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信任

看著眼前大呼小叫的漂亮女生，周斌有些無奈，「陳大班長，你能不能小點聲，你是想讓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打架被叫家長了是吧！」

「就你這破事還用我宣揚！」陳玲戲謔一笑，「我來找你之前，你們這次的事就在學校里傳遍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把你爸叫來。」

說到這裡，四下瞅了瞅，靠近了一些，「和我說說，是誰把人打進醫院的，這麼猛！」

看著她一臉八卦的樣子，周斌翻了翻白眼，「趕緊走吧，我爸來了，現在沒心情和你說這些。」

不再理她，直接快步向辦公室走去，急切的樣子顯然是不想和陳玲多說。

「哼，小氣鬼！」陳玲雙手叉腰，有些氣惱地跺了跺腳，「反正早晚都會知道。」

隨即又擔心起來，「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學校會怎麼處理。」

「要不是看在你曾經救過我的份上，我才不會管你的這些事呢。」陳玲小聲的嘀咕著。

眼看著周斌消失在轉彎處，又趕緊追了上去。

此時，初三年級教師辦公室。

班主任秦軍和周斌父親周衛民相對而坐。

秦軍是個面色剛毅的中年男老師，三七分的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純白的無袖襯衫更是一塵不染，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周衛民，臉色異常嚴肅。

「周斌爸爸，這次打架事件非常嚴重，其中一個學生更是被打成了重傷，到現在還在醫院昏迷，沒有醒來。」緊跟著嘆了口氣，「更嚴重的是這個學生的舅舅劉長遠恰好是咱們盤鄉派出所所長，外甥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劉長遠非常生氣，這次的事情不會簡單就結束！」

想到之前劉志遠怒氣沖沖從這裡離開，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秦軍不由為周斌捏了一把汗。

聽了這話，周衛民本來就因為周斌闖禍而不太好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秦老師，對於孩子所犯的錯誤我表示萬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站起身，深鞠一躬，「請您看在孩子還小不懂事的份上，幫忙爭取一下，只要不開除，怎麼懲罰都可以。」

周為民臉上滿是哀求，內心苦澀不已！

自己孩子什麼德性，他自然清楚，看秦軍這態度，恐怕這次真的嚴重了。

「報告！」

就在兩人各懷心事的時候，辦公室門口傳來了一聲大喊。

「進來。」秦軍沒有抬頭，條件反射回了一句。

周衛民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是自己兒子的聲音，抬起頭來，剛好和兒子四目相對。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兒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此時此刻，周斌心裡波濤洶湧。

看著剛剛四十齣頭，顯得非常年輕的父親，再想想他十幾年後，滿頭白髮，滿臉滄桑的樣子，差一點忍不住哭出來。

短短十幾年時間，父親蒼老了那麼多，原因他當然知道。

打傷了沈濤，自家傾家蕩產，更是欠了一大堆外債。

沒有辦法之下，父親出門打工掙錢，一干就是好多年，直到還清了外債。

又趕上自己工作、婚姻不順，年過三十一事無成，孤身一人。

使得父母不敢有一絲一毫放鬆，以至於年近六十，還依然在為自己操心。

腦海里思緒翻飛，強忍著情緒，張了張嘴，喊了一聲：「爸！」

語氣低沉，聲音嘶啞，愧疚滿滿。

對於他此時的狀態，兩人並沒有多想，只是以為孩子意識到情況嚴重，害怕了。

周衛民更是沒有好臉色，直接開罵，「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麼去了，打架的時候怎麼那麼有種，都把人給打得重傷住院了。」

越說越是生氣，最後直接站起身，走到窗戶旁，劇烈的喘著氣，情緒非常激動。

周斌對於父親的斥責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心裡越發的難受，低著頭，沒有說任何話。

看著父子倆都不說話，秦軍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這次沈濤重傷住院，劉長遠不會就此罷休。」

說到這裡，看了周斌一眼，嘆了口氣，「周斌也參與其中，責任怕是躲不掉了。」

「那怎麼辦？秦老師，馬上就要中考了，這個時候出事，肯定會影響孩子中考的，懇請您一定要幫忙想想辦法。」

周衛民顧不上生氣，趕緊走了回來，沖著秦軍再次懇求著。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秦軍也有些無奈，「如果沒有沈濤住院，這件事無非就是兩伙學生之間打架鬥毆而已，不算是什麼大事！」

「可是現在有人重傷，那性質可就變了，再加上劉長遠抓住不放，為了學校聲譽，肯定會嚴肅處理。」

「是啊，換成是我，我也不會罷休。」

周衛民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願意接受罷了。

「秦老師，你覺得學校最終會怎麼處理？」

「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開除。」

雖不忍心，但是秦軍還是給出了答案，畢竟早晚都要說。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周衛民聽到這個結果仍然忍不住心悸。

「我就知道會這樣！」

喃喃自語中，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蔫了！

而被兩人完全忽略的周斌，突然開口了，「爸，秦老師，你們放心，不會有事的。」

不過，對於他的話，兩人明顯並不相信。

秦老師以為他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解釋道：「周斌，這次的事情性質很惡劣，學校領導非常重視，不是你想的單純打架那麼簡單。」

「我知道，可是我已經···」

周斌剛要說話，卻被周衛民直接打斷了。

「你知道什麼！你們把人家打的重傷住院，你以為人家能輕易罷休，不可能，你想得倒美！唉，也不知道最後結果會怎樣。」

越說越焦慮，想到自己兒子很有可能會被學校開除，周衛民有些無力的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語。

周斌皺了皺眉，眼睛里透著無奈：「爸，你說的情況我都知道，我就是從圖書館過來的，也見到了劉長遠，事情已經解決了。」

面對他的解釋，周衛民表示嗤之以鼻：「你是我兒子，你有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不闖禍就算是難得了。」

「爸，我哪有你說得這麼不懂事。」周斌苦笑一聲，「我是真的和劉長遠說清楚了，還幫他找出了打傷沈濤的人，這才能從圖書館里出來。」

看到兒子不像是撒謊，周為民有些拿不準了。

「真的？沒騙我？」

周斌沒辦法，只能再次強調，「不騙您，一打聽就能知道的事，我騙您幹嘛！」

一旁的秦軍倒是反應了過來，「是了，之前確實有警察過來和我說讓你去圖書館，你已經去過了？」

「是的秦老師，我就是從那過來的。」

「劉長遠沒有為難你？」

「又不是我把沈濤打傷的，幹嘛為難我。」

秦老師對此不置可否，他可是見過劉長遠的，整個人怒氣沖沖，一心只想找到打傷自己外甥的人。

對於參與打架的其他人同樣非常反感。

不過不論如何，既然是自己的學生，那就要負責到底。

看著周斌，秦軍不再糾結他的話是真是假，「我知道了，既然你來了，就先在辦公室待著，等事情有結果了再說其他。」

周斌知道，秦軍還是不相信自己的話，有些無奈，「老師，謝謝您的好意，不過這件事真的已經和我無關了，您不用擔心。」

秦軍還沒說什麼，周衛民又發話了，「讓你留在辦公室，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在里，這個時候逞什麼能！」

老爹開口，直接把他接下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肚子里。

「報告。」

突然，辦公室門口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是班長陳玲！」周斌喜出望外。

太好了，自己的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