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冰季

冷冽的寒風，冰冷的雨晶，霹靂啪啪的敲擊在金屬上。

一聲聲更為亢奮的獸吼，一句句慘烈的哀鳴，一顆顆東倒西歪的大樹，昭顯著冰季的到來。

諾諾掛在她的身上，留著口水，沾濕了她的衣領。

亂蓬蓬的頭髮不安分的鑽入衣服中，帶來陣陣瘙癢。

可愛的睡顏，和舒服的奶香，讓周俗心中只能暗暗無奈。

伴隨著小小的咳嗽聲，沒好氣的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睡夢中的小諾諾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撇著小嘴，夢囈般的喃喃自語。

「姐姐壞。」

苦笑的搖了搖頭，抬了抬懷中的人兒，不讓她滑落而下。

又是幾聲咳嗽。

下意識的捂住了嘴，不讓飛沫濺到對方的身上。

明明說好了要隔開距離的。

但小諾諾死活也不再答應了。

稍微嚴厲的凶了她幾句，她就哭著鼻子，可憐兮兮。

她也知道，這一次讓諾諾感到了害怕，短時間內，她不在可能離開自己的懷中。

也隨她去吧，反正以諾諾的體格，她很難感染上感冒。

至少，這五年來小諾諾從來也就沒有得過任何毛病。

反倒是周俗，三天兩頭感冒發燒。

隨手操作著光幕，晦澀難懂的字元浮現在眼前。

她勉強能夠看清一些。

比如，經常會出現的兩個字眼。

索拉和索黎。

隱隱約約間，這些不久前突然跳出來的字元能夠說明諾諾身上發生的一切。

但就算她在怎麼努力識別，總歸是由於認識的字元不多，而煩躁的抓了抓雜亂的頭髮。

但她還是硬著頭髮，慢慢的來解讀起來。

還別說，除了一些專業術語和數字，排除看不懂的文字之外，她還是有些收穫的。

比方說。

索拉，就是指基因異變能者。

好似……諾諾就是個索拉。

而索黎，就是基因失控二次變化的形態。

這是一種危險的形態，具有不可逆轉性，渾身晶變，會獲得超出常人認知的恐怖力量。

解讀到這，周俗的冷汗都不自覺的冒了出來。

后怕的輕摸著懷中諾諾。

諾諾如小貓般下意思的拱了拱她，頗為享受姐姐的撫摸。

至於之後的一些文字，更加的讓人難懂了。

她又不死心的查詢了關於索拉和索黎的一切信息，卻再也沒有多餘的收穫。

唯一再次得到的一條有用的信息是。

索拉，也具有超出常理認知的能力，和超越人體極限的身體素質。

這也能說明，為什麼諾諾的體格如此不正常，完全超出了一個五歲小孩子的正常範圍。

但，如果要周俗選擇的話，她寧願諾諾如她一樣，沒有半點特殊之處。

這樣她才能不會再次面臨如此危險的境地。

愛憐的注視著趴在懷中的小可愛。

不管如何，我被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永遠也不會離開。

……

風暴越來越大，看似牢不可破的洞穴，也變的搖搖欲墜。

堅韌密集的爬山虎，一根根開始斷裂，化為冰晶，旋轉著，投入風暴之中。

光幕上已不見任何景物，有的只是大小不一的晶塊，瘋狂的撞擊著機艙的外部。

咚咚咚的聲響不絕於耳。

生命雷達的顯示，方圓幾公里之內，已經再無生物存活的跡象。

冰季是殘酷的，但同樣周俗也知道，冰季也是所有生物所渴望的。

冰季中的磁場發生了質變。

而每一次的冰季，能夠存活下來的生物，都會獲得再一次進化的能量和條件。

這是一種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

弱小的，終究會化為這場風暴的養分，匯聚在其他生物的體內。

而風暴持續的時間，足足會長達一個季度。

在這一個季度之內，她們是不能夠離開機艙之內的。

充足的能量，也是抵禦和隔絕外界所有破壞的必備條件。

她應該慶幸，她們的能源是足夠的。

關閉外部聲音的傳達，躺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舒服的溫度讓人昏昏欲睡。

沒多久，她便同樣陷入了睡眠之中。

在這數月的冰季之內，她們也只能靠著沉睡，來打發無聊的時光。

讓她們不知道的是，一道隱秘的數據，通過她們賴以生存的機艙，斷斷續續的傳輸了出去。

以一種詭異的紐帶，帶去了龐大的數據管理機構。

這是一處明亮的大廳。

百餘名身穿各色服飾的男男女女敲打著光幕。

忙忙碌碌著。

一道道程序，一個個指令，從這裡發出，統計，歸納。

這裡是聯邦，最為重要的場所之一。

它們歸納著來自各個方位的信息，統計計算著一切的變化和規律。

好比此刻，位於另一位面的冰季，就需要他們格外的重視。

「數據分析出來了嗎。」

一位中年男子，看著面前無數光幕的數據，神色淡然的問著身旁之人。

他的身旁，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秘書。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年滿二十的年紀，甜美的笑容，知性的目光，高挑的鼻樑，淡金色的秀髮，賦予她另類的異域之美。

但如果你仔細觀察她的眼睛，你就會發現，眼中的笑意和知心，都像是刻意偽造而成，更深處有的只是冰寒的冷意。

「長官，數據分析已經傳達到您的伺服器上，各項指標都在正常指標之內，有一個好消息，晶風暴的磁場構造今年多出了三條未知的信息軌跡。」

「哦，不錯的結果。今年新生索拉和索黎的變化數據如何。」

「今年新生兒的出生率比往年多了百分之十比例，其中百分之六十四為女性嬰兒，索拉超標率為百分之四點六八。」

中年男子滑動著面前的數據，點了點頭。

今年的一切與往年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也沒有太值得關注的地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新生人口的增長。

自從聯邦發布生育政策之後，新生兒的誕生，一年一個變化。

在這個發展和動搖的時代，每一個人口，就意味著每一份實力。

突然，一道加密的信息傳入了他的賬戶之中。

並且標註著，超過八級的許可權認證。

即便見過世面，他的眉頭也微微了蹙起。

高許可權的加密信息，也同樣意味著其重要性和危險程度。

不容任何的輕視和馬虎。

他不動聲色的離開了此地，揮手散去了身旁的秘書，來到了專屬於他的辦公室。

一間全封閉，隔絕任何磁場，任何未知網路的絕對安全場所。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柔和的光線照射四面八方。

一杯熱咖啡從桌子中冒出，放到了他的手邊。

筆直的坐姿，剛毅的面容，一絲不苟的態度，他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經過了時間的淬鍊，展現著澎湃的自信和力量。

作為聯邦的管理層之一，他自然能夠打開八級許可權的信息。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這信息的來源。

是來自另一位面的信息，一個時長超過五年的三代球艙。

超過五年。

這讓他興趣更濃烈了幾分。

這是一個有意思的時間長度。

很少有超過五年的球艙存活在哪個位面。

大多因為兩年到三年的能量流逝，而失去所有聯繫。

而五年，也是信息傳輸被磁場影響的最後一年了。

不管如何說。

就光是這個跨度，就足夠贏取他的興趣。

更何況，八級的許可權也不會弄虛作假。

手指觸點，一系列複雜至極的程序解碼，讓一段數據，一些資料浮現在他的面前。

拿起咖啡，他細細的拼讀著所有的信息，不放過任何一段文字。

突然，他的眼神變了。

手中的咖啡被放下，穩健而寬大的手掌微微顫抖。

他這是興奮的。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不過，畢竟是見過世面的老人了，他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

又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苦澀的味道沖淡了所有情緒。

他又變得平靜而深幽。

手指又再次滑動著。

這一次，他停留在了一個人名上。

一名聯邦軍官。

米斯特。

……

漫長的冰季悄然而過。

早已經沒了時間概念的周俗，也不覺得時間的緩慢和無趣。

五年的時光，早就讓她習慣了一切。

更何況，她的身邊總有一個精力旺盛的小丫頭需要時時刻刻對付。

對於小孩子來說，玩弄總是無休止境的。

各種各樣的花樣，讓你迎接不暇，就算是看著頗為無趣的走來走去，諾諾都能玩的嘻嘻大笑。

複雜的腦袋已經讓周俗意識不到這種樂趣，她更多的時間，都是想辦法讓自己的思維跟上諾諾，從中體會對方的快樂。

對於此，她也總是樂此不疲。

當然，有些正事還是要辦的，比方說，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諾諾那並不算完整的識字方面，歸納理解一個個未知文字的信息。

這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前世，她的外語能力很是差勁，穿越而來的她，並沒有獲得智商上的變化，自然學習能力來說，也算不得多好。

好在，她有的是時間，而且她也在學習的途中，領會到了另一門語言的魅力。

不得不說，確實很具魅力，文字的理解，解讀，都比上一世中文來的更加精妙，凝聚其中的思維也讓人佩服萬分。

自然，學習的速度那就更加緩慢。

還是那句話，反正時間多，而且為了更加了解所謂的索拉和索黎，她的用心程度絕對比前世學外語強上百倍之多。

冰季結束之後，是一片荒涼和更加絢麗的各色晶石。

殘酷的自然風暴摧毀了一切，堅韌的樹木，挺拔的山丘。

就連此刻待的山洞，也變得搖搖欲墜。

但好在，這裡的食物和岩石，都已經過歲月的摧殘，有了一套對方自然的規律。

雖然看著凄慘，但只要一些時間，摧毀的樹木便會在此綻放嫩芽，鬆軟的泥土也將變得更加堅固牢靠。

她們將面臨一段相對和平的時期。

冰季過後，萬籟俱寂，不再有雨水落下，也不在有野獸出沒。

所有的一切，都在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廝殺做充足準備。

對於她們來說，就是一段很美妙的時段，她們能稍微自由的在外邊走動，能夠採集更加高級的結晶，也能夠不再忍受冰寒的雨水。

賴床的孩子，你總是無法叫醒。

就算是外面有天大的誘惑，也不足以讓她從舒服的被窩中探出腦袋。

也許是身旁少了什麼的不適感，或者手腳總是抓不住一些東西的煩躁，讓小人兒皺起了短小的眉毛，嘟起了可愛的小嘴。

時間一長，她這才滿臉不高興的從被窩中探出腦袋，迷糊而委屈的注視著仍舊學習的姐姐。

小奶音輕聲低語。

「姐姐。」

伸出小小的手臂，等著那人將自己擁入懷中。

被褥無聲滑落，光溜溜的小身子坦然的暴露在空氣中。

白嫩的肌膚有奶油般嫩滑，披散的長發散落的各處都是。

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她的小嘴撇的更加厲害，帶著撒嬌的小奶音加重了一些。

「姐姐～」

周俗這才回過神來，有些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妹妹。

她走了過去，蹲在床邊上，把伸著手的小諾諾擁入了懷中。

「小諾諾，你個貪睡鬼。」

「姐姐，癢～」

粗糙的衣服摩擦著對方的皮膚，讓諾諾不舒服的亂動著。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

小人兒吸溜一下，鑽到了闊大的衣服中，引來周俗一陣慌亂。

「快出來，諾諾。」

「咯咯，咯咯。」

諾諾卻找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下，在衣服里不停的竄動著。

「癢，諾諾，癢，咯咯……」

玩鬧了許久，諾諾這才從衣服中鑽出來，引來沒好氣的姐姐一個愛的毛栗。

調皮搗蛋的傢伙，總是能收到這份愛心。

收拾被褥，吸取毫無食物味道的氣體，整理好剛剛查閱的資料，幫諾諾穿好所謂的衣服……

又是在諾諾興奮的大叫中，走出了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