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我有點失望……
這是一個平常的工作日。
嘀哩嘀哩的王總坐在能放得下三個乒乓球桌的辦公室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裊裊飄上來的霧氣，心裡想著。
窗外是藍藍的天，一眼看去，頗有種世界盡在我手的錯覺，讓人不自覺地升騰起一股子想要奮鬥的熱血。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來這個辦公室才有的錯覺，後面看習慣了，覺得風景也就那樣，得虧京城沒啥大風，不然真怕樓被吹塌了。
許是看久了窗外，脊椎有些歪不過來，王總換了個姿勢，手裡的咖啡冒的熱氣少了，他抿了口，嗯，有點苦，助理最近失戀了嗎？咖啡越來越苦了。
王總心想。
餘光掃了眼桌上的電子鐘，已經十點了，他還沒打開電腦。
那就再等等吧，喝完這杯咖啡再正式工作。
剛想著，電話就響了，是助理。
聲音有些激動。
「王總，蘇先生圍脖轉發了九九的直播。」
蘇先生這三個子一出，王總立馬就知道了是誰，倒是這個九九，讓王總思索了好一陣子。
還是助理提醒，王總這才想起來，九九就是自己曾經吩咐過的，要好好對待，不要怠慢的岑染。
王總看了眼還有大半的咖啡，心裡輕嘆了口氣，最討厭自己安排的行程被打亂，卻還是認命地打開了電腦，沒辦法，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老總又怎麼樣，還不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頂多再多點勞力士普拉達和紅酒禮服。
一點開嘀哩嘀哩，就看到了被推上橫幅熱門的直播，這是系統機制，一旦突破到某個臨界點，就會自動推薦，保證公平公正。
助理那頭沒說話，顯然在等王總的吩咐。
王總看了會直播，沒說話，好半天說了句：「這橫幅怎麼會往左右滑呢？今天也沒什麼大的up主發視頻吧？」
助理立馬意會，掛了電話之後，立馬打電話給了技術部門，立刻馬上，把最大的熱門推薦位給定死在首頁，推薦的，正是岑染的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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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安，這些日子怎麼樣啊？最近又在搗鼓什麼研究呢？」
「嗯？老安，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哦哦哦，嗓子壞了，馬上過冬了，你可要好好注意身體，雖然搞學術研究要緊，可身體更重要。」
「哎喲，老安，這是你的學生吧，長的可水靈，就是有點眼熟……你怎麼不搭理我？」
「嗓子啞了？來來來，我這裡有潤喉糖，果然是老了啊，我最近身體也不太行了，不過是多說了一點話，嗓子也不行了，最近請了幾天假這才好。」
「……」
諸如此類的對話，還在繼續。
安懷兩隻手都快揮酸了，總算是打發走了湊過來聊天的老夥計們。
但安懷還是隱約還是能感覺到周圍人投射過來的充滿羨慕的目光。
安懷心裡是既驕傲又有些無奈。
開直播前，岑染說了這麼一句：老師，我不是用自己的名字開的賬號，所以現在直播間的人都不知道主播叫岑染。
安懷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雖然他不太理解岑染的做法，卻還是盡量不發出聲音，配合著不暴露岑染的身份。
就是可憐了幾乎一輩子搞研究的老教授，還要想著法子裝嗓子疼，不能說話，偶爾幾道目光掃過來，安懷就心裡一緊，徹底歇了想要跟岑染說話的心思，這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安懷的背後就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抬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心想：演員好像也不是個簡單的活，演戲也怪累的，尤其是要演好還是挺考驗人的。
好在，這種寒暄在接近授勛儀式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幾乎沒有了。
安懷坐在第五排的位置，前面的幾排坐的都是學術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安懷夢想成為的人。
在一陣肅穆莊重的歌聲中，一名老者杵著拐杖走上了正中間紅毯鋪就的舞台，老者年約耄耋，頭髮早已花白，精神氣卻很好，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不淺的痕迹，但唯獨那一雙眸子，堅定堅毅，好像從來不知疲倦，永遠是健爍的，很是明亮，宛若黑夜中指明的燈塔。
一旁的安懷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直落在老者身上，帶著敬重和敬仰。
岑染抽空看了眼彈幕。
從開播到現在，岑染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直播的人卻越來越多，岑染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彈幕，從蘇景那裡來的，從七七那裡來的，從徐煜那裡來的，從徐甜那裡來的……
可是，知道岑染就是九九的人，一根手指頭都能掰扯清楚，其餘人又是怎麼猜到的呢？
岑染有些沒想明白，但此時老者已經走到了舞台正中間放著的話筒面前。
沒有煽情的言語，沒有任何的鋪墊。
老者先是閉上了眼睛，然後猛地睜開，「我有點失望……」
岑染一愣。
這本該是老者的發表，可沒想到是這樣的基調。
彈幕似乎也因為老者的話而頓了一下，隨即是鋪天蓋地的討論。
「朱教授這是什麼意思呀？」
「我都懵逼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透過屏幕看著朱教授，我就想起了小時候考的不好，爹媽雖然什麼都沒說，卻用那種我對你很失望的錯覺，就……挺不舒服的。」
「我也是我也是，反正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羞愧，真是怪了。」
「有點不太敢看朱教授的眼睛，可明明……我只是通過屏幕在看……」
大抵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朱教授一開口不是彙報成就，而是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現場有些喧鬧起來。
朱教授卻沒有理會，也不知道是不是岑染的錯覺，她總覺得，朱教授似乎把視線往這裡掃了眼。
「……前些日子，我收到一個朋友發來的視頻，時長不長，無非就是問小孩子長大后想當什麼……」
朱教授的聲音十分平靜，彷彿只是在敘述。
倒是一旁的安懷有了些動靜，岑染偏頭，就見安懷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用近乎看神明的眼神看著朱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