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水牢
等不到蚌殼內的人回應，白鹿影子不停地圍著紫蚌轉，忽然一下躍出太池液，去向無蹤。
「鐘面首，陛下來看你了。」女官舉著火把照向水牢里的人，忽然她大張著嘴，吃驚的伸手指著水坑。
只見裡面的濁水翻卷湧起，水花濺滿各處，一團騰騰的白霧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待一切消散后，一個美得雌雄莫辨的美人立在水中，白衣如花瓣般浮在水面上似一朵頹敗的花，緊閉著雙目無視周遭的一切。
女帝徐徐走來，正望著那張陌生的臉，不覺柔聲道：「原來鐘面首的真面目竟如此絕色，在攝耳島無人能比之左右。」
當下，女帝袖袍翻飛，一隻精巧的紅色蚌殼鑽入了鹿玉成的心房。
「不管你是不是鹿妖，沒有了心便會忘記一切，而本宮不需要你有心。」
話落，紅蚌再次從鹿玉成的胸中鑽出，不帶一絲絲血，回落到女帝簇起一團火焰的掌中，淡淡的肉香味飄滿在水牢之地。
女帝冷笑的打開紅蚌，吸食著裡面軟糯的肉汁。
那是鹿玉成的心。
......
鹿玉成的元神正回到肉身歸位，突然感到一股劇痛襲來，令他沒有任何的防備，待手指能動彈時一切已晚矣。
他那雙清澈濕漉的眼睛里，有關記憶的東西漸漸渙散。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
眼前的女子容貌尚可，但一雙垂足的大耳令他心中十分排斥，並不想讓她靠近自己，尤其是她還上手觸摸自己的臉頰。
「把你的手拿開，不要碰我。」鹿玉成冷冷道，他的雙手還被烏鐵鏈吊索著。
「大膽！竟敢對陛下出言不敬，我看你是想懶死在這水牢里。」旁邊的女官厲聲道。
水牢？
鹿玉成知道了為何自己身下衣物濕透，看來是他們已將水放掉了。
「鐘面首，雖然本宮先聽信了無暇君對你的讒言罰你在此思過，但本宮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便將他趕出了後宮。」女帝的聲音不冷不熱道：「若你再執迷不悟下去，本宮可就要走了。」
「面首！陛下？」鹿玉成俊眉緊皺耳朵嗡嗡一陣響，稍後他開口緩和道：「我要出去！」
女帝唇角微勾，下令將人送回合澤殿安置好。
一望無際的海面，有方圓數十里結成了一層厚厚的冰面，上面鋪滿三尺大的海蚌。
身著丹霄宗法袍的白徹，正不厭其煩的挨個打開這些堅硬的蚌殼，細細查看晝夜不息。
到了第三日，落日餘暉映空下，不少海蚌被他放生丟入大海里，直到天色漸暗，一輪彎月似從海中升起越來越圓。
白徹身形一晃，體內的那隻蠱蟲又在蠢蠢欲動，他只得暫時停下，盤坐於冰面上吸納月華，穩固住妖魂。
......
沐浴后的女帝，換上一身透薄的輕紗，長長的烏髮拖地遮掩了一雙垂足巨耳。
千年來，她聶倚楚從未對旁人付出過什麼，沒有真心，只有利用、佔有、毀滅。
這次助那個鐘小妹恢復人身解除蚌人化咒，純粹是為了她那罕見的血。
太池液附近沒有旁人，並設有結界。
聶倚楚輕喟一聲，眼睛倦倦地望了下圓月，隨後池中一柱浪花高高升起托著個三尺長大紫蚌滾落到地面上。
「鍾小妹你且聽好，今日我聶倚楚祭血救你，日後你不得離開我攝耳島半步，否則本宮必會讓你徹底變成蚌人。」
聶倚楚說完便展開雙掌，點點血珠不斷地從掌面滲出，她緩步走到腳下的紫蚌處，彎下腰將掌心的血均勻地塗滿了兩片蚌殼。
正在這時，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白光，緊接著「嗖」地一聲，一個漸漸變大的冰錐直破結界而來。
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略顯虛弱的聶倚楚聞聲抬起眼皮看了看，嘴邊呲了句：「現在才找上門來，真夠傻的。」
話落，結界外圍有二十七個血壇浮空而起，裡面燃氣熊熊烈火，紅色的火光躥起盤結成數個巨大的鹿角狀。
......
此刻，身處合澤殿的鹿玉成頭上顯出一對健壯的鹿角，他瞪大濕漉的雙眼，伸出發抖的手去輕輕觸碰，然後把手放在空寂無心跳的胸膛上。
......
「長耳怪！」一聲怒喝震蕩整個皇宮的上空。
白徹雙眼猩紅腳踏冰霜花，身放寒光若華，凌空俯視著結界里的女人。
而那法器冰梭陷在火光的包圍中，依然使勁要嵌入那結界里試圖一擊而碎。
但是這火非凡火，炙陽至烈，時間稍長，白徹的雙目便已出現了重影，妖魂似要掙脫出蘇澤的這具肉身，他極力剋制下額角青筋仍凸凸暴起。
冰梭似是感應到主人的危難，遂既飛離結界穿過層層焰火，轉瞬隱入白徹的眉間。
但此時，白徹已經不受控制地凝聚起全身的法力，操控著島外的海水，滾滾巨浪似在咆哮怒吼著湧起無數股水柱，有著排山倒海之勢，紛紛朝著皇宮的方向沖卷而去。
頃刻間淹沒了無數的生靈，屋舍傾塌，街頭巷尾全是深水。
浮空的那些血壇也全部被巨浪擊碎，片瓦不剩的沖走，火陣被毀。
「不交人，就滅你的國！」白徹對著聶倚楚嘶吼道。
「就憑你？來呀！」聶倚楚毫不在意道。
白徹蔑視了她一眼，再次結手印施法，整個島上布滿了森寒之氣，忽然他的雙臂筋脈鼓漲粗壯了許多，並像要隨時爆裂的樣子。
這時已有不少被海水淹沒的攝耳國人，憑著一雙如充氣般的巨耳漂浮到水面上，他們的臉凍的通紅，嘴裡還哈著白氣。
這些人驚慌的看著凌空當立猶如戰神的白衣少年，沒想到小小年紀的他，修為竟絲毫不弱於女帝。
就算將風眠術用在少年的身上也不見有什麼效果，十分懼怕少年會施出冰術將他們冰封在海水裡。
反觀只將自己護在結界里的女帝，攝耳人是滿臉的憤怒。
女帝發現了白徹的異狀，只是她沒想到這小子的法力根基如此深厚，今日若放他離開，將來必成大患，於是趁機嘲笑道：「你也不過爾爾，現在我來送你早入輪迴道！」
她甩袖一揮結界立即消散，手持一枚巨大的金色蚌殼，一下閃身至白徹的身旁，幽幽道：「不如先讓本宮嘗嘗你這身皮肉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