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生死不明

流落到東寧府的江湖散人在秘密串聯走動，早已引起錦衣衛士的矚目，各路線報更是猶如雪片般，飛到金陵府西廠都督雨化田案頭。

雨都督正翻看帝國皇家海軍第一軍異動的事，對這些江湖瑣事根本沒放在眼裡，在西廠內部的秘奏上一圈一勾，隨手轉給副都督劉公瑾辦理。

「一群失意失勢的江湖人，凈弄些上不了檯面的買賣，搞地烏煙瘴氣，手法忒粗糙了些。若不是事關北境邊軍老兵榮養之事，咱家眼皮都不夾一下。一體死乾淨，反倒是省事了。」

劉都督想起匠造監最近弄出了專破武人罡氣的穿甲彈，套了七層鎧甲的石人，都在一槍之下，被攔腰打斷成兩截，可見火器之利的確非同凡響。

「不知能否一槍打死一隻武道大宗師呢？」

劉都督胸口上的劍傷再次發作，隱隱的刺痛不僅讓他皺眉，同時也想起了不久前橫掃江湖、武林兩大民間鬆散組織的經歷。

「我記得，東寧府就藏了不少，自稱東銀北劍南丹西蛇的垃圾貨色，不如由我作個局，將他們引出來，一網打盡地統統幹掉。」

西廠副都督一念過後，立即著手安排下去，對於大都督跟著帝國皇家海軍第一軍妄起戰端的事，他知道裡面的水深的很，能不插手進去，就絕對不會插手。

事實上，朝堂文武兩大集團很早就在第一軍埋眼線、安插人手了，上面稍微有點動靜，下面就傳開了，聯手瞞著大皇帝，都在暗中活動奔走，根本沒停過。

起先還只是意向，可是當帝國皇家海軍第二軍和第三軍聯手拿下櫻國西海道島，大肆分田划產，吃地滿嘴流油，賺地不要太爽，以第一軍為首的新軍集團就坐不住了。

幾十艘風帆戰列艦，幾百門艦炮就這麼轟幾下，就拿下幾百萬良田，漲海以西無數島嶼、州島，不僅能開墾出幾千萬畝肥田，更別說無數礦產、香料、寶石等特產。

於是，在各方勢力有意無意地縱容下，流落到東寧府的江湖殘餘勢力，主動或被迫地聚集在雞籠城裡，有人賭咒發誓要打爆北境老兵，把偌大一座不用交稅、免除徭役的榮軍村子，一口吞下。

殊不知，散落在東寧府各地的老兵也在集結，七品校尉黃石由於實打實的戰功上位，被各個榮軍村的村頭推舉為指揮，在群策群力下，制定了依託有利地形，打一場殲滅戰的計劃。

要不是期間出了東寧府神木周公柏，被人用龍珠點睛注入龍性，十人合抱粗的莖幹，雷擊劈過後，化成里許長白蛟入海，引起天象翻覆，冬雷震震的異常天氣，傷到了不少無辜人士，耽擱了各方的準備事宜，這一戰絕不會一拖再拖，直至拖到冬夜。

冬至前一晚，以冷血十三鷹為首的武林高手，人人身穿夜行衣，翻牆出了雞籠城，徑自往城外曹畈村掠去。

有人算準了風向，放起了大風箏，幾個身強體健的夜不語緣著風箏繩攀爬上去，把自家的軀幹手腳塞進箏架里，憑著吃了秘葯能黑夜視物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先一步窺視曹畈村的動靜。

經過這一頭半個月的拖延，曹畈村裡老兵的士氣萎靡低落不少，陸陸續續散去了不少人，各回各家侍弄自家田地去了。

更別說，上個月木蛟入海，天雷陣陣，劈死了不少手上捏著大把血債，承負深重的人物，其中就有幾個北境邊軍老兵，進一步挫敗了老兵聯軍的士氣。

這回突然發動，就在一個快字，畢竟曾經和帝國舊軍打過交道的江湖大豪、武林高手都知道，給對方足夠多的時間準備，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守在村口的兩條牛頭尨彪似乎察覺到什麼，警惕地沒有坐起身，而是微微睜開眼睛，窺視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深處，影影幢幢的扭曲身形，看破了滿懷殺氣和敵意的來者虛實。

可是，它們兩個屍山血海里一路吃過來的狠角色，還是一動不動，原因是對面的江湖高手裡，有人拿出了不亞於珍禽異獸內丹的上清宮八景丹。

這枚外丹儘管歷千年而損失八成以上的靈效，更由於神秘衰退，藥力一降再降，卻因為其中蘊含玄門五仙的念頭精神，依舊擁有降伏龍虎，號令禽獸的能力。

牛頭尨彪在八景丹威懾下一動不動，甚至不敢向村子里安歇的老兵們狂吼示警，無奈地把偌大牛頭埋在上下交疊的前肢里，任由一個個身穿夜行衣的武林高手，在身邊交替越過。

就在這時，預判了對手行動的曹畈村老兵聯軍，哪怕兵力只剩下三成，還是在對手踏入伏擊圈后，猛地發動了襲擊。

曬穀場上，一座座扎堆晾曬風乾的稻草垛，突然聳立起來，就像傳說中披著稻衣的年獸，亮出一桿桿烏漆麻黑的槍械，瞬息間吐出了一道道熾熱的火舌。

原來老兵們早就算定今天必有大戰，提前一天各自就位，忍飢挨餓地苦等到現在，總算是逮到機會了。

一個個成名多年的江湖豪傑，連對手的面都沒有見著，感覺胸口一疼，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整個人猶如麻袋般的，往後拋投出去，氣勢洶洶的殺意，更像是扎了洞的豬尿泡，轉眼間隨著不斷流逝的鮮血，消失地乾乾淨淨。

黑鷹魏生津早就提起小心，見勢不妙，雙手高舉過頭，抓著自己賴以成名的黑水劍，一頭鋼羽金雕猛地俯衝下來，亮出斷金截玉的爪子，猛地抓住黑水劍劍鞘，一把就將「黑鷹」整個人提拉上天。

陰暗處，七品校尉黃石睜開雙眼，綠油油地就像夜行黑貓，瞧著比人都大的金雕異常拉風的出場，不慌不忙地端出大皇帝御賜五雷槍，一口氣放下五顆色澤金青的陰雷丸。

覘孔、準星一條線，等到金雕來到線上，黃石吐出一口氣，立即扣動機簧。

「噗嗤」一聲，拇指大的雷丸被微雕陽雷法陣的撞針擊中，化作尺許長牙狀雷光，瞬息間破空而去。

靈智已開的金雕嚇地呱呱怪叫，忍不住鬆了爪子，丟棄了沉重負擔，整隻傻雕輕身許多，振翅就要飛走。

可惜，雷丸被陰陽激變所化光牙一口咬中，不僅一條鷹腿齊根炸斷，濺出大團血花，整隻金雕也失去平衡地，當場一頭栽倒在地上。

剛開打，己方陣營就折了一頭珍禽，冷血十三鷹為首的陣營，籠罩上一層不詳的陰影，尤其是黑鷹魏生津生死不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