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戰將至

趙國，邢城郡，飛陽城

這裡是齊趙前線，趙國在經歷前期的敗退之後，陸續丟失了十二座城池。終於組織起了防禦，在帝令之下各路軍馬源源不斷地向飛陽城匯聚，如今二十萬大軍已經將近集結完畢，在與齊國三十萬大軍對峙。

趙國統兵大將軍宮越親自坐鎮于飛陽城頭，指揮邢城郡南部飛陽、羽澤、狐三座大城池互為犄角之勢。阻止齊軍繼續南下攻打。

齊軍的將領是齊國驃騎將軍李廓，也是一位久經沙場得到宿將，雖然只有三十五歲，但也經驗豐富，屢立戰功。

飛陽乃是一座大城，在邢城是僅次於郡府邢城的第二大城。人口眾多，糧食豐富。

宮越深知只需要固守住飛陽，以左側羽澤，右側狐三城形成三足鼎立之勢，遏制住齊軍攻勢，則可以打消耗戰，憑藉堅壁清野的優勢固守，耗的齊軍糧草殆盡，自然不戰而勝。

嚴伯卿所在的小隊此時亦是正在飛陽城中駐紮。

行伍之間，五人一伍，除伍長徐右之外，嚴伯卿的其餘三名同袍分別是矮壯的朱一、黝黑的周燦、沉默的於孤。

從參軍到來到飛陽，一個月過去了，大家幾人每日一起行軍操練，彼此也已經熟絡了起來。

午飯時候，五人坐在一起聊了起來。

徐右說：「你們幾個小毛孩給爺聽著，上了戰場，別傻傻的一股腦就往前沖。戰場之上，大多數情況下危險不是來自正面的攻擊，而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流矢。老爺們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說罷了就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繼續剔牙。

朱一滿臉堆笑地對著徐右說：「伍長，您老人家入伍多少年了，這身經百戰的，咱們弟弟幾個在戰場上可要承蒙您照顧了。到時候發俸祿了肯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周燦也咧開了他黑不溜秋臉上那唯一有點紅潤的嘴巴，笑了起來，說：「伍長，您再給我們傳授傳授打仗的經驗唄。」

徐右道：「想聽？」

二人練練點頭道：「想聽。」

徐右接著道：「真的想聽，可是我怎麼看咱們伍裡面四個新人只有你們兩個想聽？」

聞言，嚴伯卿才反應過來，也咧開大嘴笑了起來，道：：「是真想聽，徐爺。」

徐右仍然不滿意：「還有一個人呢？還有一個不想聽嗎？」

其實，幾天下來，徐右已經摸清了幾人的脾性。他不是要吊著幾人不說，畢竟自己也曾是新兵蛋子，伍長帶新兵是天經地義的。他只是知道於孤性格沉默寡言，於是想要讓他開口說話，改改性子。在軍中，沉默寡言可不是什麼優勢，民間有句俗話說得好，只有愛哭愛叫的孩子才有奶吃。

於孤見只有自己一人沒說話，影響了伍長傳授經驗，也非常不好意思，但還在沉默著，想著伍長肯定會說的，再等等就是了。

徐右見於孤不答話，於是又催逼了一次。

於孤終於是受不了了，只好答話。

這下四個人都說想聽聽戰場上活命的經驗，徐右覺得時機到了，但還是先問了他們些其他的。

徐右問了他們為什麼來參軍，想要什麼。

回答為什麼要來參軍時，四人的回答幾乎一致，都是年輕人熱血沸騰，要打退齊軍，保衛趙國，出於男兒熱血與家國情懷。

但問到想要什麼時，四人的答覆是不同的。

嚴伯卿說，想要掙取榮華富貴，光耀門楣。

朱一說，想要地，當個鄉紳。

周燦說，想要娶個漂亮婆姨。

於孤沉默了一會，說：「家裡人都死了，想靠自己好好活著。」

徐右等人聞言，頓了頓。

徐右接著道：「戰場上要活命，最重要的就是敏銳。只有敏銳，才能砍人比人快，躲箭躲得快，撤退撤的早。敏銳了，才能在形勢多變的戰場之上活下來。」

嚴伯卿忍不住問：「那如何變得敏銳？」

徐右看著嚴伯卿，點了點頭道：「武功。」

此話一出，朱一、周燦、於孤三人都雲里霧裡的，嚴伯卿倒是激動起來，他迫不及待地問：「是否是如江湖俠客那般，飛檐走壁、武力高強的武功？」

徐右看著他們的樣子，笑了笑，肯定道：「是的。」

接著有解釋道：「我大趙的國教乃是神雲派這你們都知道，神雲派的仙人們能騰雲駕霧、神通莫測，這就是仙人之能。而凡人之能就是飛檐走壁、開金裂石，這乃是由於凡人雖然無仙人神威，但凡人之體亦能蘊養真氣，將體魄精神修養到極致，也可以碎石開金，雖無法與飛天遁地的仙人相提並論，但也能橫行江湖，決戰沙場。若有一身好武功，自然感官敏銳，在戰場之上存活不在活下，甚至可以以一敵多，殺敵報國。」

此時，朱一問道：「武功真有如此神奇，為何我們以前未曾聽說過。」

徐右笑道：「這是自然，俗話說『窮文富武』，你們都是些農家子弟，學些最基礎的拳腳功夫還是可以的，但這武功不僅需要吃肉，還需武學功法，練武根本不是普通農家承受得起的。」

「這也是你們如今來了軍中的一大好處，軍中有自己的武庫與天材地寶儲備。只要多多立下戰功，就可以前去兌換。可以說，來到軍中就是給了你們一次習武之機。要好好把握。」

眾人聞言，眼神一下子熱忱起來。

但徐右接下來的話又潑了一盆冷水，他說：「武學一道，博大精深，若想領悟，須得名師指教，否則難以走遠，除非是武學奇才。你們只要學會能保命的本領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眾人點頭。

於是短暫休息之後，徐右帶著眾人用人手一柄的朴刀習練最基本的刀法，劈、砍、撩、擋等，都是最基礎的東西。但也最有效，最速成，練得四個新兵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黃昏時分，斜陽散發出暗黃的光輝，將整片天地照耀的昏沉、壓抑。如今已經是仲秋時節，大風刮過，捲起地上塵土漫天。

飛陽城是建立在平原之上的，有一條護城河環繞其外，有內城、外城、瓮城三層城牆，牆高十餘丈，是當之無愧的趙東重鎮。

遠方的齊國大軍開始集結，他們鋪天蓋地，營帳連綿不絕，一眼望去彷彿望不到盡頭。不多時已經集結完畢，三十萬大軍如同三十萬虎豹正在注視著飛陽城。

夜晚的晚飯過後，飛陽城中的徐右小隊登上城牆，他們被分到了直面齊軍的城東大門城牆守衛。

嚴伯卿舉目遠望，只見夜幕將至、風沙飛揚，遠方的齊軍如一大片地上黑雲，鴉雀無聲，軍容整肅，帶給人極大地壓迫感。這邊飛陽城城牆之上也處處都是趙國同袍，已經準備好弓箭，迎接齊軍的進攻。兩軍對壘的浩大場面讓嚴伯卿一時失聲，獃獃地看著，不知道如何評說，其餘三人亦是如此。

隨著齊軍陣前大將的檢閱完畢，三十萬齊軍開始慢慢逼近。馬蹄聲、鐵甲聲、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迫近，行程了對飛陽守卒的極大視覺與聽覺壓迫。大戰將至的氣氛濃郁無比，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

徐右吩咐道說：「攻城之戰，一般是在夜晚，一旦發起，無休無止，直至攻方將軍下令撤退。今夜你們四個都必須小心謹慎，老子不希望明天少了任何一個人。你們要相信大將軍的調度，我們趙人一定會贏得這場勝利！」

四人紛紛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