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往古鳴寺廟

「啪」的一聲，趙可可往顧亦辭臉上抽了一個響亮耳光，瞬間打醒了這個接近崩潰的青年。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望著那隻不停發抖的手，瞳孔顫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趙可可帶著歉意的目光望著顧亦辭，鮮紅的指印，在他那俊秀的臉上格外顯眼。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好」

顧亦辭捂著臉，疼的倒吸涼氣，不過，剛剛確實是自己過於激動了。

趙可可見顧亦辭冷靜許多，這才開口道：「我答應過瑤瑤，要是最後你知道了真相，那麼，就去這個地址」

顧亦辭看著手機里定位的位置，不解詢問道:「這裡是？」

「是她家」

聽到這話，顧亦辭沒有半點猶豫，啟動車子，沿著山路疾馳而下，山間回蕩一圈又一圈聲浪，好似要把寂夜淹沒。

看著眼前極為奢華的獨棟別墅，顧亦辭按下了門鈴，不一會兒，門內傳來腳步。

「你是……」

開門的是位雍容的中年女人，即使眼角布滿紋路，依舊能一眼認出，和蘇一樣的眼睛，想必是遺傳了母親。

「阿姨，您好，我是顧亦辭，瑤瑤的…朋友」顧亦辭把男字念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女人看著眼前這個青年，眼睛再次紅了，輕柔的聲音從嘴中傳出:「你終於來了」

顧亦辭有點不解，跟著女人進了屋。

「她給你留了東西，我去拿」女人眼中淚光閃爍，說完便上了二樓。

顧亦辭望著眼前這本粉色櫻花筆記，接過的時候，雙手都在不停的顫抖著。

緩緩翻開第一頁。

顧亦辭望著整齊娟秀的字跡上，總有幾處模糊的淚痕，想必她寫的時候，心很痛吧。

9月4日雨

雖然我很不想說出那幾個字。

但是醫生說我只有三個月的壽命，為了我親愛的顧先生下半輩子能開心點，我選擇和他分手，當天晚上眼睛都哭腫了。

我以為說出來會很輕鬆的，可是對著鏡子練習了好多遍，說到一半的時候，總會哭出來。

9月16號晴

剛做完手術，什麼都不能吃，肚子真的好餓，好想吃櫻餅，櫻花奶凍，櫻花丸子，櫻花茶…等等。

可是現在才九月份，要是能多活一個月，我就去古鳴寺看櫻花，去拍照，去吃好吃的。

9月21日陰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下雨，真的好氣人，灰濛濛的，好想見見陽光啊，感覺要長小蘑菇了」

10月1日小雨

為什麼別人都能去旅遊，而我卻得待在醫院，真的好羨慕可以出去玩的那些人。

古鳴寺的櫻花應該開了吧，也不知道傳言是不是真的，聽說要是那兒的花開了，意味著那個不可能的人回來了。

10月7日陰

醫生說我壽命還有一個多月。

我感覺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爸爸媽媽他們還在國外，不知道我的病情。

哥哥趕回來了，我以為他會小時候那樣教訓我，可是他只是抱住了我，一直不說話，我感覺他懷裡好溫暖。

11月16日晴

今天的天很藍，找個風大的地方忘了我吧，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隔壁的病房又離開了一個，那個老奶奶很溫柔，之前在門口遇到她，她慈祥的笑著，還給了我一個橘子，說是她自己種的，很甜

11月23日小雨

窗外一直被黑暗籠罩，我在想這個長夜過後，我是否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如果見到了那麼我就不記筆記了，反正我也快爬不起來了。

顧亦辭忍著眼淚看完每一頁，可是當他翻到後面的時候，空白一片。

顧亦辭抱著筆記本更咽起來，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女人遞給顧亦辭一張紙巾，輕聲道：「我感覺瑤瑤要對你說的話，肯定還在後面」

顧亦辭聽到后，立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碩大的兩個字，讓他的瞳孔縮了縮。看起來不大的兩個字，異常醒目。

遺書:「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脆就這樣離開吧，唯一覺得遺憾的便是，沒能看到古鳴寺的盛開的櫻花」

顧亦辭合上筆記本，胸口像是被刀子扎進去了一樣，卻哭不出來。

告別伯母后，顧亦辭獨自來到古鳴山下，看著懷中筆記本，輕聲喃喃:「我帶你來看櫻花」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石梯，顧亦辭踏步而上，只為完成她的遺願。

眼前緩緩出現橙黃色的外牆，石匾上刻畫著蒼勁有力的古鳴寺三字。

古剎歷經千年的風雨，始終屹立不倒，彷彿在低聲訴說歷史的沉澱。

距離自己上一次來，大概過去了三年，不過似乎並沒有太多變化，唯一有變化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心情吧。

「大師，請問現在寺里櫻花還在開嗎」

顧亦辭望著不遠處有個老僧正在清掃落葉，急忙上前問道。

老僧似乎沒有察覺到旁邊來了人，一直低著頭拿著掃帚打掃地上的枯葉，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大師？你能不能應我一聲」

顧亦辭一把抓住掃帚，老僧這才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顧亦辭，緩緩開口：「阿彌陀佛，施主，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大師，我是看櫻花的」

顧亦辭雖然知道說這話可能會被人認為白痴，可他絲毫沒有介意。

老僧眯了眯眼睛，遙指著緊閉的大門：「施主，進去吧，答案都在裡面」

顧亦辭雙手合十，朝著老僧彎腰拜謝:「謝過大師了」

「終於來了」

老僧摸了摸自己發白的鬍鬚，看著雲霧中的山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顧亦辭推開木門，那座蘊含古樸韻味的香爐插滿了虔誠，足以看出香火鼎盛。

大殿里梵音不絕，似乎能洗滌心中一切憂愁，屋檐下風鈴聲響，治癒萬般煩惱。

不過顧亦辭當務之急是前往後山，對著大殿方向微微鞠躬后，快步離開。

當他踏入櫻花林的時候，被眼前的蕭條逼停了腳步，眼前的櫻花林沒有半點生機，處於寒冬時節，又怎會盛開。

「是啊，現在是十二月，櫻花已經凋零，只有等到來年春天，才會出現綻放」

顧亦辭其實心中早已有數，可是只有當真正見到后，才會失望，破滅掉那僅有的一點希望。

就在這時，老僧從身後走來，緩緩開口:「施主，花開不開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自己看花的那個人」

顧亦辭轉身連忙向老僧行了禮，再次開口問道：「大師，十月花開的時候，是否那個不可能回來的人會回來」

「可能和不可能，都是看兩個人的緣分而定，命里無緣莫強求」老僧開口解惑。

顧亦辭抬頭看向夜空，幾點繁星閃爍，像是屹立海面的燈塔，孤立無援。

老僧見顧亦辭無動於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微微動容。

「多謝大師解惑，我該走了」

顧亦辭朝著老僧欠身致謝后，便準備離開，不過走之前，老僧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讓顧亦辭感到疑惑。

什麼叫隨意改變事件的發生，將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你只需要答應我就是」老僧臉上布滿凝重，似乎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顧亦辭看了看老僧，覺得很是不解。

「雖然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但是，您放心，我做事前一般都會衡量好後果，所以應該不會發生您說的那種情況」

老僧看著如此自信的顧亦辭，只是點點頭，世事無絕對，話不能說太滿。

「即是如此，那便甚好」

老僧笑而不語，轉身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顧亦辭，大師說這句話，想表達什麼呢。

「老方，你在哪」

顧亦辭拿起手機給方達打了一個電話，過了好幾分鐘他才接。

電話那頭的方達，帶著醉意的語氣，大聲的埋怨起來:「老顧，你還知道打電話過來啊，說，跟可可去哪裡了」

「我想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