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深名沙夜的憂鬱(二十五)
「林太郎,就這樣讓他走了嗎?」
坂口安吾鞠躬后離開了首領辦公室,森鷗外懷裡、在他們談話時緘默不言的小女孩忽然開了口,愛麗絲把蠟筆畫上被叉掉的男性火柴人又圈了出來,仰起頭,一臉天真地問。
「沒辦法,無論安吾君是否異能特務科派來的間諜,我從兩年前就開始籌備、精心部署的計劃也已經宣告破產。」森鷗外自問自答,「沒想到,我會被棋子擺了一道,沙夜君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可惜,太可惜了。」
「以及突然出現的『吸血鬼』……她究竟屬於哪一個組織呢?」
愛麗絲靜靜地看著森鷗外陰沉的表情,歪了歪頭,意識到——
啊,林太郎很生氣呢。
……
入夜。
坂口安吾獨自來到了Lupin,他、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經常在這裡碰上,然後喝幾杯,聊聊天。
不過今天,織田作先生應該不能來了。
坂口安吾走下樓梯,酒吧里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穿著右眼纏繞著繃帶的少年已經在他常坐的位置,等候多時,桌上是一隻三花貓,似乎是店長養的貓,平時不怎麼親人。
「你果然在這裡啊,太宰君。」坂口安吾熟稔地點了一杯蒸餾酒,與他隔了一個空位坐下,「聽織田作先生說,今晚他要去紅磚倉庫清點庫存,說是上面忽然給他安排的工作。」
「今夜的談話,還是由你傳達給織田作比較好,我有想拜託你的事情,安吾。」太宰治側眸凝視著坂口安吾,認真地說。
「幹部大人也有需要拜託我的事嗎?還是說,你準備背叛了,太宰君。」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陡然反問,「首領讓我調查你忽然失去聯繫一事,你是最後一個見到深名小姐的人。」
太宰沉默了一會兒:「有關她的死,我很抱歉。」
「……除掉了組織里的卧底,不是件好事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坂口安吾不動聲色地回應。
「計劃出了紕漏,我被森先生派的人攔住了。」太宰原本想解釋,卻又放棄了,轉而說明了自己冒著危險見他的緣由,「首領已經容不下我了,我準備暫時離開橫濱,織田作的事情就麻煩你了,你找個理由將他趕出港口Mafia,還有照顧好織田作收養的那些孩子。」
坂口安吾微微皺了下眉,疑惑地問:「你在說什麼……」
「異能開業許可證。」太宰冷不丁地說出了一個名詞。
坂口安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首領的真正目的,派你接觸mimic,將安德烈·紀德極其部下引入橫濱,再與異能特務科談判,由港口Mafia出面處理此事,一石三鳥。」太宰冷酷地總結,「但是既然深名沙夜是第七機關的人,又因為這件事犧牲,特務科自然不會再與森先生做交易,甚至可能因為這件事報復港口Mafia。」
坂口安吾是個聰明人,他從太宰三言兩語中,很快復盤了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語氣複雜:「你早看出了首領的計劃,深名小姐只是你、首領,還有特務科,三方博弈的道具而已……」
「我們之中,沒有勝者。首領想要的許可證沒拿到;特務科失去了唯一成功的實驗品;至於我,安吾,我沒想她死。」太宰低聲。
「織田作先生的事情,我會留意的。」坂口安吾站起身,走到了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地說,「其實我可以將你的屍體交上去立功。」
「你不會的,安吾。」太宰平靜地看著青年的背影。
坂口安吾沒有回答,徑直出了門。
太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後,和店裡的三花貓打了聲招呼,才離開了Lupin。
他恐怕有段時間都不能來這家酒吧了。
不知道三花貓沒見著他們這些老朋友,會不會覺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