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私語

江城

早六點半尚有人沉眠，一陣突如其來的雷鳴打斷了無數周公手下的棋盤，震醒了一雙雙茫然的眼睛。

咔嚓~

數人走出門外望著異常陰沉的天空，只見雷光陣陣轟鳴，忽然雷光電蛇猶如相連天地的繩索不斷落下，江城居民們眼神驚恐抬頭觀望。

他們驚恐的神色突然一變，紛紛面露喜色，一道道視線中雷光閃閃的方向赫然是伏龍山脈深處，那群令江城人咬牙切齒的登仙教老鼠便藏在了那裡。

這群老鼠平日里在江城市內興風作浪無惡不作，數次令守城使忍不住拔劍沖入山脈內斬敵八方，然而顧忌市內周全守城使只得作罷。

想不到啊想不到！

你登仙教也有今天啊！

哈哈哈哈~

江城四處居民樓或是平方中忽然傳出哭笑聲，他們或是望著山巔雷光拍手叫好，或是淚流滿臉感慨大仇得報。

一女子倚著門檻而坐，她淚流滿面雙手懷抱十幾寸相框，忽然低頭掩面而泣：「嗚嗚嗚，爸、媽，你們看到了嗎？那群老鼠惡有惡報被雷劈了。」

「嗚哇~我好想你們！」

她身旁忽然鑽出一個斗大腦袋，一條壯如牛的狗子拱著腦袋蹭了蹭她後背，嚶嚶叫著似乎在安慰自己主子。

「嘶~卡奇乖。」

女子吸溜鼻涕手臂抹著雙眼，她側身摸了摸狗子的頭，倚著它毛絨絨身子靜靜看著門外疾風驟雨。

電閃雷鳴間映照於她潸然淚下的臉笑顏如花，連她懷中抱著的相框內模糊相片，一家三口笑容都彷彿更加清晰。

…………

哧~

一道身影于山峰間飛速穿行，幾道雷霆避開他向地面滑落，他緊了緊頭上鴨舌帽遮住被雷光閃的刺痛的雙眼，抬頭望天一臉詫異。

他一個閃身趴伏於奇峰高崖之上，口中嘖嘖稱奇。

「好傢夥，雷電有靈，還會避開生人。」

「乾的漂亮啊登仙教，這回好了，你們這群老鼠活膩了非要去惹通天之人。」

「死的好，tnn的，劈死你們這群辣雞。」

他口中咒罵聲不斷，耳邊雷鳴夾雜著罵聲傳出幾米，落入一旁草叢同樣趴伏身子的妖獸耳中，它忽然扭頭「嚶」的一聲。

「嗯？」

男子猛地回頭看向一旁，他一臉戒備摸出兵刃，劍指一旁草叢冷聲道：「什麼阝動靜？趕緊出來否則刀劍無眼。」

一陣窸窸窣窣聲自草叢傳來，不一會，一個毛絨絨白色腦袋伸了出來，它抬頭試探著輕叫一聲。

「嚶？」

男子周身湧現的靈氣忽然頓住，感受著那小山般大的妖獸身上並無惡意，他四溢的靈氣入體手腕一翻長劍消失，試探著喊了聲：「小福狸？」

「嚶~嚶嚶嚶。」

白狐眨了眨狹長雙眼，它盯著面前不足自己腿長的人抬了下爪子，指向一旁山崖之下雷光陣陣的深坑，它口中一陣嚶叫，似乎表明自己是友非敵。

「欸？」男子一愣：「你也深受那群老鼠迫害？」

白狐點頭，它爪子扒了下地面留出幾道抓痕，一副咬牙切齒模樣。

「嘿，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狐道友好。」

男子拱手一禮，見白狐揣著手手差點趴地上正動作尷尬的撐著前肢起身，他擺擺手：「不必如此，我等同道自當不拘小節，對了……」

他忽然神秘兮兮招招手，一人一狐趴伏到高崖邊向下望去，

男子咧嘴一笑：「可別錯過好戲，咱可得盯著下邊那些老鼠，漏網之鼠必殺之。」

「嚶~」

白狐點點頭嚶的一聲陷入安靜。

高崖處，一人一狐靜靜觀望山脈凹坑屍橫遍野，各自介是面無表情咬牙切齒，恨不得掌天雷劈死下邊四散而逃的黑袍人。

…………

滴答~

殿門邊水珠滑落台階，李乘風望著烏雲褪去逐漸晴朗的天空，幾縷朝陽穿過雲層灑落店內，他靠著木椅晃動兩下，輕聲念：「你心愿已了，將來作何打算？」

「嗯……」

殿門檻蹲坐的竇玉托腮望天，她背對李乘風的嬌軀一顫，不再慘白的面色浮起兩抹紅暈，沉吟笑著：「那……那我留下來照顧你起居可好？」

「我今38有餘，你不嫌棄的話，我……我還是青白之……」

咚~

竇玉忽然吃痛捂頭，她揉著小腦袋回頭一臉疑問，自己好不容易醞釀的羞澀之情消失一空。

可惡！

不要就不要嘛，那麼凶幹嘛！

李乘風望著她雙頰氣鼓鼓揪著小臉，抬手伸指蓄力彭的一聲彈她腦瓜崩，嫌棄道：「你這姑娘，成天想什麼呢？」

「是不是李靈珊那傢伙教壞你了？」

「呸~」不知何時倚著殿門的李靈珊抱著一口飯鍋，她啐的一聲臉紅道：「李乘風，你休得污人清白，我可沒教竇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分明是你自己想歪了。」

「嘔，噁心心。」

李靈珊一把拽過於自己一般面色紅潤的竇玉，她紅著臉一仰頭鼻孔蹬著李乘風：「哼~不和你這腦袋骯髒的傢伙玩。」

「走竇玉，我倆孤立他。」

竇玉遲疑兩步，她漲紅的臉對著李乘風笑了笑，順勢被李靈珊拉入後院。

「……」李乘風茫然無語，他聽著後院竊竊私語一臉費解，問世間情為何……

咕~

肚子不合時宜嘟了一聲。李乘風揉了揉小腹倚著靠椅閉目養神，耳邊後院灶房的竊笑不斷出來，令人臉色一紅的私語喋喋不休。

李乘風隨手一揮，空間一陣波瀾匯聚成一道光幕，隔開大殿與後院虛空，耳邊私語聲消失僅剩前院桃樹沙沙聲，他勾起嘴角閉目打盹。

後院灶房，李靈珊看著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竇玉，她忽然捂嘴偷笑：「你不是吧？」

竇玉尷尬點頭，她雙手揪著紅紗邊角臉色漲紅，訕笑道：「真沒……真沒看過那種東西。」

李靈珊好奇一問：「那種漫畫呢？」

「沒。」

「光碟？」

「沒…看過。」

「不是吧？」李靈珊一臉詫異，瞪大雙眼仔細觀察竇玉，她有些遲疑道：「那你總得聽別人聊起過那事兒吧？」

竇玉一愣，點點頭：「有的。」

她光滑的小臉紅潤似要滴出水來，忽然扭頭小心翼翼得看了下灶房外。

竇玉拽了拽李靈珊袖口，蹲著的身子縮了縮，小聲問道：「你說的原來是這個啊？」

「這……這男女之情豈能言說。」

「要不……」竇玉聲音變得更小，她撫著李靈珊耳邊輕聲密語：「要不晚上等他睡著我倆再暗中密謀？」

李靈珊嘿的一聲歪頭一磕她腦袋，揉著自己同樣吃痛的腦袋，她嬌笑道：「好啊你，沒想到你也是滿腦子瑟瑟的人。」

「嘔~噁心心。」

口中故作嘔狀，李靈珊偏過頭不去看竇玉，她盯著灶台摸了摸自己小臉，直覺一陣滾燙，腦海中翻湧著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啐~

自我吐槽的李靈珊面色漲紅，兩人未過半晌又貼著身子竊竊私語，灶房內一時間充滿了快滾的氣息。

大殿內李乘風下意識摸了摸小腹下咕咕叫的肚子，撇了撇嘴。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快樂都是她們的，而我只有一個飢餓的肚子與一腔悲憤！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