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未來充滿生機

「張大牛，既然你的老同學糖糖那麼信任你，那就按照他說的辦，以後好好做人，認真做事，不要再給你張老師丟臉了啊！」謝銳民警語重心長地交代說。

「我一定不會辜負了，謝叔叔。您就回去休息吧！」張大牛感激涕零地回答。

「是啊，謝叔叔，您明天還要上班呢，您就先回去休息了吧。」唐紹威也覺得讓張老師一家人總是無條件的付出，心裡很過意不去的。

「沒事的，那我就先回去了，」謝銳警官對唐紹威說，「你安排一下，他明天要怎麼見阿豪的事。」

「大牛，你等會也馬上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八點鐘，在村口等我，我先送你到鎮衛生院去幫忙，明天下午，梅梅嫂子和孩子要出院回家。」唐紹威對張大牛說。

「謝謝！謝謝糖糖！」只聽見張大牛連聲道謝，然後朝著剛才水田裡走去。

唐紹威這時才想到自己的一隻鞋子還在水田淤泥地底下呢，怎麼辦？

「糖糖，你的鞋子。」張大牛是去剛才唐紹威陷進去的地方用雙手挖出那隻鞋子的，然後用田裡的水洗刷乾淨，把鞋子送到唐紹威面前了。

「謝謝，大牛！」唐紹威有點感激地說。

「是我該謝謝您！十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人像您這樣把我當人看待。」看得出，張大牛的眼裡是噙著淚水的。他飛快地跑開了，擔心老同學看到他的眼淚。

唐紹威有點傷感地看著張大牛那又瘦又小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夜空下，他現在總算可以安心地回到外婆家休息了。

農村裡的早晨，天稍微一亮，各家的雞鳴狗叫聲，各家媳婦習慣早上必須洗刷鍋碗瓢盆的嘈雜聲，吵醒了唐紹威。

「七點鐘了，糖糖，吃早餐了。」外婆好像知道他半夜用鑰匙開門回家的，唐紹威輕手輕腳地以為沒有驚動到她。

「好的，外婆，您怎麼知道我昨晚回來的。」唐紹威故意笑著問。

「你小時候外出看電影，還不是也常常是很晚才回家的？」外婆那時候就把家裡的鑰匙交給他，隨時可以自由出入。

他那時候跟阿豪也竟然連續三四天追著放映隊，只要是在石橋村附近七八個小村莊里的，不管是《地道戰》，還是《地雷戰》，還是《鐵道游擊隊》的，看了七遍八遍的，反正哪裡有電影，他們就會追去哪裡看。

就像第一天晚上看《畫皮》的電影感到害怕了，第二天晚上在別的村莊放映時，他們還是要追著去看，哪怕到時候蒙上眼睛也願意。主要是那時候真的太沒有別的娛樂了。

「外婆，我等會帶張大牛去衛生院接阿豪一家人。」唐紹威把昨天晚上的事跟外婆說了。

「糖糖，那你暫時不要直接帶張大牛去衛生院，他不是答應以後跟著阿豪了嗎？」外婆建議唐紹威說，「那就叫他直接先到阿豪家，把他家裡收拾收拾乾淨，有哪些東西該添置的添置，該布置的布置，讓阿豪回到家時有種新鮮感，增添一些喜氣。」

「好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還是外婆想得周到，仔細！」唐紹威不禁讚歎，他真的很佩服外婆的睿智。

唐紹威走到村口，遠遠地看見張大牛在路邊徘徊著，他可能已經到了有一段時間了。

「大牛，今天換了一件新衣服了？」唐紹威看得出大牛今天的面貌完全跟昨晚不同了。

「沒有，我也沒幾件衣服的。」張大牛低聲地說，並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紙幣，

「這是我前天偷賣甲魚的錢，現在只剩下八十塊了，您替我交給阿豪。十幾塊錢是還了欠小店的賒賬，還有其它零散花費了。等以後有錢了，再補還給他。」

「這個錢，你先拿著，等會要你去買東西的時候可以用，到時候還有剩下多少，你再還給他。」唐紹威沒有接張大牛的錢，「我們現在也不去衛生院了，我們直接到阿豪家，幫他把家先收拾乾淨，等著迎接他們一家人回來。」

唐紹威帶著張大牛來到了張志豪的家：「大牛，這個家裡的衛生就交給你了，你中午就在這裡做飯吃。我去看看哪裡有萬年青或富貴竹之類的，買兩棵回來。」

當張大牛再次看到昔日輝煌的村長大屋時，也感覺到了絲絲傷感。他拿起掃帚，低著頭開始清掃起來，他想把屋裡屋外，仔仔細細地清理乾淨。

「外婆，您怎麼也過來了。」唐紹威剛出到門口，就看見外婆拎著一個袋子來了。

「我來幫忙看看，指揮指揮大牛，你該忙啥就去忙你的了。」外婆勁直走進阿豪家的大門去。

張大牛一聽是唐紹威的外婆來了，趕緊放下掃帚，迎上去打招呼：「阿婆好！」

「大牛啊！這麼多年也不來看看我，阿婆我都快走不動了。」外婆只是聽說張大牛家裡的事，現在看到他本人才知道他這個孩子是真的太可憐了，「來，我帶來了糖糖從城裡買回來的餅乾，你嘗嘗。」

原來，外婆袋子里裝著餅乾，還有楊桃，龍眼等果子。

「大牛，先吃點東西，吃完再忙活，急不得的。」外婆把袋子里的東西全放到阿豪的八仙桌上，招呼張大牛過去享用。

張大牛從來沒有感受過家人的溫暖，他吃的東西不是人家丟棄的，就是自己偷來的，而今天，這樣漂亮的美食竟然是親人的善意招待的。

「阿婆，我張大牛這些年來覺得沒臉見人，所以也不敢去看望您，真的很慚愧！」張大牛滿懷歉意地來到桌前。

外婆將一塊餅乾遞給大牛，大牛感激地接過去，一口塞進嘴裡：「真香，真甜。謝謝阿婆！」

唐紹威在石橋村的小市場逛了一圈，看見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氣。在電線杆，村頭牆上都貼有他的英語補習班的招生宣傳單，看來，謝麗敏沒少幹活哦。

還是到鎮上大市場看看了，而且，也得趕緊將昨天晚上的事告訴張志豪，免得他老是掛在心上。

張志豪確實在衛生院里擔心了一夜，他總擔心那小偷會是一夥惡霸流氓之類的，擔心唐紹威挨打了。正在忐忑不安中，他看見唐紹威踩著單車到來了。

「糖糖，怎麼樣，昨晚有沒有發現小偷？沒受傷吧？」張志豪迫不及待地上前仔細大量著唐紹威。

「沒事了，問題解決了。」唐紹威輕鬆地回答。接著，他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阿豪。

「那大牛他會不會賊心不死啊？」阿豪確實有點擔心。

「我看他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去處了，你讓他從此不再受人欺負，還能真正變成一個正常的人了，將心比心，他會有點感恩之心的。」唐紹威安慰阿豪說，「不過，這事，你還得跟嫂子說清楚，你們都善待人家，人家肯定會知恩圖報的。」

「但願如此吧！」張志豪在默默祈禱著，希望他的家庭從此可以興旺發達起來。

看到唐紹威單車后架上的兩把茂密的富貴竹，張志豪覺得他的未來肯定是充滿生機了。

這時，外面響起了那鈴木王摩托車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