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湖遊俠

曾有春秋兒歌云：

大夏立國八百年，未亡崩於諸侯間。

三十六候先後立，只餘八國代代傳。

月兒圓來月兒彎，一條清河分兩邊。

東漢西楚隔河望，南晉北魏戰連連。

西北上邙騎駿馬，東南大朔車馬船。

中間又夾大酒碗，哭哭唧唧七百年。

七百年來七百年，清河染血月兒殘。

何時舉杯同邀月，再現大夏盛世顏。

兒歌不知何人作作何時，若問白髮老翁也只能回你，他的爺爺就是這樣唱給他聽。

就是如此簡短的兒歌，在歲月的發酵中，如春日細雨，浸過這波瀾壯闊的山河。似嚴冬落雪，撒遍這逶迤壯麗的大地。隨之輕飄飄生根發芽，沉甸甸抽枝成長，最終如一顆不死神樹，活在了八國十六寨萬萬人心裡。

赳國位於這座天下中心偏南，北交大楚南臨大晉，東邊緊挨清河大瀆，所處地理位置和大宛一樣，呈現被鄰國包圍之勢。

也是如此尷尬的地理位置，導致與鄰國的摩擦常年不斷。久戰之邦多疾苦，就如春秋兒歌中所唱：「中間又夾大酒碗，哭哭唧唧七百年。」

隨著日頭拔高光芒灑下，赳國邊境的一條崎嶇小道上，一名少年踩著凌亂的蹄印，如同一匹溫順老馬，正走在兩道車轍之間，步履穩健而背影瀟洒。

少年姓墨名非，自大漢而來，是一名遊俠兒。同樣也是他第一次走出小鎮，來看這個世界。

老話說。剛易折，柔易弱，物極則必反。

過度自信則屬於自負，而自負所帶來的壞處，用墨非此時處境來看待，那還真是再恰當不過。

八國的遊歷路線，是他根據這首兒歌規劃而出，遊歷上邙的下個目的地，是被上邙和楚國包圍的大宛才對。但是他的自負，卻在走過邙山時，因為走岔路，就莫名其妙到了楚國。

若是選擇繞回不是不可。

可是邙山作為楚國與大宛之間的天險，南北八百里寬，東西兩千里長，山路崎嶇人跡罕至，僅僅只是兩年的遊歷時間，繞回所所耽誤的時間必然不會太短。

且不說他生命所剩時間，本就已經沒有多少。只說這遊歷時間，還是以世界這麼大，他想去看看為理由，硬生生從唐八那裡爭取來的，更是耽誤不起。

若是要問，為什麼就一定要兩年歸鄉。

那就要說，為什麼不是批准而是爭取。

分筋錯骨體無完膚，五臟俱損奄奄一息，僅僅這些傷情放在常人身上，試問幾天能夠痊癒。傷筋動骨一百天是常態，更別說五臟俱損這種傷勢。

但是放在墨非身上，所需時間最多半個月，不說痊癒起碼下地行走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