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遠道訪客

蒲葦在思過堂已過兩日，期間每日有師兄弟輪流進堂送膳食，而送膳最勤之人是師姐墨茹。第三日早晨，墨茹照常端上米粥，便離去。正當蒲葦進食之時，墨鳴緩緩走進來。蒲葦見到師父，避席而行禮。

墨鳴問道：「兩日已過，你有何反思?」

蒲葦答道：「師父叫弟子學習思辨之術，必讓弟子掌握辯論之術，以待不時之需。我當時心神不寧有負師恩。」

墨鳴聽聞，說道：「你跟隨為師六載有餘，平素觀察你，對舞劍弄棒很是痴迷，而對辯論等學術很不在意。為師雖教授你們墨家各技法，亦知術業有專攻，應該因材施教，可我墨家子弟以匡扶正義為己任，多掌握些技法更可為民扶弱。」說完，墨鳴嘆息地搖搖頭。

蒲葦見師父流露失望之色，便說道：「弟子知錯，不敢再有負師恩。」

墨鳴靜默一會，於是離去。墨鳴到了大堂，墨茹跟了過來，輕聲語道：「父親，過兩日就是比武日子，師弟仍在思過堂思過，他長久未練習，對他不利，不如放他出來讓他練習兩日。」

墨鳴笑道：「茹兒，你關心蒲葦比父親還多。」

墨茹臉頓時感覺有點熱，害羞地說道：「哪裡有啊。」

墨鳴攘攘鬍鬚，說道：「午時你拿我手令去思過堂放蒲葦出來便是。」說完，墨鳴就從腰中掏出令牌交予墨茹。

午時，墨茹走進思過堂，帶同蒲葦出來。

待到戌時，天已漸漸黑去，但墨鳴仍孜孜不倦地為弟子授課。突然，一弟子從屋外跑進來，行禮之後，便稟告道：「師父，寨外有一人求見。一直喊著要拜見倉海君，我對他說找錯地方了，他仍不願離去。」

墨鳴問道：「他在寨外待了多久？」

弟子回答道：「大約一個時辰。」

墨鳴急呼：「快些請他進來。」

稍待一會，弟子帶同一人進來。只見那人高七尺有餘，身著紫袍，腰間配一把長劍，看起來像王侯公子。那人快步走到墨鳴面前，行了禮，便說道：「在下張良，拜見倉海君。」

墨鳴回了禮，便問：「公子有何事光臨敝寨。」

張良聽聞，請求單獨與墨鳴會談。墨鳴說道：「我弟子不是外人，公子但說無妨。」

張良便激動地說道：「我本是故韓國丞相之子，秦國攻滅我國家，並殘害我家人。現秦國已統一天下，可秦始皇嬴政不施仁政，對待百姓就如同牛羊一樣，今日抓百姓修長城，明日又抓百姓修馳道、直道，後天再抓百姓修皇宮、地宮。百姓們受秦的苦太長久了，只有消滅秦國，除去暴君嬴政，天下才安寧，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墨鳴聽了沉默起來，而下面的數名弟子皆異常激動。張良繼續說道：「為親人報仇，為天下除害，我已變賣家財，散給賓客，到處尋找能刺殺暴君之人。可惜，秦國聲威遠振，百姓都不敢議論國事，更沒人願與我一同行義舉。幾年來，我走遍各處難尋志同道合之人，後來聽說先生的名號，眾人皆稱讚先生義薄雲天，所以跋山涉水來求先生，望先生助我剷除暴君。」說完，張良頓時跪倒在地。

墨鳴聽后，說道：「我亦無能為力，今日天晚，你暫且住下，明晨可離去。」張良無可奈何，只有先行退去。等張良退去后，墨鳴吩咐各弟子毋張揚。

第二日，天還未亮，張良便已起身。他憂心忡忡，一直為尋找義士而倍感焦急，晚間睡覺亦不安穩。

他徑直來到林間，希望林間的寧靜能舒緩焦慮之情。

突然，聽到不遠處有劍擊聲，他甚感疑惑，悄悄地往那邊靠近。只見兩褐衣少年手提木劍在比試劍術，附近立有一女子。

起始，兩少年比試勢均力敵，都未能勝過對方一招半式。而後，一少年往後退，另一少年見機步步緊逼提劍向前刺去。此時，後退少年往前騰空翻身，同時手中木劍擊在另一少年手臂上。

女子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說道：「師弟，你的劍術還未退步啊。」

被擊少年說道：「想不到師弟你劍術還是如此厲害。」

勝利少年趕忙回答道：「我只是稍勝師兄一招。」

比武場景被張良所視，兩少年劍術高強是其見所未見。待兩少年停下比武，張良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去，並一直鼓掌地說道：「兩少俠劍術之高真是我見所未見，今日有幸見到真是不枉此行啊。在下張良，敢問少俠高姓大名？」

兩少年及女子見到，行過禮，便各自介紹自己。勝利少年就是蒲葦，被擊少年是蒲葦五師兄何畏，女子是師姐墨茹。

原來明后兩日即是一年一次的墨家武力比試，因此，還沒等天亮，他們三人就到林間練習。聽了，張良疑惑地問道：「倉海君有如此多的武力高強弟子，為何不願助我為天下百姓斬殺暴君呢？」

蒲葦本想回答，卻被何畏阻止。張良見此，也知不能強人所難，所以告別離去。張良轉思如能請到倉海君或其弟子助力，刺秦必不是難事，倉海君叫我今日離去，恐日後不能尋到如此多的武藝高強之士，何不在寨外等候，或許能夠感動倉海君。主意已定，張良便離開寨內，在寨外跪拜。弟子見了，急忙通報師父，而師父不為所動。

今日即是比武日子。師父站在高台上，說道：「今明兩日是一年一次的比武日子，按照過去的規矩。比武分為攀爬、舉重、射箭、兵器四項內容。經過前期的個人報名、考察篩選，為師決定五十名墨者有資格參加此次比武。獲勝者即為本年「勇士」，並由我賜予《墨子》心經。」

說完，比武者登上高台，何畏、蒲葦、墨茹亦在其中。後由一弟子將比武人帶入山中。

眾人站在山下，望見山中有一坡，坡上樹立一山壁，高數丈，山壁頂部似有數人。而地上擺放著簍子，裡面裝有斧子、飛鉤等器具。比武人從竹簍里拾起器具，仔細檢查，發現完好便放進簍子里，背上簍子。

倏然，發令弟子叫道比武開始，比武人火速向山坡上衝去。個個爭先恐後，山坡之上雖有荊棘、樹枝擋道，亦被比武者快速用斧子砍掉。不多時，大部分人已經到了山壁之下。

山壁陡峭，如常人想攀幾無可能，但墨者常年練習攀登之術，對他們來說，只是多費些時辰。蒲葦到了山壁之下，見山壁中部有一棵小樹，便從竹簍里取出飛鉤，向上一拋，掛在該樹枝幹上。他拉拉繩子，似乎已固定住了，便沿著繩子往上爬。到了樹上，發現山壁上方光禿禿，已無樹木，只有凹凸不平的璧痕和很小的縫隙。他輕車熟路地用手攀住縫隙，雙腳踩在璧痕上，慢慢地向上爬著。費了好些力氣，終於爬到頂部。

他看了看，二師兄方維、三師兄薛丙及六師姐墨茹早已爬上山頂。而後，四師兄周品及五師兄何畏亦到了山頂。根據到達山頂前三十名進入下一比武的規定，蒲葦及師兄弟成功進入舉重比試。

到了午時，膳食已至，而食物異常豐富，除日常小米飯、小米粥及些蔬菜外，野豬脯、水煮雞、烤兔肉等美味相繼上案。眾弟子見如此佳肴，喜不自勝，等師父說了幾句，互相行完禮，個別弟子抓起熟肉，生猛吞咽。

原來遠古至秦時，百姓向來一日兩餐，第一餐食在巳時，第二餐食在申時，且食物以素食為主，單調乏味。墨家祖師墨子更是追求節用，不求食物精美，所以墨家子弟餐中有肉不常見。因比武大耗體力，墨鳴吩咐弟子在比武日子加至三餐，備好熟肉。此時眼見案上美食，個別弟子醜態百出也不足為奇。食完，眾人便回到房間小睡，準備下午舉重比試。

未時已至，操場上聚集了多人，有比武者，亦有觀看者。操場中央排放了六個大竹框，-裡面裝有石頭，但是重量不一，各竹框分別為五十斤、百斤、百五十斤、二百斤、三百斤。按照規矩，每人舉重三次，每次可以任意挑選竹框，最終合計所舉斤數，如合計數不小於四百五十斤，方能進入下一比試。比武者抖動身子，做預熱狀。

二師兄方維第一個上場，只見他蹲下，兩手緊抱百五十斤大框，牙一咬，身子緩緩上升。等到手臂與肩同高，便用手托起竹筐底部，直至舉到頭頂。如此場景，引得眾師弟歡呼。方維借著興緻，第二次舉重直接抱起二百斤竹筐，亦能舉到頭頂。最後一次，方維不花太多力氣舉起了百斤竹筐。三次重量合計達四百五十斤，方維成功進入下一比武。

而後，數名比武者舉起竹筐，但許多人未能達到四百五十斤，師姐墨茹因力量不夠，亦敗下來。

輪到蒲葦舉重，只見他挺身而上，直走向300斤竹筐。到了竹筐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抱住竹筐，深吸一口氣，竹筐隨著雙手緩緩上移。待到竹筐與雙臂相齊，他又深吸氣，一聲：「起。」竹筐慢慢高過其頭，其手臂青筋直露，似要暴出皮膚，而其雙腳緊緊扎入地面。他堅持一會，雙手終於抓到竹筐底部，用手緊緊一拖，向上一挺，竹筐被頂到最高點。

眾人被這場景驚住，眼睛直直盯著，口皆成了「o」字形。后兩次舉重，蒲葦均選擇百斤竹筐，幾乎不費氣力完成。三次舉重重量合計五百斤，蒲葦成功進入下一比試。

正是：墨家子弟多功力，比武場上競風采。欲知比武情景如何，容至下章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