刀嗎？」

「不要……」

「受死吧！」

「欺負人……」

銀鈴輕輕搖曳著，風掠過了四月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