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VS事故

「媽，我今天第一次去學校，你要不考慮考慮，送送我唄，我又不知道路，萬一遲到了，多不好，是不？」剛開學的第一個早上，我才不想擠公交車，車上人又多又熱，到學校了，又是汗，又黏噠噠的，給別人得留個好印象，高一的頭得先開好。

「不行啊，坦寶，媽媽今天要去醫院，還有三台手術，九點鐘就開始了，這可比你上學不知道路重要多了啊，我得先走了，你要是實在不知道路，你手機在我柜子里第三層，把導航打開，查一下，但是我得提前說明啊，手機你只能拿一天，今天晚上就得上交」。

「誒，不行，現在哪個高中生沒手機，你拿就算了，不是說好一天嗎，我得明天給你，今天晚上不行」。

「好了，林坦坦，我不接受任何你關於手機的意見，晚上交手機，沒得商量。」

「嘭」。

「行，走就走，交就交，我生活在別人的屋檐下，低下頭又能怎樣，我遲早考上大學，我離你遠遠的我，我再也不回來了，到時候我買一屋子手機你也管不著」。林坦坦象徵性地摔了兩下軟綿綿的靠墊，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滿，拿起自行車鑰匙和書包衝出家門后，她才突然想起來「啊，我沒拿手機，誒，等等，鑰匙咋也沒拿，完了完了，今天肯定遲到了」。

「誒，同學你好，你也是南中的吧」？

「嗯，我是南中高一部的，我叫錢年，你也是南中的吧，要一起走嗎」？

「行啊，剛好我不認識路，一起唄，我叫林坦坦，坦誠的坦」。

林坦坦今天扎了兩個短短的小辮子，額角留了幾綹毛茸茸的碎發，小辮子上綁了兩個煎蛋，白色的校服，黑色的裙擺隨著說話時帶起的微風微微飄動，兩個酒窩圓圓的看上去特別可愛。

兩個少女騎著車在清晨暖暖的陽光下，迎著風向那所同樣可愛的南城一中駛去。

「坦坦，你喜歡聽王菲的歌嗎」？

「嗯，還好吧，你很喜歡嗎」？

「那是，王菲現在可是我的女神，誰都比不了，我給你說啊，我第一次聽她唱的是《催眠》，簡直太好聽了，我每次都喜歡模仿她唱歌的樣子，特別好看，我最喜歡裡面的那一句……」。

「錢年，小心看路」。

「啊，哎哎哎哎，快閃開，我要撞到了」。

「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我扶你起來」。

我幫錢年扶起車子，撿起書，跑過去，卻看到錢年伸手去扶一個好像也是高一的學生，但是人家根本毫不領情好嗎，在錢年伸出手的時候，人家看都沒看錢年一眼，背上包，腿一跨，騎上車走了，我走去問錢年「你沒事吧」？

錢年緩過神來，拍了拍手「我沒事兒，不過，我今天可算見到了」。

「見到什麼了」？

「你不會不知道吧，就剛剛那個男的，我撞到的那個，是今年南城中學招飛的特招生，直接免試上的南城高中部，我之前還在網上看到過他，是個電競高手，關鍵是，沒想到居然長的真的那麼帥，果然上帝是不公平的，像他們這種人美貌和才華就可以兼得」。

我看了看錢年一臉崇拜的樣子，又想起剛剛那個人壓根沒理她的樣子，搖搖頭「我沒覺得有多好看啊，而且人不怎麼樣，況且你是怎麼知道他是那個特招生，萬一不是呢」。

錢年白了我一眼「看牌子啊，我看到了，他叫程誠，就是那個人，再說了，往往這種幾乎完美的人，就是要有一個高冷的性格，這樣才會讓人心生愛慕，你看看那種話特別多，特別主動，特別熱情的男的，大部分要不是長得難看，就是性格猥瑣。所以人無完人，我們面對這樣的大神就要學會包容」。

我笑著看看她，也知道說別的也沒用了，我對她說「行啦，走吧，要不遲到了，遲到了就看不到你男神了」。

「嗯，走吧，我男神就是帥，怎麼看都帥，哎呀，我不行了，坦坦，你說我怎麼辦嘛」。

「行了啊，到了，快去看分班表，說不定你和你男神還到一個班了呢」。

「坦神，你的嘴是開了光吧，我看以後考神都不用拜了，拜你就行了，嘿坦神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別了，我就那麼一說，你就如此大禮，我受不起啊」。

「你別說你受不起吧，你也在這個班啊，哎，都是緣分，緣分作孽啊」。

「不會吧，還真是」。

「坦坦，你看著我，你會不會和我搶我男神」？

我有點無奈誒，你看我是強人所愛的人嗎「不會，我看不上他，賜你了」。

「謝坦神，大恩不言謝，要不要我以身相許呀，小公子」？

「本公子還沒有……娶妻的打算，況且，告訴你個秘密，本公子不喜歡女人」。

「哦，公子原來是斷袖啊，那我願意為公子變個性」。

「我沒那麼重口味」。

「好啊，你嫌棄我」。

「沒有，打鈴了，快走」。

不對，我今天話怎麼這麼少啊，我今天和何菲同志吵架吵變異了？哎，算了。

我和錢年匆匆忙忙的跑到教室門口，「報告」。

「怎麼回事啊，開學第一天就遲到，進來」。

「你叫什麼，第一個」？

「老師您好，我叫林坦坦」。

「你坐第三排那個男生旁邊」。

第三排，男生，哦呦，特長生啊，巧了。

「那個女生，你就坐剛剛那個女生後面」。

「坦坦，羨慕你嚶」。

「沒辦法啊」，我無奈地向錢年聳聳肩，轉過臉去對我的新同桌說「你好，你是程誠吧，我是林坦坦，你的新同桌，你記得嗎，我和錢年剛剛才和你遇到過，是不是挺巧的啊」。我才發現程誠原來真的很好看，眼睛很乾凈清澈，睫毛長長的，陽光照射下白白的皮膚上有若隱若現小絨毛，眉毛和臉型，稜角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的工工整整，像漫畫里走出的翩翩少年一樣，好看極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我的錯覺，這麼好看的少年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憂愁和與年紀不符合的消極。

「是挺巧，耳機拿去修了，後天給我」。

我回過神來「耳機，摔壞了啊，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修唄」。

「不是我啊」。

「不好意啊，當時我沒看見誰撞的我，既然你都說了你遇到我了，嗯，那就你修嘍」。

程誠說話的時候，手指微微彎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唇角微微上揚，痞氣的笑著，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認識他，所以在他說完上一句話的時候，我居然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好的」。說完我才反應過來。

「誒，不是，我說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無效，我聽到了，接下來你說的任何話都不作數，還有不許把耳機拿給你後面的人修，我只要你修的」。

呵，不是不愛說話嗎，這擱著不就一個話嘮嗎，虧我還覺得你好看，去你的，我肯定是瞎了，程誠是吧，我林坦坦今天發誓，我們的梁子結定了，從今天起我一定要報復你，讓你永遠躲不掉我。

誰又能想到，永遠躲不掉，是多久呢？我只知道從那天起，程誠成了我這一生最大的糾葛和欺騙，伴隨我離開青春，走入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