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借錢的條件

因為有欽差來，楊旭覺得自己不方便去靜心觀了。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

安康公主彷彿看出了這傢伙想躲，於是偷偷一笑道：「你跟我一起去！」

「啊？」

楊旭聞言一楞。

「你不願意？」

安康公主美眸怔怔的看著楊旭，楚楚動人目光，讓人難以拒絕。

「願意啊！」

楊旭接過了話茬，再一次牽起了安康公主的手：「反正遲早都得知道！」。

身後，清風瞪大了眼睛。

而秀荷則表示，平常心平常心，看多了就習慣了。

我已經被餵了一路的狗糧了。

安康公主握著楊旭溫暖的手掌，相較於第一次被他牽著手的緊張，此時已經是渴望和滿足。

牽手只是為了讓安康公主放心，卻不能被一個以找茬聞名的侍御史看到。

所以，快到靜心觀的時候，還沒等楊旭鬆手，安康公主就低著頭紅著臉，甩開了楊旭的手。

到了靜心觀的時候，楊旭就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玄色袍子，長臉黑皮膚的中年人，像個標杆一樣，站在山門口。

沒想到，他還真是欽差！

張綱也看到了安康公主身邊的楊旭。

不過，他對公主的兒女私情並沒有什麼興趣，也不會去隨便開口。

讓他感興趣的是楊旭這個人。

一個帶著襆頭，但依然能看出來是短髮的少年郎。

第一次見到他，是當街一句朱門酒肉臭，逼得朱御史調離洛陽，讓朱家顏面掃地。直到如今，這句詩依然被人傳送，聽說長安的人開始傳唱了。

第二次見他，是他用插科打諢的方式，趕走了朱家家住，至此有望成為洛陽新貴的朱家，直接被打落塵埃。

在這之前，他還以為朱家和鄭王府關係匪淺呢。他還派人一直盯著朱家。沒想到朱家被這個姓楊的書生一番羞辱后，竟然閉門不出，連鄭王的門都沒登。

在這之後，一種叫做牙粉的東西，橫空出世。作為東主的靜心樓，借著牙粉生意，賺的盆滿缽滿。

今天是第三次。

張綱又有了新的發現。

這個楊旭，似乎和公主殿下關係匪淺啊。

不過，似乎也正常。

這書生，有才又有財，長得也不難看。

其一身洒脫的氣度，就連他都會忍不住心生好感。。

這時，他看到了，那姓楊的書生也看了過來。

於是，他移開了目光，望向了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皺了皺眉，走了過去。

張綱恭敬拱手作揖行禮：「臣，張綱，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

安康公主淡淡說道：「貧道已經是出家人，張大人不必如此！」

張綱行禮完畢后，直起腰道：「臣奉命，給殿下送一樣東西！」

說著話，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包。

一層一層的打開后，露出了一枚斷掉的玉釵。

看到這枚玉釵后，安康公主神色微微一怔。

這枚玉釵！

她眼前不由回憶起了，三年前，皇城宮前的那一幕。

那天，旌旗招展。

滿朝文武恭送安康公主出嫁塞外。

而坐在車子里的自己，已經徹底對那片皇宮，還有哪裡的人絕望。

於是，自己將藏著自己童年的盒子打開。

將這枚十幾年前，皇帝送給自己的玉釵扔了出去。

……

「陛下說，一切過往，煙消雲散！」

張綱捧著玉釵，輕聲說道。

安康公主看著那沒斷掉的玉釵，心裡很複雜。

他是皇帝，冷漠無情。

所以，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天他冷漠的看著自己披上鳳冠霞帔，離開長安的那一幕。

可是，看到這枚玉釵，她心裡又莫名的感到不安。

他從來不服軟，也從來都不服輸。

那這玉釵……

「我知道了！」

安康公主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

張綱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后，硬邦邦問道：「這是第一件事，這第二件事，臣想問，這火暴洛陽城的牙粉生意可是殿下的買賣？」

安康公主皺了皺眉，不知如何說。於是，她轉過頭，詢問似的看著楊旭。

楊旭見狀，走上前來，拱手道：「見過張大人！這個問題，在下回答張大人吧！」

此舉算來，應該是有些失禮的。

張綱畢竟是朝廷大員，現在更是以欽差的身份與安康公主對話。

楊旭一介布衣，按說是沒有他說話的份兒的。

不過，張綱見安康公主信任他，加上他本身也不太關心這些繁瑣的禮儀，於是點了點頭道：「可以！

楊旭點了點頭，指著觀內，詢問安康公主道：「殿下，觀內可有能說話的地方！」。

安康聞言，點了點頭，對秀禾道：「秀禾，帶楊公子和張大人，去會客室！」

「是！」

秀禾躬身一禮，對楊旭道：「楊公子，張大人，請隨我來吧！」

隨後，一行人進入道觀。

安康公主沒有參與這場會談，而是全權交給了楊旭。

其實，她也不太懂這些，即便參與進來，也不知說些什麼。

還不如交給楊旭呢。

跟著秀禾進了一間許久沒有人來過的客房。

一桌兩椅，背後是一張老子騎牛過函谷關的畫。

雖然很久沒有人居住，但卻打掃的乾乾淨淨的。

很快，明月姑娘端來了一壺茶。

二人坐下后，楊旭見張綱一本正經的等待著回答，於是拱手問道：「張大人剛剛問牙粉的生意，在下也有一問！」

「你說！」

張綱沒有動茶，而是板正的坐著，看著楊旭道。

「張大人是以欽差的身份問，還是以您個人的身份問！」楊旭問道。

張綱皺了皺眉，不明白此人為何有此一問。

個人的話，他雖然知道安康公主的事情也曾見過安康公主，但雙方並無交集。

欽差的話，他此行主要是辦理鄭王一事，與此事無關。

張綱想了想后，淡淡道：「以侍御史的身份！」

御史的職責是監察百官，而他是侍御史，在外的藩王和皇親，他也是有權監察的。

既然是侍御史，那就是可以談了！

楊旭點了點頭后說道：「牙粉生意是在下和殿下合作的產業。雙方各佔一半。目前交給靜心樓來運作。大人還有什麼想問的！」

「殿下貴為公主，大隋皇族，豈能與民爭利？」

張御史皺眉問道。

楊旭聞言，拿起茶壺，給張御史倒了一杯道：「大人，有利才能爭，牙粉是新出來的東西，以前並沒有，所以這爭利一說，也就無從談起了。在下不信大人不懂這其中的道理。所以，大人還是說您想問的問題吧！」

好狡猾的小子。

張御史聞言語氣頓時一窒。

他本想來個下馬威，以後好說一點。

但沒想到，這書生竟然一點都不上套。

他當然知道，這牙粉生意並不存在與民爭利的情況。

首先牙粉是靜心樓獨創，之前沒有。既然沒有，爭利就無從說起。而且，這牙粉他也用過，的確會對牙疼有一定的預防作用。若是推廣得當，讓普天下百姓都能用上的話，對安康公主來說，也是功德一件。

至於賣的價錢，他雖然不是戶部，但為官多年，還是能看出來一些東西的。如果牙粉不掙錢，就做不長久。這和當官一樣，如果名望，聲譽，青史留名，抑或是財富什麼都得不到，那這官也當不長。

見楊旭期待的看著自己，張綱咳嗽一聲說道：「本官是給別人當說客來了！」

「前幾日洛陽一直下雨，洛陽府尹許漢文擔心黃河決口，所以準備加固黃河堤壩。但無奈朝廷多年來一致對外用兵，府庫空虛，面對黃河泛濫，有心無力！所以……」

「所以就看上了靜心樓的財富是吧？」

楊旭笑了笑，再次問道道：「那張大人是以你個人的身份借，還是以朝廷的名義借？」

這個問題之前已經問過一次，張綱頓時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這……」

張綱有些心虛道：「是許漢文以他個人名義借，老夫作保！」

「不借！」

楊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張綱。

「這……楊公子莫不是擔心，許漢文和老夫會賴賬？」張綱連忙保證道：「老夫保證，絕對不會！」

楊旭搖頭道：「不是擔心你們賴賬不換，而是擔心你們還不起。這可是一百萬兩，以二位大人的俸祿，怕是一百年都還不完吧！若是你們光憑俸祿能還完，這錢我們還不敢收呢！」

張綱聞言，頓時默然。

他也知道，此舉有些太過孟浪了。

這其實不是借，而是要。

張綱靜靜的做了一會兒后，起身道：「老夫唐突了，打擾了，告辭！」

「且慢！」

楊旭笑著出言喊住了張綱。

見張綱背對著自己，不肯轉身的樣子，楊旭說道：「我雖然說不借，但沒說不送啊？」

「你說什麼？送？」

張綱都驚呆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楊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大人沒聽錯！」

楊旭點了點頭：「這一百萬兩，我靜心樓捐了。不過，我們有兩個條件！」

一旦黃河決口，覆巢之下無完卵。

靜心觀也必受其害。

這個道理，楊旭是知道的。

「你說！」

張綱激動的說道。

「第一！這一百萬兩要專款專用，不可被人貪了去！」楊旭豎起一根手指道：「我們可不想錢都捐出去了，靜心觀還是被水淹了！」

「這點楊公子放心，也請公子告訴殿下放心，別的不敢說，老夫保證，這一筆錢一定專款專用，沒人敢貪一文錢！」張綱殺氣騰騰的說道。

「其二！」

楊旭話還沒說完。

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