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床下有血
天大亮之後，我帶著疑惑的思緒回到女生宿舍樓下時，王一飛已經站在那裡四處的張望，顯然就是在找尋我的身影，見到我過來，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快步迎上前來，問道：「你這是去哪了呀？」
好像是注意到我若有所思的表情，他隨後又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不太確定的搖了搖頭，對他說道：「我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今晚我想要到那間宿舍里去看看，麻煩你先安排一下。」
王一飛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於是乾脆的點頭說道：「好！我先給你安排一下住處，宿舍那邊我也來安排。」
我點了點頭，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入夜之後，我就在一位班主任的帶領下住進了303.雖然這班主任王老師那是一百個不願意，可無奈出事的就是他的班級，而且又不能由著我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獨自進入到鶯鶯燕燕的窩裡來，只得是在校長的強行要求下委屈他了。
本來校長還想在白天的時候讓那幾個女生回宿舍把私人物品收拾一下，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就是她們某個人隨身攜帶的物品有問題，便阻止了校長的這個建議。進到303，室內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裡面格局和男生宿舍差不多，也就是多了一個梳妝鏡，另外就是有些未及收拾的女生衣物和用品，我也就當是沒看見了。
我們是等到女生就寢之後才去的303，自從出了怪事兒，整棟樓的女生下自習后休息的都特別早，每扇門窗都是緊閉，我這要是半夜去敲門估計得把她們嚇死。
303的室內，除了我剛進去時聞到的淡淡香氣外，確有一股陰氣彌散不去，隔著一扇門，內外的溫差至少也有好幾度，我就見王老師進門那一刻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宿舍就這麼大，我在裡面轉了兩圈，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麼異樣之處，那股陰氣的來源更是難以尋覓，只得守株待兔，等候陰物自己上門了。
可能是等的無聊，也可能是安靜的讓人心裡發毛，王老師便找我說話道：「你叫古方是吧？」
他坐在寫字桌前，而我則是搬了把凳子坐在梳妝鏡前，聽到他問，便是點頭嗯了一聲。
「這個……雖然說人不可貌相，不過我看你的年紀也不大，怎麼入了這一行啊？祖傳的嗎？」
我看向他，笑道：「知道一點皮毛而已，這次也是硬著頭皮上的。」
他忽然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問道：「這世上真有靈異的事嗎？」
放在兩年前，我可能會回答他不知道，但現在，我肯定的點點頭，「有的！」
王老師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說道：「你都跟校長說了什麼，他居然答應讓你到女生宿舍來守夜？」
我想了想，並沒有如實告訴他，「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但警察來了也沒用，學校里人心惶惶的，死馬當活馬醫吧。」
可是一連三天，什麼動靜也沒有，校長辦公室里，王一飛半開玩笑半審視般的問我是不是故意藉機去女生宿舍偷香去了，我真叫一個哭笑不得，只得解釋說男人的陽氣畢竟比較重，有時候陰邪之物會有意躲避，真不行你找倆女生在303陪著我也行……要不是礙於面子，王一飛那大耳刮子差點沒直接呼到我臉上……
無奈啊，還得繼續守，起碼得等那兩個女生恢復意識，問個大概才能另做決定。
第四天夜裡，我兀自對著梳妝鏡孤芳自賞，劍眉星目，稜角分明，嘖嘖，還是挺帥的！一旁的王老師卻是有些熬不住了，帶著埋怨的問道：「我說古方，你到底還要守到什麼時候去？我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跟著你躲在女生宿舍里抓鬼，這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帶學生了？」
我只得從自我陶醉中脫離出來，掏出一張符遞給他，說道：「你把它貼到額頭上。」
王老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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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伸手接過，仔細打量了一番，問道：「咋地，你是要讓我扮殭屍把它引出來嗎？」
我失笑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暫時還不用。這張符你貼到額頭上能夠遮掩你的陽氣，我擔心是因為我倆在這陽氣重，那東西不敢來……」
王老師將信將疑的將符貼到額頭上，兩隻眼睛瞪著符紙快成了鬥雞眼，「這東西真有那麼神奇？」
「王老師，你教書育人，宣傳的是科學，那是現代文化的產物，但有些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你可以不信，但也要尊重未知。」
他嘿了一聲，「你小子還教育起我來了！」
見他已經貼上符了，我也就懶得和他繼續拌嘴了，坐在梳妝鏡前，盯著鏡子裡面，想象著那天晚上那個叫做孟麗麗的女生是不是就坐在鏡子前，突然有東西出現在了鏡子里或者是她的背後，將她直接嚇暈了過去，甚至驚走了魂魄。
我看著鏡子默默地出神，腦海中不斷想象著當時的畫面，孟麗麗坐在鏡子前梳著頭，說不定還低哼著自己喜歡的音樂，欣賞著自己的容顏，雖然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長啥樣，然後突然之間她就注意到鏡子中，自己的背後出現了一張白森森的臉，呲著尖利的牙齒沖著她陰森的笑著，她愣了愣，隨後就猛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一口氣沒上來便暈了過去……
媽的，這種畫面想想都瘮的慌！
就連我自己都感覺那玩意彷彿都趴在我的背後沖我咧嘴笑一般，背脊陣陣的發寒。
還有那種因為害怕而牙齒打顫的聲音……
「古……古……古方……」
「嗯？」我聽見王老師在旁邊喊我，下意識的回頭朝他看去，卻見他臉色煞白，手指著我抖個不停，「背……背後……」
「背後？」
我有些狐疑的朝背後看去，這一回頭，正好就對上了一張白森森的嬰兒臉，那張嘴正咧著老大對著我笑，露出了滿口細小尖利的牙齒。
「卧槽！」我幾乎是狂吼了一聲，砰的一下就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直接就撞在了梳妝鏡上，心跳瞬間就飆到了180，這玩意啥時候爬到我背上的？難不成剛才自己在鏡子前腦補畫面，所見並非幻象，兀自還渾然不覺？
我聽見王老師在一旁小聲叫道：「你不是來抓鬼的嗎？怎麼被嚇成這個鬼樣？」
這個時候我也不跟他假客氣了，連忙罵道：「你趕緊閉嘴，一會陽氣外泄，這玩意上了你的身，我是揍你還是不揍你？」
他媽的，剛才牙齒打顫的又不是我！
那玩意被我從身上甩落，四肢伏地，抬頭陰森森的瞪著我。這回我是徹底的看清楚了，這分明就是一個嬰兒，而且還是一個看似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半截臍帶還拖在地上，可是這模樣哪有一點嬰兒般的可愛？頭髮黏糊糊的覆在頭上，雙眼中滿是凶光，皮膚呈青紫之色，皺皺巴巴的，特別是那滿口細小的利齒，哪個孩子生下來能長出這樣的牙齒？
分明就是鬼嬰無疑！
學校里怎麼會好好的鑽出一隻鬼嬰來？
我心中狐疑，鬼嬰卻是在和我對峙一會之後，口中發出了一陣尖利如同啼哭般的叫聲，那嘴巴張到常人難以企及的大小，直接就朝我撲了過來。
我心道這玩意怎麼這麼凶，招呼都不打一聲，上來就干！趕緊就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的破煞符，捏訣念咒就朝它扔了過去。
龍雲道長給我準備的符籙威力到底如何其實我並不知曉，他雖然也曾教過我繪製，但那種鬼畫符一般的圖案著實讓我難以手繪得當，至今也尚無一符得成，現在所用的符紙都是出自他之手，只能希望那個不太靠譜的老道士今天能靠譜一回了。
破煞符被陰氣所引，奔著鬼嬰便直飛過去，就聽得滋啦一聲響，鬼嬰凄厲的一聲怪叫，朝我撲過來的身影側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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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瞧，有門！立刻又摸出一張捏在手中，死死的盯著匍匐在床上的鬼嬰。
它的那雙瞳眸驟然之間變了色，由開始的烏黑一片轉為滿眼血紅，303的室內也平地生出了一股陰風，那股陰寒的感覺連我都哆嗦了一下，緊接著，頭頂上的燈泡竟是閃了閃，滅了！
瞬間，眼前便是一片烏黑，窗外也是沒有一絲月光，伸手不見五指之下，我心裡陡然間也發慌了，人類本來對黑暗就有出於本能的恐懼，更何況身邊還有一隻惡鬼？
果不其然，王老師已經嚇得鬼叫起來了。
「不想死就閉嘴！」我喝了一聲，凝神屏氣注意著身邊的動靜，感受著是否有陰氣的變化，「你不是抽煙嗎？把打火機掏出來啊！」
王老師戰戰兢兢的哦了一聲，然後就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應該是在身上摸火機，再就是嚓嚓兩聲，我就看見了微弱的亮光下，王老師正叼著根煙將打火機往嘴邊湊呢……
我那真叫一個氣不打一處來，這樣反應的人還好意思當班主任？
我嘴上暗罵著自己遇到的怎麼都是這麼不正經的人，轉過頭想借著打火機的光瞅瞅那玩意現在什麼動靜，頭剛偏過來，一張白森森的鬼臉就幾乎頂在了我的面門上，咧著怪嘴陰笑著，我純粹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啊的大叫一聲，直接將符紙就塞進了那張嘴裡，隨後一耳刮子就呼了過去。
巴掌落了空，用力過猛之下，慣性甩的胳膊都疼，我從褲兜了摸出一把精緻小巧的桃木劍，據說是用百年的桃木心製成，反握掌心，也不管那鬼嬰怪叫一聲又躲哪去了，把桃木劍舞的那叫一個虎虎生風。
漸漸地，眼睛也適應了一點黑暗，我眯著眼，大喘著氣，四下里張望，除了王老師縮在角落裡那明滅不定的煙頭，鬼嬰又不知躲到哪去了。
我慢慢的挪到王老師的身邊，很想問問他現在抽的煙是不是在哪間寺廟道觀開過光的？這個時候竟然還真的有心情抽起來了？
只是，我的目光落到他的臉上，心中卻是咯噔了一下，心道壞了！王老師額頭上的符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他用一種比較機械的動作在那一口一口吧嗒吧嗒的抽著煙，都已經抽到煙屁股了也沒見有什麼反應。
我眼角抽動了兩下，握住桃木劍小心翼翼的蹲下來，低聲喊道：「王老師？」
他沒有應我，煙頭從他的指尖落下，而就在我的注意力不自覺的被下落的煙頭帶過去的時候，他那隻拿煙的手竟是突然就朝著我的心口抓來，猝不及防之下，我只能勉強的後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他的手，也結結實實的抓在了我的心口上。
一層淡淡的白光從我心口處亮起，王老師的手剛按到我身體，馬上就如同觸電一般縮了回去，就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那鬼嬰從王老師的身體中脫離而出，幾乎如逃一般的從窗戶飛了出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我有點愣神，這兩年多的時間來，雖然我知道自己的身體里應該還有一個沐靈兒，可是一直都沒有感受到她，剛才那是她在幫我？
頭頂的燈泡閃了幾閃，又重新亮了起來。王老師癱倒在地上，似乎是不省人事了，我乾脆也直接往地上一躺，也沒精力再去管他了，死不了就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會，也可能是幾個小時，王老師哼唧哼唧的聲音將我吵醒，睜眼一看，天色漸明。
其實我也還迷糊著，翻個身想繼續睡會，頭一側過來，就見面前的床底下有著一灘污漬，心道這些女生平日里表面上看著漂亮光鮮，還是一樣的不愛衛生。
鬼使神差的，我竟是慢慢的湊了過去，這離近一看，卻是發現了異樣。
這灘污漬呈暗褐色，這種顏色說實話我並不陌生，當年從墓中出來，到了龍池觀后，我渾身洗去的血漬便是如此，不由得心中暗道：這是血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