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出去一趟

易卡斯低下頭，在他懷中的賀賀直盯盯地看著她，卻沒有了之前的害怕表情，而是以一種令易卡斯都感覺毛骨悚然的表情看著他。

「賀賀？」

易卡斯心中不願接受那個自己其實隱隱約約就已經察覺到的真相。

賀賀死死地抱著他，嘴角裂開，露出了滿滿地尖銳牙齒。

實際上，整個嘴巴都變成了布滿牙齒的通道，看一眼就能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跟賀賀一起……」

賀賀的聲音也不再和原來一樣，而是像生鏽了一樣，銳利又難聽，就和在黑板上用指甲刮起來的聲音相似。

「和賀賀一起……」

易卡斯抱緊了賀賀，他再次看向那布滿了整個天空的巨大眼睛，心中大概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整個空間都是在一個邪神的聚合體上建立，而那所謂的世界之壁，其實不過是用來偽裝整個世界真實模樣的偽裝罷了，在這空間里的人其本體早已是在邪神體內，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又將這些人的意識轉移到了原來的身體，在這空間里自由地生活下去，就像是讓他們的意識來到一個真實又虛假的世界中生活。

然而，自己打破了這最後的偽裝后，那麼這個空間里的所有人都將會重新被邪神收回到體內，就如同賀賀之前給他說的那樣，恐怕連同靈魂一起，在這個邪神聚合體中忍受無盡的折磨和痛苦。

如陳安所說，這個空間確實都是假的，但是在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個空間又何嘗不是真的？

易卡斯沒有去過於深入想這些近乎觸及到哲學的問題，如今自己已經打破了這個空間的偽裝，那個巨大的邪神聚合體也注意到了自己，接下來就是自己要如何才能離開這個空間了。

但易卡斯還不想放棄賀賀，既然意識如今還在這具身體，那麼他只要將這個意識從本體中切斷，放在這個虛假的身體中就好了，只要到了神翼大陸，他就能為賀賀布置一具真實的身體。

「易哥哥，我看到大家了……」

賀賀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此時此刻她的眼前不是這駭人的景色，反而在打破偽裝后，賀賀看到了自出生以來最美好的東西。

「他們在好漂亮好漂亮的地方，易哥哥，我們也和大家一起玩吧？」

「嘻嘻嘻嘻嘻……」

易卡斯單手抱住賀賀，另外一隻手高高舉起。

巨大的光之劍在其上空浮現，劍鋒直指那巨大的眼睛。

「給我去死吧！！！！！」

光之劍瞬間沒入進了那巨大的眼球中，眼球被劍直接刺破，無數的血液從那眼球中噴涌而出，就像是下著一場血色的大雨。

「易哥哥，你在幹什麼啊？大家變得好痛苦，他們都不想這麼痛苦啊！」

賀賀開始掙紮起來，易卡斯不知道賀賀眼中看到的是什麼，他說道：「賀賀，賀賀，這都是夢，是夢，你醒來就一切沒事了。」

「夢？可是大家都變得……」

「因為是夢，賀賀，這都是夢……」

屏障隔絕了這些血水，易卡斯和賀賀兩人被血水包裹著，在易卡斯帶有神力的安眠中，賀賀逐漸睡著了。

易卡斯抱著如夢的賀賀，直直向上沖了過去，那巨大的眼球在被易卡斯的光之劍刺穿后，便在震耳欲聾的慘叫中消失不見。

失去眼球的阻礙，空間外面的景色就好似銀河一般，到處都有光點在閃爍。

易卡斯飛出到了空間外面，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離開的空間外，其他地方的光點都是另外一個空間的呈現，它們似泡沫般存在，又時不時如泡沫般消失。

原本所在的那個空間，現在已經消失不見，易卡斯看到了那本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類似海星狀的巨大生物，那生物四周瀰漫著漆黑的氣態，。

邪神聚合體終於現身了。

易卡斯發現自己只要離開那個邪神得遠一點，賀賀身體就虛弱一分，萬分無奈下，他只能一邊給賀賀身體用神力維持，一邊迅速遠離這個邪神找神翼大陸的位置。

然而在這無數的空間中，易卡斯沒有找到神翼大陸所在的空間。

邪神似乎沒有跟著他，在易卡斯離開不知多遠，他就停了下來看著四周的空間。

賀賀的身體現在完全就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離邪神越遠，賀賀的身體就異變得極其厲害，即便有易卡斯對這具普通人看了都會做噩夢的身體注入了神力維持生機，也拖延不了多少時間了。

易卡斯摸著賀賀的頭，他打算將賀賀的意識完全封在這個身體里，在自己為賀賀找另外一副身體前，起碼要讓她能脫離邪神的掌控。

在易卡斯的控制中，賀賀所在的這副異形身體終於穩定了下來，確認了這身體和邪神直接再無聯繫后，易卡斯再次開始尋找神翼大陸的位置。

賀賀蜷縮在易卡斯的懷中，倚靠著易卡斯的胸膛沉睡在夢境之中。

終於在他找了很久之後，看到了神翼大陸所在的空間。

易卡斯立刻就要進入裡面，但就在這個時候，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男孩。

易卡斯立刻就認出了這個早已被自己殺死的傢伙。

「你還沒死？！」

易卡斯全身洋溢著快要凝固成實體的神力，同時數道由神力組成的尖刺對準了男孩。

「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發覺嗎？」

男孩感到有些失望。

易卡斯皺了皺眉頭，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算了，反正我也從來沒對你抱有什麼期望。」

男孩讓開了去往神翼大陸的空間，似乎不打算阻止易卡斯回到神翼大陸中。

然而，易卡斯手剛剛接觸到神翼大陸的空間，一道熟悉的護盾屏障擋在了他面前。

「神力屏障！」

易卡斯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時，他就感到自己胸口被什麼東西刺入。

低頭一看，賀賀正滿臉笑容的用手刺穿了易卡斯的胸口。

她的手握住了易卡斯的心臟。

接著，易卡斯感到自己的大腦乃至整個身體，都湧入了劇烈的負面情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絲絲的仁慈，就是把你推往地獄的原因啊。」

接著，易卡斯背後浮現出了黑色的陰影。

巨大的口子閉合，在僅僅離神翼大陸一步之遙的地方，易卡斯終究還是被漆黑吞噬。

「明天就是神子回來的時間嗎？」

伽拉德中，早已蓄勢待發的各個部隊在城中布置，所有伽拉德的居民已經被疏散離開。

「放棄吧，我們既然這麼久都沒有找到，神子估計已經凶多吉少了。」

易立神父搖搖頭，如今的伽拉德在神皇的指使下，已經如同要塞一般，而這就是因為神皇所說的易卡斯將會在伽拉德以另外一種狀態出現。

那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神子。

巴澤拉咬了下指頭，眼中充滿不甘。

易卡斯本來應該是神翼大陸的希望，作為在神力護盾消失之後人類的守護者抵抗邪神的入侵。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至今做的又算什麼啊……」

神子一旦腐化，其危害等同於所有的邪神降世。

陳安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吳婭萍，來到了丁博的圖書館中。

丁博已經找到了數個有關王座的線索，通過線索牆的形式在一副以前整個虛數世界的總地圖上連接著。

陳安的因果沒法探究到王座的具體位置，而在丁博所儲藏的文獻中關於王座的信息也不是很多。

即便加上了野史傳說等一類的故事，有關和眼睛關聯的王座線索也少得可憐。

「看來是真的老了，抱歉了，陳安，關於王座的具體位置我一直都沒法確定。」

丁博恢復了自己原本蒼老的形象，他坐在一堆書中，對著走進來的陳安說道。

「不，這不能怪您，是相關的記載太少了。」

「辛格爾那邊遺迹里的情況怎麼樣？」

陳安拿出了送別之刃。

「老師讓我跟著辛格爾去的那個遺迹，是為了讓我能夠把這把武器達成完全體。」

「送別之刃嗎……」

看著這把武器，丁博又陷入了一些回憶，但很快他就把那些陳年舊事拋到一邊。

「看來那傢伙為你準備的很周到，雖說現在看起來已經不需要了。」

陳安撫摸著這把鐮刀，說：「不，老師給的這把武器很有用，而且我也習慣戰鬥的時候用它了，即便在以後不需要戰鬥的時候，我想我還是會一直帶著它的。」

「我怎麼就沒收到你這樣的學生。」

丁博似乎在收徒這方面一直耿耿於懷。

「我也是您的學生啊。」

陳安的話讓丁博不由自主地笑了下，然後搖搖頭道：「關於王座的消息我這邊已經將能搜到的線索和情報都看了，你也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去了一趟，接下來，我想你得去一趟庇佑那邊了。」

陳安點點頭，如果說丁博這邊都不能找到王座的相關線索，那確實只有去庇佑那邊看看是否有這方面的情報。

庇佑所擁有的混沌物千奇百怪，也許那王座就是其中一個混沌物也說不定。

「我已經讓哥先去庇佑那邊一趟了，庇佑那邊也知道我會過去，接下來我就去看看他們那有沒有這方面的情報。」

「去吧，順便把你那已經不需要的混沌物也交給他們吧。」

陳安點點頭，他手上確實還有兩個混沌物，瑪斯後面讓他直接用神力改變了容貌和記憶變成了普通人在一處地方生活，而在神力護盾中起了大作用的推理之構如今也沒什麼用了。

這些混沌物在自己身上既然沒有用處，那就交給庇佑先保管吧。

陳安立刻消失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庇佑總部的地面城市中。

他剛一出現，就有數個穿著動力裝甲的人圍住了他。

接著，陳安面前出現了伊琴。

「這算是歡迎我嗎？」

陳安看著四周甚至有好幾處用於束縛的虛數器設備，不由笑道。

「庇佑的例行流程，其實還是因為你已經不是庇佑所能對付的了，而現在在你腳下，有著足足六位數的混沌物正在接受收容。」

陳安確實能感受到在這地面之下有著多麼龐大的空間，而這裡面又有繁星一般的混沌物存在。

「一旦這裡失效，恐怕就相當於末日提前降臨了吧？」

陳安任由庇佑的人為他上了拘束器，以及在他四周設立了隨行禁區，讓陳安沒法調用一點點力量。

接著，就是伊琴和陳安兩人獨自走到了前往地下空間的通道口。

在隨著機械運行的聲音中，兩人腳下的升降台開始緩緩下降。

「你來這裡，是為了最後的王座吧？」

伊琴將陳安過來的目的直接說明。

「沒錯，伊琴，我已經獲得了資格，起碼現在，我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了。」

「不過我想，你還是想在坐上王座之前，出去一趟對吧？」

陳安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也許早就已經毀滅了，但是我確實想回去看看，起碼，讓我知道我做這些不是無意義的。」

「怎麼可能沒有意義呢？」

伊琴突然雙手捧住陳安的臉蛋道：「你難道還不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了嗎？」

「是的，我知道。」

陳安點點頭，成神之時他就已經知道了。

那麼多的他，那麼多的人生，自己的夢，那一直都在提醒自己的話語。

既然他曾經選擇了以一己之力擔起拯救所有的責任，那麼到現在，他自然是不可能害怕得臨陣逃跑。

「王座的位置，我確實知道，本來還想說等神力護盾消失的時候再告訴你，但既然你現在就來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伊琴的話令陳安瞪大了雙眼，他確實沒想到伊琴會知道王座的位置。

在因果中他完全沒看到伊琴的任何信息，也讓他造成了思維盲區。

看來自己是過於依賴因果之力了。

伊琴放下手，道：「不過，你先出去一趟，好好看看外面之後，回來時我再告訴你。」

兩人從升降台一路向下，最終到了一座深井旁邊。

深井四周被金屬覆蓋，並根據螺旋狀安裝有一種露出探針的裝置，四周庇佑的人正在抓緊時間做調整的準備。

「庇佑這裡控制著這個世界唯一的一個出口，它本質就是一個混沌物，不過在進行了無害化的處理后如今變成了連接這個世界和外面的通道。」

伊琴如數家珍地為陳安介紹著這座深井。

「當然，從建立到現在，它的使用次數完全不超過三次，而且這三次全部失敗了，有神力護盾的阻隔，本質上整個大陸所在的空間都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小世界，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過的世界的構成嗎？」

「三明治那個嗎？」

陳安笑了起來，成神之後的他也能看到世界的構成，所以其實伊琴的舉例還是有所誤差的，不過當時確實還算是記憶猶新，只要一想起世界是怎麼構成的想到三明治就明白了。

這麼說來伊琴肯定是一個吃貨。

「還記得就好，給你說的五層中最後兩層，雖然說陷入了被干擾遮蔽的狀態，但是這段時間通過庇佑這裡的這個機器，還是能看到一些端倪。」

「第四層大抵就是假想層，也就是虛數層，是虛數能的源頭，也是這個世界的核心之一。」

「第五層便是混沌，是這個世界中……算了，你只要知道這兩層便是計劃中必不可少的因素就行了。」

「為了這個虛數之環，專門建立了一個世界嗎？」

伊琴點點頭，道：「沒錯，我們所有這些被稱為混沌物的存在，以及整個世界的構成，都是為了最終的虛數之環。」

「我不理解，那到底是什麼，我知道計劃的目的是為了對抗末日，可是如何對抗，過程步驟我一概不知，所有的信息都不能讓我構成一個完整的面貌，那傢伙甚至都不主動給我說這個。」

「你看到那傢伙了？」

「成神后在**度中碰到了，本來想把易卡斯救回來，被那傢伙擋住了。」

「你沒去問嗎？」

「沒有。」

伊琴想了想，道：「那傢伙的想法我也不清楚，但是你只要記得他的目的確確實實是為了抵抗末日就行了。」

「虛數層這一塊我已經完全掌握了，作為虛數神，這一層似乎就是為了給我做準備的。」

「那就等你回來，登上王座吧。」

伊琴旁邊的工作人員對兩人做了一切準備就緒的手勢，伊琴不再和陳安聊天，而是拍拍他的後背，笑著推了過去。

陳安將身上的拘束器和禁區全部解除掉，看著那逐漸泛起電光的深井，等待著這個裝置完全啟動。

「邏輯層正常，最大指數位於黃金區！」

「能源供應正常，輸出頻率穩步提升！」

「觀測者運行正常！」

「第二、三、六區穩定錨對接成功！」

「計算模型建立完成，通道搭建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展開對虛數修正屏障！」

「虛數能完成轉換！」

「虛數子開始膨脹！」

「已抵達世界之壁！」

陳安知道，就是現在了。

「等等，通道還沒有完全突破……」

陳安一躍而下，而四周的工作人員完全來不及阻擋。

「通道突破不了的，現在開始維持通道，直到星之人回來為止。」

「而在此之前……」

伊琴看到從那通道湧現出的虛數體，雙眼出現了宛如螺旋的形狀。

「我會對付這些修正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