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糟老頭子，你害我
歸墟大陸西南方向，有一座綿延萬里的山脈，喚名青玉。
青玉山脈因兩樣東西聞名於世。
一個是青玉石。
第二個，就是讓歸墟大陸所有修士談之色變的三大絕地之一，迷霧之地。
青玉石作為青玉山脈獨有之物，不管是煉器還是入陣，都是絕佳材料。
但若是一著不慎，誤入迷霧之地，那將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收益。
正因為青玉石開採風險大，所以在市面上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這也催生出一種名為『採石人』的職業。
李承輝便是其中之一。
雖然他年僅十五歲，但已有五年的採礦經驗。
在圈中也算小有名氣。
沒得辦法，作為清虛宗大師兄，在師父死去的這五年裡，他必須肩負起作為兄長的責任。
正是靠著他冒著生命風險挖礦，才勉強將四位師弟師妹拉扯大。
今日李承暉接到一個特別的委託，需要帶著僱主一起去採礦。
而且對方給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價格。
整整一萬靈石！
相當於他小半年的收入。
天剛蒙蒙亮，青玉山脈內，面容清秀，稚氣已脫的李承輝身著一件破舊青色短衫，背著一個一尺高竹簍，喜笑顏開地順著地勢而行。
畢竟這種有錢的僱主可不多見。
他身後緊跟一個盤著髮髻，身穿黑色長袍，身材中等，長相猥瑣的糟老頭子。
正是這次僱主。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一處巨石旁。
這塊巨石足有五丈高三丈寬，如一尊雕像般佇立，無數跟紅色布條系在上面。
李承輝收起笑容，虔誠地向著巨石拜了拜，嘴裡念念有詞，祈禱著這次入山可以一切順利。
祈禱完畢，他指著即將行進的方向，笑著說道：「大爺，接下來的路，可要跟緊我。您若是不小心誤入迷霧之地，我人小力微，可是沒法子將您尋回。」
身後的糟老頭顯然也知道接下來路程的兇險，有樣學樣地拜了拜巨石。
他起身後，瞪著三角眼，不悅地說道：「我聽聞，你是唯一一個活著從迷霧之地走出的採石人，所以我才出如此高價格請你帶我進山採礦。」
他的聲音如同石沙磨鐵，讓人心生不喜。
李承輝倒是未受到絲毫影響，笑著說道：「大爺您自己也說了，這錢只是帶您採礦的酬勞，若想為自己再買一個保險，那就得另外加錢。」
「你這是坐地起價，不怕搞臭自己名聲嗎？」
名聲是什麼？能填飽肚子嗎？
李承暉毫不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地說道：「一萬靈石，我保大爺您平安地滿載而歸。」
糟老頭剛要開口，李承輝緊接著說道：「不議價。」
「桀桀桀，年齡不大，胃口不…」
「兩萬。」
「你！哼，罷了，一萬就一萬。」糟老頭為了不耽誤自己的大事，決定掏錢買平安。
李承輝將手掌前伸，三個指頭快速地搓動，一副財迷狀。
糟老頭明顯心存不爽，冷哼一聲，單手一甩，一道虹光帶著呼嘯之聲，徑直奔著李承輝面門而去。
這一擊他用了暗勁，足可斷金碎石。
李承輝雙眼微眯，急忙將雙手交叉於面前。
「噗。」
虹光被他穩穩住在手中，但他卻被虹光的力道推出三尺之遠。
李承暉咋牙咧嘴地看向手心，發現是一枚普通須彌戒。
靈氣探入戒指內，不多不少正好一萬靈石。
他忍著疼痛，露出一抹笑容，作揖說道：「感謝大爺的一萬靈石，祝大爺腰好腎好，生一百個兒子。」
糟老頭子並未理會他的胡語，桀桀而笑，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心中譏笑道：「稀爛的境界。」
作為清虛宗的大師兄，李承暉已經修鍊了八年，奈何天賦平平，再加上缺少資源，八年時間才將境界練到擇力境後期。
天下修行者將境界分為天地人三個階段，其中每個階段里又有三個小境界。
分別是人階的初蒙、擇力、靜觀。
地階的小成、金丹、元嬰。
天階的神到、遮天、無為。
此外還有傳說中的第十境：歸墟。
……
青玉山脈緊鄰迷霧之地處，兩人相距一尺，小心翼翼地行進。
李承輝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表情嚴肅地緊盯手中的羅盤，同時將自身靈氣最大限度地散發出去，以確保真要遇到兇險，也好為自己爭取最多的反應時間。
兩人又行進三里左右，李承輝突然停下，用腳輕輕地點了一下地面，笑著說道：「大爺，這裡有一塊青玉石，您挖還是我挖？」
糟老頭那雙眼角眼裡透出興奮地光芒，他猥瑣地舔了舔嘴唇說道：「當然是老夫親自動手。」
李承輝用腳尖圈了一個大致範圍后，笑著將工具雙手奉上，自己默默地退到一旁。
糟老頭桀桀一笑，向著雙手掌心吐了一口口水，輪圓了鋤頭，奮力地向下挖掘。
一時間，金石相撞之聲不絕於耳。
半盞茶的時間，一塊散發著淡淡青色光芒的石頭就被糟老頭握在手裡。
看著掌中只有手指大小的青玉石，他嘆息了一聲，隨手一拋，青玉石便向著李承輝飛去。
李承暉手疾眼快，一把接過青玉石，不解地問道：「大爺您這是何意？」
糟老頭撇撇嘴，搖頭說道：「太小，不是我想要的，送給你了，我們繼續。」
李承輝看向他，疑惑地問道：「大爺，您想要多大的？」
看著對方比劃的那個形狀，李承輝氣不打一處來，氣憤地說道：「人頭大小的青玉罕見至極，足可以賣到二十萬靈石，您不是耍我玩嗎？你的生意我不做了。」說罷便氣呼呼往回走去。
看著李承輝要走，糟老頭一個閃身，攔在他身前，桀桀笑道：「哪有人用一萬靈石耍人的？這樣吧，咱們限時一天，我只要最大的那塊，剩下全部歸你，這樣可好？」
看著手中價值兩千靈石的青玉石，李承輝沒有離去，轉身帶領著僱主繼續前行。
兩人運氣不錯，一上午時間已經挖到了兩塊青玉石，但最大的那塊才兩寸大小，距離糟老頭的要求還相差甚遠。
午時，兩人相距半丈而息。
李承輝閉目盤膝，抓緊時間回復靈氣。
糟老頭隨意地靠著一塊石頭，他腦袋左右快速轉動，眼神所到之處儘是石頭，此外再無它物，他不由地撇撇嘴，心中暗付：「無聊，若不是自己要這青玉石有大用，打死都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將目光投向李承輝放在雙膝上羅盤，開口詢問道：「你就是靠著這個小小羅盤來尋找青玉石的吧，真是一個不錯的寶貝。」
見到李承輝沒有回答，他再次開口說道：「還真是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話音剛落，李承輝突然睜開雙眼，神情無比凝重。
糟老頭自以為說錯話，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就是開個玩笑。」
但此刻李承輝眉頭緊鎖，屏氣凝神，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片刻之後，他迅速站起，一步來到糟老頭身前，抓住他的衣領大聲喊道：「跑。」
等糟老頭反應過來時，人已被李承輝拎在手中，正飛速向著遠方掠去。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後，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變成一片赤紅，一股讓人心生懼意的黑色煙霧洶湧翻滾，以極快地速度向著二人席捲而來。
煙霧之內，無數雙猩紅的雙眼怒視著兩人，並有凶獸怒吼聲傳出。
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直衝兩人鼻腔。
與此同時，青玉山脈上的石頭像是被黑色霧氣吸引一般，紛紛向著迷霧之地的方向飛去。
李承輝拖著一人，速度始終提不上去。
情急之下，他揮出巴掌，用力地打在糟老頭頭頂，大呵道：「醒醒。」
糟老頭頓時驚醒，只見他單手拄地，身形如山貓一般靈活，剎那間將體位修正，震落李承輝手掌，一呼一吸間已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頃刻間就將李承輝甩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相距三丈距離快速遠遁。
按照以往經驗，迷霧之地黑霧至多可噴發五里。
此時李承輝已經跑了一半，只要再給他一盞茶時間，就可以有驚無險地規避掉此次兇險。
正當他以為這次又可以逃出生天之時，身前突然傳出一聲驚呼。
李承輝急忙抬頭查看，只見一塊足有人頭大小的青玉石，正向著迷霧之地方向快速飛去，而兩人恰巧在青玉石飛行路線上。
李承輝冷汗直流，急忙大吼道：「不要接，閃開。」
話音未落，糟老頭已將青玉石抱在懷中。
下一刻，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道瞬間將他掀飛，徑直地撞向身後躲閃不及地李承輝。
「卧槽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