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霆小隊

「神性……神靈……天梯……迷霧……」

許淵此時整個腦袋頭痛欲裂，碰到雕像后，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往腦海里鑽，撐的他腦袋快要炸開。

同時還感覺到一股濃郁的血氣在給自己虛弱的身體填充。

這股血氣，很熟悉，好似本就屬於他，如今只是物歸原主而已。

隨著腦海裡面懂得越多，許淵漸漸地明白一切。

神性雕像吸收血氣，導致營養不良，不全是窮……

神性空間……融神……血氣返還……

殘缺的神……覺醒……

剛理清前因後果，許淵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爬上了雲端，整個身體左搖右晃，上下起伏的。

這種感覺，許淵神色一冷。

……

吉普車飛馳在廢棄的街道上，坑窪大彎的路況令車體在旋轉，跳躍。

車內的氣氛比較沉默，幾人的臉色各異。

長孫無恨坐在駕駛位，冷著臉，油門踩的飛起。

曹薇薇坐在後排，怯怯的挨著窗邊，眼睛時不時瞥向身邊昏迷中的俊秀男孩。

王虎則是沒心沒肺的靠在男孩身上，鼾聲如雷，口水成線。

戴眼鏡的李浩是饒有興趣的看著男孩，眼中透著莫名的光。

隊長李大彪則無神的看著前方，嘴上叼著一根煙，任其燃燒。

氣氛沉寂片刻，李浩推著眼鏡輕聲道，「隊長，這人雖然穿的是破舊衣，可是他的身體卻不像貧民窟那樣的面黃肌瘦……而且整個貧民窟就他活著，這人有問題！」

「叭……噓」隊長李大彪猛的吸口煙，悶聲道，「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返回去將他帶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李大彪苦笑，「或許是看到曾經的自己吧！當初平江城遭遇神亂，整個平江城就我一個活人，是隊長將我帶出來的……」

車內幾人沉默，開車開的飛起的長孫無恨踩油門的腳略微的鬆了松。

平江城，他們是知道，位於揚州區北部，如今已經消失在聯邦的版圖上了，那裡成了序列⑦羅漢神的道場。

可他們不知道隊長的戶籍竟然是平江城，在小隊這麼久也沒提起過。

想想也是，親人、鄰居、好友皆亡，這種事沒人願提起，甚至是不敢回憶。

車內又陷入沉默，沒有人再提後排男孩的事，整個車裡只有踩剎換擋與吸煙的悶氣聲。

……

神識籠罩，車內畫面落入腦海，許淵神色稍緩。

看神色與語氣，暫時看不出惡意。

許淵試探著發出一聲低吟，來表示自己清醒。

同時身體緊繃，捏緊拳頭，如有情況，隨時出擊。

一聲低吟，令車內所有人如臨大敵，一時目光如電，全部鎖定那道正緩緩睜開眼睛的身影。

……

郊外，傍晚，

綠色的吉普車停靠一旁，不遠的地面上燃燒著一堆篝火，上面架著一口鐵鍋，正冒著騰騰熱氣。

隨著微風拂過，火堆里爆裂的火星，將周圍幾人的臉映得通紅。

而火堆旁的幾人明顯的分成了兩波，一波是五人，圍坐在一起，低聲討論，目光卻時不時落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而那道身影卻是埋頭無聲，略顯孤獨。

「隊長，你說那人是不是啞巴啊？從醒過來就沒說一句話」

「說了……他不是『嗯』了一聲？」

「哎……王虎哥，

你真討厭，啞巴也能發音的，只是表達不出來。」

「哈哈……是不是啞巴，你去問問唄！」

「我不去……害怕……」

……

閑聊正嗨，突然鍋里熱浪翻滾，一陣濃郁的香味散出，幾人立馬終止了口嗨，歡天喜地的拿著碗開飯了。

「唔……好吃，薇薇膽子不大，這煲湯卻是一絕啊！」

「那是……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

「再來一碗……」

李大彪看著隊員吃的眉開眼笑，又看了埋頭好似睡著的身影，神色猶豫。

片刻，他端起自己的那碗，緩緩走過去，輕聲道，「這麼長時間沒吃東西，想必你也餓了，吃點吧！」

許淵僵硬的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和煦的壯漢，一陣無言。

另一邊，

王虎準備再盛一碗，可看到隊長的動作，立馬招呼著其他隊員。

「哎，隊長給那小子送吃的了，你們說他會不會吃啊？」

「我想不會吧？我感覺這人對我們挺防備的……」

「快看，他抬起頭了」

「要吃么？有人跟我打賭不？輸了洗襪子……」

「王虎哥……你襪子太臭啦！」

「無聊……咕嚕咕嚕……」

……

許淵怔怔的看著壯漢，聲音沙啞著，「給我的？」

李大彪輕輕地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溫和卻有些落寞。

許淵凝望片刻，好似看透了那雙有故事的眼睛。

他神情微松，低聲道，「謝謝……」

隨後緩緩接過，端在手裡，沒吃。

李大彪和煦的一笑，轉身就走，他有著類似的經歷，了解彼此。

所以他不會問，警惕性誰都有……

相信與否，自己問心無愧即可。

……

許淵凝視著對方離開，低頭看著碗里熱氣騰騰的肉絲疙瘩湯，濃郁的香味襲來，讓他口舌生津。

想不吃，可肚子又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胃酸一陣翻湧，飢餓感更烈。

再次看了眼埋頭乾飯的那些人，沉吟片刻，他抬起了勺子……

……

「他吃了……吃了……」

「噓，小點聲，看著別人吃飯不禮貌，王虎大哥」

「切，就你事多」

王虎幾人作賊似的偷偷議論著。

李大彪的神色卻很落寞，內心輕嘆，當初隊長也是這麼對我的，遞給我的也是一碗麵疙瘩湯，只是如今隊長……

唉……

一聲輕嘆，道不盡的心酸與遺憾。

……

吃過晚飯，清風徐徐，一天的疲憊都輕緩了很多。

眾人神情輕鬆，身形百態，

有人翹著二郎腿，叼著狗尾巴草背著手躺在車頂上。

有人抱著劍，孤獨的矗立在一邊，如同一座雕像。

也有人拿著盤腿坐著寫著資料，旁邊的馬尾女孩正偷偷的看著某個地方。

那個地方有著兩道身影，是隊長與許淵。

許淵躺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同姿勢的李大彪，輕聲道，「你有故事……」

李大彪長嘆一聲，落寞道，「是啊，我有故事……」

「能給我講講嗎？」

「看到你，我彷彿看到曾經的自己……」

「？」

「我家在平江城，有身體健康的父母，還有賢惠的妻子與可愛的女兒，我家很幸福，可是有天……」

……

許淵坐直身體，靜靜地聽著李大彪的訴說。

看到這個兩米硬漢從幸福到憤怒，再到絕望、悲傷、落寞、追憶……

這種情緒渲染著他，讓他不自覺的拳頭緊握，胸口有種怒氣似要勃發。

片刻，李大彪擦了把通紅的眼睛，歉意道，「不好意思，失態了」

「我不該向你說這些的，畢竟你也剛經歷，可我沒控制住……」

許淵恍然，難怪對方將他帶出來，而且態度與其他幾人明顯不一樣，這是引起了共鳴。

他搖搖頭，輕聲道，「沒事的，事情已經發生，逝去的已經逝去，可活著的人不還要繼續么？」

李大彪搖頭苦笑，是啊，斯人已逝，生人還得向前啊！

自己竟然還沒有一個少年看得明白。

「可以給我講講諸神的事么？」

李大彪神色一凜，他沒想到對方會詢問這個問題。

他向許淵傾訴自己的故事是共鳴，但何嘗不是一種試探呢？

想了解諸神，也就意味著有這方面的需求，或者是有相關的接觸。

接觸過諸神的不是飼神者，就是神民，亦或者——死人。

馭神者，他沒有懷疑，因為馭神者需要融合神性，而彌勒神的神性消散了，自然不能。

至於另外一尊神？

他們小隊的人都活著，這個可能也能排除。

所以……

李大彪沉聲道，「你沾染了神血？」

許淵沉默半響，才緩緩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