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商隊

次日，白魚有些擔心，但一想到避也是避不掉的，總是要見到先生的，還是選擇早早出了門。

外面剛下過雨，屋子被籠上一層霧氣，一走近，那磚瓦又清晰可見，鄭先生果然也坐在書堂里一角，但卻著了一身青衣。

不等白魚開口，鄭先生就先站起身來，招手讓白魚過去。

白魚走近，就想為昨日的事道歉，「先生，昨——」

「昨日之事過錯在我，我失態在先。請你原諒。」鄭先生突然深深作揖，話語里沒有任何波瀾，但要是別人看到，內心必定翻湧。白魚趕緊把先生托起，「先，先生，不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而先生還是一直彎著腰。

「請你原諒我。」

白魚只覺得手足無措，就順著先生的意思說，「我原諒您了，先生您快別這樣了。」

聽到白魚這樣說后，鄭言才緩緩起身，又問道，「送你的那本冊子看了多少了。」

「已看完大半了，先生。」白魚長舒一口氣。

鄭言點了點頭，在這等一會，「我去給你拿兩本新的。」隨後便又出門去了。

白魚覺得這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心裡正高興又有新書了，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躡手躡腳。

「陳寬哥哥！」

那身影被嚇得一抖，發現是白魚以後才背著手大步走來，貼近白魚耳旁小聲問著，「先生呢？」那副樣子像極了黑市上倒賣臟貨的小販。

「先生剛出去…….」

陳寬一聽，樂得眼睛眯了起來，搓著兩隻小胖手，「真不愧是你啊小白魚，是不是今天又不用上課啊！」

「不是，」白魚還未解釋完，卻看到了陳寬背後的身影，一眨眼的功夫，陳寬的腦袋挨了一記暴粟。

「陳寬，昨天我不在你就沒練字吧，大清早還在遊手好閒，罰你今日練字四個時辰，午飯也不用吃了。」鄭言背手從陳寬身後走來，白魚覺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無論是陳寬挨打、還是先生背手走來的樣子。

鄭言遞給白魚兩本書，「一本詩，一本詞。但貪多嚼不爛，不可急功近利。」

白魚接過，鄭言又指著書堂外青山的方向，「我剛剛看到一群人，好像是來我們這的，不知要做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應該是商隊，他們每年都要來這裡停留，村裡人也會拿魚換些生活要用的東西，今年也差不多此時要到了。」一旁的陳寬舉著木棍搶答。

「原來如此，答得不錯，再獎勵半個時辰練字，快去！」

「啊？」

商隊已臨近落魚村，一行人騎著馬，載著貨物，也算難得的景色了。距上課還有些時辰，鄭言便帶著白魚來看看。

一頭髮半白的男子從商隊里走出來，他身材微胖，但衣著樸素，笑著看向周圍。而這才一會兒，附近便來了不少村民。

「楊大賈路途可還順利？」一老人從旁走來，拱手迎去。

鄭言看到老人微微吃驚，「那不是茶攤的老人家嗎？」

「是的先生，以前商隊來都是柏爺爺接待的，柏爺爺懂得多，能處理好事情，還會幫他們在村裡安排住處，所以那些商人都很信任爺爺。」白魚解釋道。

「哈哈哈，順利順利，我這一路啊，就想趕緊來，再品一品你的茶，這回了陽城以後就喝不到那麼好的茶了。」那位楊大賈指向自己的商隊，「這次我們可以待久一點，城裡的生意不怎麼打緊。」

「哎，待多久都行，難得來一次，對了，西邊那塊地方還是給你們空著的，你們擺攤交易也方便。」柏老人答道。

兩位老人相談甚歡，山裡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轟隆聲，人們一同望去，鄭言問道，「白魚，這是怎麼回事。」

「先生，每年山裡都會有段時間傳來這個聲響，爺爺說是夏天下雨下得多了，有幾條地下河相交了，就傳來了碰撞聲，過幾日應該會更加頻繁一點。」

「原來如此。」鄭言微微頷首。

白魚解釋完，看向鄭言，「先生，我們去村子西邊吧，他們卸貨擺攤很快的，您也能去換一點有用的東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