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輪迴時刻的記憶

「那個，同學，我找一下......」

秦允寧拍了拍面前背對著自己的女生的肩膀，女生轉過頭來，還沒等她說話，就是一陣意想不到的狂喜。

「你...你......」女生指著秦允寧，有些慌張又驚喜的看向身邊的同學，片刻她們似乎也都懂了什麼，一同開始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品種的小貓一樣。

「那個...你們認識我嘛......」秦允寧被看的有些慌。

「同學你就是新怡的CP吧！」

......

這個話題，已經是秦允寧不想再遇到的了.....

之前下課的時候就是，自己班的幾個女生非要纏著自己說什麼的，要不是班長給自己解了圍，怕不是連座位都回不去。

果然不該這個時候來找她，筆記什麼的回家寫也沒問題吧。

意識到了再繼續發展下去自己可能會尷尬的頭皮發麻，於是從拎的袋子里拿出要送的筆記，趕緊給面前的女生塞了過去。

「這是陳新怡管我借的筆記，那個讓她抄完趕緊還我，告辭！」只見她一口氣說完，轉身就要逃走。

「誒誒，等一下啊秦同學，那個還有事情呢！」

幾個女生連忙叫著她，可是秦允寧卻絲毫沒在意，一路狂奔回了教室。

幾個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露出了一副「大磕學家」的表情......

「看來她們倆真的很甜啊，awsl」

「這就是青澀戀情的果實吧，我們要為了她們好好呵護啊~」

「不過，這個筆記我們給誰啊？」

拿著本子的女生看著手裡被強塞的筆記本，不知所措的問道。

這個問題也難倒了身邊的幾個人，她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教室里，那個屬於某個女孩子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秦允寧一溜煙的跑回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氣喘吁吁。

「怎麼啦，又被那幫『新媒體』追啦。」后桌的女生一臉八卦的湊上來問道。

「這幫人，我早晚要收拾她們！！！一群八卦女！！！」秦允寧握著拳頭在桌子上用力按了按，滿臉都是想要把這些傢伙從樓上扔下去的樣子。

後座的女生見狀，一陣好笑。

「要是前一陣子的老秦，說不定直接就和人家打起來了呢。」

秦允寧一愣，沒明白什麼意思。

「喂喂，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的嘛？」

「這倒不是，不過上次那件事大家可都嚇壞了。」

「上次？」

秦允寧腦海里快速瀏覽著自己的記憶，上次？聽起來像是不久之前，不久之前自己和別人打起來了？

「上次是哪次？我怎麼可能和人打起來啊。」秦允寧一臉疑惑的道。

「啊，你忘啦？」女生有些驚訝的道「就那次，咱們幾個同學去樓下教導處回來的時候，有幾個理科班的男生說你和陳同學的事情，然後你上去就給人家一個耳光，我們都嚇壞了，三四個人愣是拉不住啊，那個男生快一米九的個子，得有二百多斤，硬是被你打的滿地爬啊，後來有幾個男生過來想幫他，結果你一個打三四個人，我們幾個還有人家班裡幾個人想來拉架都被你誤傷了.......」

說到這，女生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臉蛋，似乎還有些痛。

秦允寧懵了，自己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情？和人打架什麼的自己怎麼會幹那種事情？

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啊，

應該說誰打我一下都能當場哭給對方看的那種角色啊......

「你不會真忘了吧，這就是傳說中記憶的自我保護機制嘛？」女生看著她一臉震驚的表情問道。

「那個，月秋」女孩全名文月秋「你還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嗎？」

「我想想，大概二模剛結束吧，大家去教導處就是拿幾個班的成績單去了啊。」

二模結束......

為什麼......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後來還是幾個老師上去硬把你拉開的，當時我們真的嚇壞了，以為你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呢。」文月秋繼續說著「不過之後就沒什麼了，老師說你狀態不好，跟學校申請批了你幾天假，然後回來的時候你就又正常了」

「誒，還是平時的老秦可愛，當時真的太嚇人了。」

秦允寧按著額頭，拚命的想要回憶起哪怕關於這件事一絲一毫的信息，可無一例外的全部失敗。

可能是因為想要衝破某種束縛的原因，腦殼有些痛了，接著是輕微的眩暈感，想要趴下休息一會，但是上課鈴就快響了，大家都開始往座位上走了。

「不過沒關係啦，大家也知道那次是因為陳同學住院了你才會失控的，所以都沒有怪你的意思。那個男生後來也知道了陳同學的遭遇，也和你道歉了，你們不也和解了嘛，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啦。」

上課鈴響了，這節是語文課，老師準備講之前留的作業卷子，刷刷的翻閱紙張聲又在教室里響起。

還是沒印象，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己之前一陣子確實狀態不好，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哦對了，是陳新怡為了救自己被車撞了，然後自己還被賈老師帶著去醫院了，用魔法給她治療來著。

對，好像就是因為這件事......

可是，好奇怪啊......

為什麼她會選擇把我推走，而不是暫停時間然後兩個人一起安全離開呢？

時間不夠了？不可能，她的時之砂甚至能讓時間倒轉，就算是被撞了，為什麼要讓我去治療，而不是自己倒轉時間呢？

是因為魔法不夠嘛？也不可能啊，倒轉到她們出門前就好啦，或者在那個路口沒過馬路的時候就好啦啊。那次不是能把時間倒轉一上午嘛，那怎麼......

像是有一股電流穿過腦海中一般，有什麼東西在秦允寧的記憶深處打開了，可是只有一個縫隙，再用力扒開也看不清內部，只有一絲燈光在忽明忽暗的閃爍著，讓自己能在片刻之間，窺見真相的影子。

一個場景在秦允寧腦子裡閃過，那是幾天前的早自習，自己從夢中驚醒了畫面，眼前的事務和平日里別無二致.......

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面前放著本英語書，自己在背作文，就這麼一不小心睡著了？

那之後，自己就很正常的過著每天的生活，每天早上和陳新怡一起上學，然後那天早上還被班長看到她們倆在「親熱」......然後，就又是平凡的一天......

雖然很平淡，很好，很幸福，很開心.......

可是，總覺得忘了點什麼.......

是因為別人嘴裡的「自己本應該記得」的東西混淆了嘛......

這節課顯得格外的長，語文老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教完他們這一屆應該就要退休的樣子，也不會提問，屬於那種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講課的類型，也給了秦允寧時間，讓她一個人能夠一直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是最後一節課了，隨後午休一下，下午還有兩節課就要進入新的周末了，語文老師還在上面留著作業，儘管大家都已經有些躁動了，但是還都忍耐著。

但是秦允寧忍不住了，腦海里已經容不下其他事情了，自己要去問清楚，雖然不知道問誰，但是去找陳新怡准沒錯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和她說了，大概也只是換來些自己睡暈了，然後像個痴女一樣來抱自己吧。

但是，自己只能和她訴說了，一定是自己不穩定的魔力讓記憶產生紊亂了，甚至是讓自己身邊這個世界產生紊亂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一定要組織始作俑者！

「好啦，今天下午放假之後，這幾張卷子課代表發下去，然後.......」

還沒等老師說完，只見秦允寧突然站起身，在全班人的注視之下走出了教室，老師都看懵了，搞不懂這孩子要幹嘛。

「那個，秦同學是怎麼了？」看著她一臉陰沉的離開了教室，語文老師迷惑的問著同學們，卻同樣獲得了迷茫的搖頭。

秦允寧默默的在走廊里漫步著，走過一個個班級，時間到了十一點五十左右，還有十分鐘就要下課了，每個班級都有些躁動，都準備早點離開這裡迎接假期。

二班、三班、四班、最後的辦公室，每個人都在準備著自己的事情，老師在最後的幾分鐘留著作業，重申著最後一次模擬考的重要性，要同學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記憶中的某些碎片似乎在這短暫的旅途中一點點補齊著，每一扇門之後都有自己應有的回憶，可是卻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了，讓自己以為現在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有人在為了自己而前行嗎？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那些讓人害怕，那些傷害別人的事情，自己為什麼一件都想不起來，彷彿自己沒有做過一樣。

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者他人的寬恕，他人的施捨，自己享受著這一切，彷彿自己毫無罪過。

自己的記憶被人修改過了，一定是誰在暗地裡作祟。

「你好。」

她站在四班的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老師和學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好奇的看向門口女生的身影。

四班這節課是政治課，老師和她的二班一樣，就是秦允寧喜歡的那個老師。

四班的同學們有些疑惑的互相看著，私下交頭接耳著，大家差不多都認識，人群中幾個女生正一臉「磕到了」的表情激動地看著秦允寧，也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催化作用，基本上整個四班都知道這個女生和自己班的陳新怡是CP，此刻都在和自己的小圈子討論著。

「秦允寧同學，有什麼事情嗎？」老師問道。

秦允寧目光在班級里掃視著，可很快失望了，陳新怡應該出現的座位上並沒有她的身影。

「我想問一下，陳新怡同學去哪了，我之前把筆記借給她了。」秦允寧如是說道。

一個女生突然站起來了，是那些「新媒體」的一員。她和老師打了個招呼，拿著剛剛的筆記本來到了前面，交給了秦允寧。

「那個陳同學上節課上課的時候去找班主任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坐在門口的一個男生說道。

「謝了，打擾了老師。」言罷，秦允寧便拿著本子退出了教室，準備去辦公室找四班的班主任賈世泉。

雖然也感到奇怪，但是老師也並未太在意，看了眼還有五分鐘就要下課了，還有一大堆東西沒搞完，又開始想辦法怎麼能多壓一會堂了。

秦允寧更加感到奇怪了，如果是平時的話，陳新怡就算是生病了要先回去，也會找人和自己說一聲叫自己放學別等她了的，不可能這麼自己走掉的。

難道，是有什麼要去做的事情，不想讓我知道嘛？

四班再往前走，就到了辦公室了。

這個時候的教師辦公室已經沒人了，老師們這個時間都會趕早去吃午飯，免得一會和學生潮裝上。

秦允寧走進辦公室里，四處張望著，什麼都沒發生，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安靜。

是自己多慮了嘛？

她記得賈世泉老師的位子是靠著窗戶的桌子，朝著那邊走過去，桌子上工整的擺放著兩個書架和一個筆筒，旁邊是四班之前的卷子，分著科目放在桌子上，像是剛剛送過來的，一支筆帽插在尾部的紅筆放在邊上，正準備給這些卷子批紅。

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是剛剛賈世泉老師正準備批卷子，突然某個老師就過來喊他吃飯去了一樣。

看起來這裡並沒有什麼線索啊，秦允寧的情緒有些失望，回身準備離開，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目光對上了門口的石英鐘。

分針和時針的位置，早已過了那個應當重合的時間，顯示在了十二點十分的位置。

秦允寧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自己剛剛從四班到這裡，自己感覺連五分鐘都沒有，更沒聽到下課鈴，更別說已經下課十分鐘了，為什麼走廊里還是一片寂靜，就算是整個樓層四個班集體壓堂，至少也得有些躁動啊。

她警惕的走出辦公室，望向走廊的兩側，和方才一樣，什麼都沒有，直直的能望見左側的樓梯間和東側的面對操場的大玻璃。

她繼續緩緩朝著班級方向走，在最近的四班的後門口，悄悄的朝著裡面看去，卻發現裡面已經是空無一人。

手中藍色光芒閃爍，長劍在手中出現。看到這一場景她已經斷定了，這必然是某人魔法的結果，將自己困在了結界中，想要對自己下手。

但是，這並不能讓自己慌亂，自己到現在還沒碰到過什麼很厲害的魔獸呢，而且，知道了是有人在搗鬼，心裡就有底了，只要把對方打敗就好了！

想到這，握著長劍的雙手愈發用力，準備每個教室都搜索一下，找到真兇，然後直接幹掉，了解這場噩夢。

可就在自己準備出發的時候，自己剛剛離開的辦公室里，卻出現了某種詭異的聲音。

「救救我.......」

求救聲？

秦允寧感到奇怪，明明自己剛剛進去的時候一個人沒有的。

難道是那個人在蠱惑我？

「有人進來了對吧...救救我......」

那聲音十分乾枯而無力，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十幾天沒喝水發出的聲音，讓人聯想起港片裡面的殭屍。

「救救......救救我.......」

又是一聲，但秦允寧決定不去管了，自己不能被蠱惑。

「放棄吧，就算老秦好心救了你，你也是同樣的下場。」

「她如果知道你對百川做的事情，她也會做和我一樣的事情的！」

秦允寧愣住了，剛剛的求救聲自己不認識，可是這句狠話的主人自己卻一下就能聽出來它的主人。

「新怡！」

秦允寧衝到辦公室門口，獃獃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陳新怡纖長的身體上，校服已經被撕碎，露出裡面嬌嫩的肌膚。而就在這原本嬌嫩白皙的肌膚上，一道道足以致命的傷口在鮮血的滋潤下綻放著，鮮血順著她已經遍體鱗傷的肢體如瀑布般灑落在腳下。

而她的身前，已經如同乾屍一般的賈世泉痛苦的哀嚎著，儘管身上的衣物完好無損，但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看到秦允寧出現在門口，伸出已經如火柴棍般乾癟的手臂用力的求救著。

「新......新怡.......」

她再也無力支撐手中的劍刃，任憑它掉落在地上，第一次見到血液的秦允寧感覺精神收到了極度的衝擊，雙腿無力的坐在了地上，獃獃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老秦來了啊。」

陳新怡緩緩地轉過身，笑著看著坐在地上的秦允寧。此時的她胸前直到腹部被利刃開了一道幾十厘米的口子，內臟在外面清晰可見，就算是秦允寧離她有幾米的距離，都能看到她胸口那顆心臟正在愈發緩慢的跳動著。

秦允寧用手緊緊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吐出來，可終究是沒忍住，嘔吐物在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濺了一身。

腦海里印刻著的，是陳新怡那副已經與死人別無二致的軀體，可是那不是在電影里，是在自己面前，就離自己幾米遠，如果自己再向前一點，甚至都能觸碰到她的內臟.......

有什麼記憶醒過來了，那是某時某刻的自己，看著眼前同樣遍體鱗傷的女孩，她的手中綻放著藍色的光芒......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老秦。」陳新怡似乎並沒有感受到疼痛，只見她手中的光芒閃過，時之砂憑空出現，晶瑩的沙漏彷彿在呼喚著，閃爍著點點微弱的光芒。

那一刻，自己像是要永遠失去她了.......

光芒乍現，秦允寧克服了恐懼，可是雙腿仍舊站不起來，四肢用力的向前爬去，就算身體倒在自己的嘔吐物上也已經無所謂了。

「新怡！！！！！！」

光芒中，對方似乎也向自己伸出了手，秦允寧用力的想要抓住，可是最終觸碰到的只有虛無......

「讓我們繼續幸福的活下去吧，允寧。痛苦和絕望什麼的，我們為你承擔就好。」

「你是值得擁有這一切的.......」

「不要！！！！！！！！！！」

秦允寧瘋狂的呼喊著，在夢中驚醒。全班的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慘叫嚇到了，吃驚的朝著她看過來，像是看一隻從外星來的奇怪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