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問罪

青城市外圍，每個入城的人總會在城門口停下，抬頭左右眺望那堵高大城牆，牆體呈黃色，約三十米高，一眼望不到盡頭，連綿不知多少里。

城門掛著「青城」二字牌匾，城牆上方過道站立的守衛五十米一人，各自謹慎注視著下方來往行人。

「相傳啊~」

「這龍國曆99年，青城山脈一眾妖族首領闖入周圍村子大肆屠殺，守城強者一怒之下拔劍衝出，一劍劈開青城山脈十幾里，殺入其中，誓要青城山脈妖族再不敢踏出半步。」

「然而啊！此乃調虎離山，後方青城市妖魔入內，大肆殘害手無寸鐵之生民，城中血流成河慘叫連天，倒塌的殘垣斷壁隨處可見。」

「守城強者擊退妖族歸來，望著遍地屍骸，城中一片廢墟倖存者哀鴻遍野，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更有多數人被妖族吸取鮮血而死，皮包骨血肉無蹤，表情猙獰，猶可見生前所受之痛苦。」

「其望著寥寥無幾的倖存者，耳邊哭喊聲不絕於耳，大能強者悲痛含淚，仰天長嘯，其周身土靈氣洶湧，一堵高牆拔地而起，連綿一片圍住整個城市。」

「至此，我等才能安然度過這十年。」

啪…

青城市內路邊茶樓，說書人收起扇子一拍，對三層廳堂圍坐的眾人躬身抱拳：「嘿！今兒可就到這了啊！各位老闆……」

他話音剛落。

片刻后，兩個抱著紙盒的七八歲小姑娘走入堂中，於一眾聽客間穿行，一一鞠躬，笑著道一聲：「謝謝老闆！」

每人身前僅停留片刻，見聽客並未投錢入箱，便笑著走到下一人身前鞠躬，如此重複。

角落裡，李乘風坐椅子上蹺著腿，抬頭掃視著四方廳堂，眼前忽然冒出個紙箱晃了晃。

一低頭，小姑娘抱著紙箱正抬頭望著自己，臉上帶笑甜甜的喊著：「謝謝老闆！」

「嘿！小姑娘嘴真甜。」

李乘風誇了聲，趕忙放下翹著的腿坐直身子，摸出張50元紙幣投入箱子里。

「謝謝！」小姑娘甜甜的道了聲謝，接著走向一旁聽客。

「林氏一族…」

嘴裡嘀咕著什麼，李乘風走到三樓廳堂對街開著的門外，露天檯子上幾人正運起靈氣御空，先後飛走。

李乘風周身火靈氣浮現，騰空飛向城南。

對面住宅樓傳出一片驚叫：哇哦好多天境！

半小時后，飛身穿過三里城中街道，李乘風收起靈氣落入一個四下無人的小巷內，從袖子里抽出長劍，靈氣注入其中，劍身通體發紅。

接著穿巷而過，望著江面腳下紅芒閃爍，踏空幾個起落，飛過五十餘米寬江流落地。

串上岸邊古樹上隱蔽身形，李乘風握劍弓著身子，靈氣運入雙眼仔細觀察著前方三百米開處。

倚江而建著一座莊園，單就目力所及不下於十萬平方，與後方山脈相連，莊園內並排的複式住宅樓時不時有修者一躍而上五六樓。

正中間坐落著一座上萬平方巨大閣樓，周圍散布著相比閣樓而言顯得低矮的建築。

外圍矗立一排亮著綠光的十幾米高鐵樁，每根間隔七八米，圍住整個莊園，應該是護庄大陣無疑。

一群黑色制服上印著「林氏」二字的人提著武器來回走動，不斷掃視周圍，應該是守衛。

李乘風看了眼中間，敞開的十幾米大門上方掛著門匾，刻著「林府」二字。

他緊了緊手中赤紅長劍，

腳下一登，御空上前。

「什麼人？」

「林府上空，不可穿行，煩請繞道！」

莊園外的守衛巡查著，忽然發現百米上空出現一提劍人懸空，各自抬起武器，紛紛湧現體內靈氣環繞，一臉警惕抬頭望著上空的人，幾人大聲警告。

人群中讓出一條道，走出個身穿紅色馬甲的人，抬頭抱拳道：「這位大人，此乃林府所在，禁止御空穿行，煩請下來交流。」

說著，他語氣嚴肅道：「請避免我們無意義的刀兵相見。」

似乎底氣十足，說完他身後升起五十米地境法陣，

呵…

輕笑一聲，李乘風聽著下方喊話並未理會，對著莊園朗聲道：「林族長可在？」

「誰人找我？」

過了會，莊園內傳出聲音，李乘風身前幾十米外空間一陣扭曲，波紋震蕩走出一中年男子，背著雙手御空站立。

他抬起頭看著來人，思索片刻，遲疑道：「白雲觀李乘風？」

李乘風點頭：「正是在下。」

「久聞大名，失敬！」林望點頭，抱拳道：「在下林望，林氏族長。」

「你有找我事？」

林望瞥了眼李乘風手上握著的赤紅長劍，火靈氣流轉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爆發，疑惑道：「你是來尋仇的？」

「嗯！」

李乘風點頭，空中氣氛似乎凝結，幾道念感在他身上掃過，遠處閣樓傳出幾道蒼老聲音。

「小傢伙，你可要考慮好了三思而後行啊！」

「哼，我林氏一族可不是什麼軟柿子，切勿欺人太甚。」

「小道長，天要黑了，趕緊回家吧！」

一陣陣靈威壓制而來，李乘風眉頭皺起，身後百米法陣浮現，隨意瞥了眼下方巨大閣樓，幾道模糊念感帶著敵意。

心中暗自防備著，李乘風不屑嗤笑道：「呵！我來此可是站在了理的一方，你們這幾個老傢伙碰我試試？」

「看看守城使會不會撕爛你們的嘴？」

「哼！」

李乘風說完，抱著雙臂一臉挑釁看著莊園閣樓。

「你放肆……」

一道氣急敗壞聲傳來，林望抬了抬手輕聲道：「夠了！」

閣樓安靜了下來，再無聲音傳出，可見其族內威望不低。

「呵，就這？」

李乘風咧嘴嗤笑一聲，臉上笑容消失，平靜道：「林家二少林長青於青城學府非禮女修你可知？」

林望搖了搖頭。

「林長青收買問心堂堂判與被非禮女修，反口陷害我徒兒你可知？」

林望接著搖頭，眉心皺起。

「我猜你應該也不知道自家二少爺收買殺手刺殺我徒兒吧？」

「呵呵！」

「那倆殺手見刺殺無望，用暗器致使我徒兒身受毒傷，修為跌落人境。」

李乘風說著，面無表情看著他，身後法陣愈發紅火，靈氣燒灼著下方草坪焦黑一片。

「我一生未娶，身下無一子女，可就這一個徒兒了！」

兩人對視片刻，空中氣氛劍拔弩張，流過的靈氣變得濃稠，彷彿空氣將要凝結。

「唉~」林望伸手揉著眉心，片刻后扭頭朝莊園喊道：「林氏執法堂，押林長青來見我！」

他灌注了靈氣的聲音傳遍整座莊園，如雷鳴貫耳。

「李兄稍安。」

他回頭微微躬身，長嘆道：「是我林氏一族有失在先，林長青罪有應得！理應受罰。」

「對了，令徒沒事吧？」

李乘風搖頭不語。

林望摸了摸腰間，拿出個巴掌大錦囊，靈氣包裹浮空飛向對面，拱手道：「一點心意，算是給令徒賠禮。」

李乘風伸手接過錦囊，念感探入其中，點頭收起。

兩人靜默片刻，先後落入下方莊園門口。

不多時，衣服印著「執」的四名紅袍人拖著一名長衫青年走了出來。

青年雙腳蹬著地面，拷著封靈鎖的雙手掙扎了幾下，嘴裡大吼大叫：「鬆開，我自己會走！可惡！」

「該死，林一你們……」

正掙扎著的林長青一抬頭，喜出望外對林望大喊：「爸！」

「快讓他們給我鬆開，這幾個人反…」

啪……

「閉嘴！」林望一抬手，甩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質問道：「你可有在學府內非禮女修，收買問心堂陷害同門？」

「更甚至派人刺殺同門？」

「如實說來！」

林長青捂著臉眼睛瞪圓，正一臉不敢置信，聽著這話趕忙擺手：「爸！你聽我解釋。」

「不是我，真不是我」

「是大……呃！」

他正要說什麼，林望拍了下他肩膀。

林長青捂著脖子不可置信看著父親，嘴巴開合間再無法吐出一個字，感受著喉嚨一陣刺痛，雙目無神流下兩行清淚，顫抖指著林望。

「你……」

林望推開他向李乘風倒去，一臉背痛對其擺手：「這個不孝子就任由李兄處置了，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說著抹了把雙眼，幾滴淚水劃過。

「我就當再沒這個兒子！」

「如此。」

「李兄可還滿意？」

呵…

李乘風屑笑一聲，手上拎著林長青后衣領，側目瞥了眼，只見他面無血色，雙目無神，身體猶如一灘爛泥，嘴裡輕聲念著什麼。

「呵呵，好手段！」

抬頭盯著一臉悲痛落淚的林望看了會。

李乘風收起身後法陣，周身火靈氣環繞，拎著林長青衝天而起，幾個呼吸間一道紅芒劃過天際消失。-

空中僅留下他的聲音。

「好之為之！」

莊園門口草坪上，林望對身後擺擺手：「都忙去吧！」

「林一，你留下。」

過了會，林望身後人群各自散去，僅留下一人，遠處巡查的守衛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兩人。

「你一會吩咐下去。」注視著天際那道逐漸消散的紅芒，林望回過頭一臉平靜。

「明早讓人在青城市城門貼上告示，林氏二少爺林長青非禮學府女修，收買學府問心堂判，陷害同門修者，更是買兇殺人。」

「其罪惡滔天，林氏族長悲痛萬分將其交予受害人師父處置，生死不論。」

「明白了嗎？」

林望說完，低頭盯著地面被火靈氣燒灼的草坪，眉頭輕皺。

「是！」

身穿紅袍躬身的人抬頭應了聲，向莊裡走去。

「對了……」似是想起什麼，林望抬了下手。

「讓林長鏡到大殿見我！」

「是！」紅袍人腳步一頓，應了一聲，接著快步走入莊園。

林望抬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他一臉平靜，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雙眸未見眼白，變得漆黑如墨。

「呵……人族！」

咔嗤……

天際一道雷霆轟鳴劃過，映著他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

站立許久，他眨了眨眼，雙眸瞬間恢復黑白，背著手緩步走入莊園。

轟…

青城市上空烏雲翻滾，傍晚的天空雷電交加轟鳴陣陣，豆大雨珠連續落下，大雨愈加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