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倖存者之死

朱柏和錦衣衛的兄弟猜想到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倖存者知道告密者所告之密，假設大理寺裡面的某人也知道，那麼倖存者就將有危險，會被殺人滅口。

第二種，大理寺裡面的人不知道倖存者為什麼要殺害告密者，他們是正常辦案，那就需要審查，會留著他的性命，直到案件調查清楚為止。

大理寺司直趙海的態度，或許出於對錦衣衛的敵視，或許怕錦衣衛審出點什麼，總之現在一切的線索，都在倖存者身上。

所以現在這個時機就很關鍵，宜早不宜晚。

譚明率先出發，去為朱柏搞定驗屍人的身份。

這對於錦衣衛來說不算難事，驗屍人不算什麼官方機構，只是在金陵城一處義莊工作，由於在洪武年間，各種天災人禍以及戰後士兵傷亡等，官方的仵作有時候忙不過來。.

就會找到這種專門做死人生意的驗屍人幫忙。

而像今天這種發生在鬧市的人命案，死傷這麼多人，影響是很大的，大理寺就需要快速給出結果報告，明日上朝，就要稟告給朱元璋。

否則，很容易被御史台的官員上奏摺彈劾。

這是天子腳下，出現這種事情，想瞞是瞞不住的，所以只有主動快速審查，因此光靠大理寺官方仵作是不夠的。

譚明很快來到了義莊，搞到了一套衣服和工具。

朱柏也就簡單地了解了情況之後，喬裝好，加入了驗屍人的隊伍，還好這個時候沒有指紋信息等驗證，那個畫像也有些草率。

朱柏之前就把替換的這個人的信息記在心裡，因此，在守衛發現長相和畫像有些出入的時候，他能夠對答如流，很順利地進入了大理寺大牢。

這算是過了第一關了，接下來要在關押著眾多犯人的大牢找到人，也是一個難題。

朱柏本想到處轉，這才發現根本不可能，那些獄卒時刻在巡邏著，朱柏試著到處走動，結果卻收到了「善意的提醒！」

「喂喂喂，你幹什麼，那些屍體不在這邊！」

「早點驗完交上報告，趕緊滾蛋，別到處瞎逛！」

朱柏只能退了回去。

他邊忙手上的驗屍工作，耳朵隨時關注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被同為驗屍人的老黃提醒。

「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該管的別去管！」

朱柏被他一提醒，這才把思緒調整過來，當他看到這些屍體的時候，胃裡一陣翻湧，就算來之前他做了多少心理準備，此刻他還是沒有忍住。

「哇！」的一聲，他吐了。

他這個反應引來了獄卒的疑惑，他們走過來問道：「什麼情況？」

老黃連忙上去解釋道：「兩位官爺，我的小侄沒有什麼經驗，來之前喝了點酒。」

「行不行啊，不行換人來，別耽誤了大人們的大事。」

老黃笑臉相迎，然後從兜里掏出了點碎銀偷偷塞入獄卒的手中，道：「不會的不會的，官爺給個機會吧！」

獄卒看著手上的銀子，假笑了一聲，說道：「快點忙吧！」

然後高高興興地走了。

老黃走過來拍了拍朱柏的背，說道：「心裡素質這麼差，還敢冒充驗屍人，你是嫌命長？」

朱柏吃了一驚，老黃此話，比屍體的噁心還要讓他意外。

他抬起頭看著老黃，一言不發。

老黃則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去忙活去了。

他拿著工具對屍體進行一一仔細地解剖，這讓朱柏心中有疑問也不好去打斷他。

老黃只是專註在驗屍上面，完全沒有理會此刻一臉驚訝的朱柏。

朱柏只能以老黃可能認識自己替換的這個人，所以才知道自己是冒充的。

不過他沒有拆穿自己，心裡還是挺感激的。

看樣子老黃也沒有要問他是什麼人的打算，於是兩人也就默契的不再去說這個事情。

驗屍人一共進來了8人，分別負責不同的工作，有兩個負責抬屍體的。

朱柏想去抬屍，好藉此機會去探尋倖存者的下落。

於是他主動問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隱瞞了，我是進來找人的，對了，他們抬屍體是要抬去哪裡？」

老黃也沒有抬頭，繼續忙著手裡的工作，說道：「當然抬回義莊，等大理寺審查完畢之後，等待家人認領了！」

朱柏來了精神，那就是說抬屍體的是可以一趟一趟進出大理寺牢房了，那對於找人的確有幫助。

於是，朱柏請求道：「老黃，我在這裡也幫不了你什麼，要不我去抬屍吧，免得露了餡！」

老黃聽到朱柏的話，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睛里冒出一絲寒光。

過後，他似乎有所察覺，又恢復了之前的神態。

但就這一下的殺機，朱柏還是有所察覺的，他只感覺背後突然一陣發涼。

朱柏心裡一驚，難道這老黃....

正當他疑惑地時候，老黃用溫和地語氣說道：「去吧，這裡我一個人能行，還有最好不要到處走。」

朱柏把這個當做是善意的提醒，雖然他不明白剛才老黃的那個眼神，但自己有要事在身，還是先找到倖存者再說。

老黃給之前抬屍的人打了招呼，朱柏成功加入其中。

這一來，他可以在牢房之間走動，但路線只能是驗屍地和牢房外，由於現在抬屍人有三，朱柏就借這個機會，說自己要去方便，然後離開了抬屍隊，開始摸索尋找。

此時，外面的錦衣衛已經在大理寺門前叫嚷，要大理寺把人交出來，大理寺搶人，是不是故意刁難，或者大理寺和這些殺手是不是一夥的。

反正話怎麼難聽，怎麼說，這使得本來就忙得不可開交的大理寺，又增加了新的煩惱。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大理寺的官員們出去向錦衣衛解釋，發現根本解釋不清。

最後只能調動武力，在大理寺門口形成對峙，但即便如此，錦衣衛也不退卻，叫罵聲還是依然不斷。

這時，兩個獄卒也交流起來。

甲：唉，你說，這幫錦衣衛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幹，還把自己當成陛下眼前的紅人呢，陛下沒有裁撤估計是念在之前的功勞上，他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呢？

乙：是啊，還來大理寺要人，這分明是氣不過，我看他們那個新上任的什麼指揮使也不懂規矩。

甲：噓！小聲點，我聽人說那是湘王，陛下讓他去的，別去管了，還是當好我們的差，去看看那個倖存者，咱們大人說了，千萬不能讓他死了。

乙：對對對，走..

朱柏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終於找到了倖存者所關的牢房。

當兩個獄卒準備打開門看一下倖存者的時候，發現門已經打開了。

「不好！什麼人？」

獄卒連忙衝進去，裡面那人武藝高強，打倒獄卒后，逃離了。

獄卒支撐著爬起，發現倖存者已經死了。

「死了，來人啊，快快快，去稟報大人！」

朱柏看到這個變化，知道原計劃已經失效，連忙跟蹤了那個黑衣人，卻被他逃掉了。

過後不久，大理寺卿張文平大人，親自帶人來查看了倖存者，怒道：「一幫廢物，趕緊給我查！」

大理寺全體官兵以及向刑部借來的人，這一夜對金陵城展開了追捕。

朱柏退回了錦衣衛，此刻只能等了，他知道如果今夜大理寺沒有抓到兇手，那明日是交不了差的。

對於錦衣衛來說，或許就是啟動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