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德斯蒙特痛失愛車，不想走路回家，再加上下午還要集合，就打算在學校多待一陣子，等到結束時，再叫管家迪恩開車來接。

他根據地圖，走到了圖書館自習室門前。

這個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放眼望去，都是低頭學習的認真模樣。

德斯蒙特找了一會，才看到一個角落的位置，打光很差，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才沒被人注意到，或者說，沒被選中。

不過他夜視能力很強，在黑暗中也能視物，所以不太在意。

從背包里掏出速寫本，青年想了想，隨手畫了一張群像圖：他、他的朋友，還有一座高高的信號塔。

畫完之後，他滿意地放下畫筆，自覺雖然只有黑白兩色，但是生動刻畫了他們之間和諧友愛、其樂融融的氛圍。

「……畫的真好。」突然，響起一道低低的男聲，「啊，你還畫了我！謝謝。好像多了一個兄弟一樣，我好喜歡。」

德斯蒙特看著紙上活靈活現的小人，露出開心的笑容，低聲打招呼：「盧卡，你回來啦。謝謝，你喜歡就太棒了。」

紙上人盧卡，是一個黑髮黑眼的羞澀小男孩，站在德斯蒙特畫的「盧卡」身邊，就好像一個精細化成品和一個初步的線稿對比。

他是德斯蒙特某一天，在巨大的蘑菇森林寫生時遇到的新朋友。

據說，他自有意識起，就生活在紙上，同時可以通過十米內的紙面進行移動跳躍。

這裡的紙面，其實是指人類廣義上，認為可以進行繪畫記錄的地方，比如說在很早之前，他是在石頭平面上移動，後來有了粗製濫造到精製的紙，再到現在，他已經變成可以在電子產品的屏幕上移動了。

也不知道再進一步發展，世界對他而言，會是怎樣的地方。

當時第一次見面，德斯蒙特還被他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兩個人就成為了貼心的好朋友。

後來據盧卡回憶，他本來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有智慧的生物面前，但卻被德斯蒙特的畫吸引，甚至沒糾結，就跑了出來。

聽了這話，青年有些驚喜和羞澀。

……他的畫，原來這麼好嗎？

一陣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接近，經驗豐富的盧卡立刻安靜下來，躲進了下一頁紙中。

那人猶豫半響，在德斯蒙特的身旁站定，「呃……你好，」他聽起來有點靦腆，「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見青年抬頭看他，他解釋道：「別的地方都——」沒位置了。

後面的話，消失在德斯蒙特平靜的話語中，「是你？原來你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我還以為你在紐約呢。」

晴天霹靂！

面前有著一頭棕色頭髮、笑容溫和的青年，即彼得·帕克，再即蜘蛛俠，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怎麼可能！他隱藏了三年之久的秘密身份、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秘密身份，居然被只有一個照面的普通大學生識破了。

不、不會吧？他感覺，自己的偽裝也沒這麼差啊……？

回過神后，年輕的超級英雄還想掙扎一下，「你是在其他地方見過和我長得很像的人嗎？我們好像是第一次見……哦？」

德斯蒙特回以奇怪的表情，這個自稱蜘蛛俠的傢伙，是不是記憶里不太好，他們上次見面明明才過去三小時不到。

被認為只有金魚記憶的彼得，被他異樣的目光噎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他的補救措施好像是挺蠢的。

但這真不怪他啊！誰能在這個時候保持冷靜？

雖說也不是頭一次掉馬了，但他怎麼可能習慣……

沒有進步也正常……他在心裡為自己開脫，徵求同意之後，坐到了德斯蒙特對面的椅子上。

「好吧，我的確是……」他做了個蜘蛛俠的口型，「方便問一下，你是從哪裡認出來的嗎？還是說，你是變種人？氪星基因？仿生電子眼？」

他一連串提出了許多假象，被小鎮青年打斷道：「那些都是什麼？我不清楚。我只是單純看出來而已……不是很明顯嗎？」

「很明顯？有嗎？」彼得看看自己，「我感覺我偽裝的還不錯啊？」

的確。當他是蜘蛛俠的時候，他穿著一身紅色緊身服，肌肉線條流暢有力，散發著年輕人朝氣而充滿力量的氣息，面容又被遮擋在面具之後。

而當他是普通大學生彼得·帕克時，他通常穿著寬鬆、甚至是不合體的格子衫，半低著頭，也極少表現自己出彩的一面。尤其是在他舉著相機的時候，大家都會關注他的鏡頭，而非機器後面的他本身。

網上那些猜測超級英雄身份的熱門bot里，往往認為蜘蛛俠是一個開朗陽光的體育健將，據說，其判斷依據是他話癆的性格……

總的來說，沒人會把蜘蛛俠和彼得·帕克聯繫在一起。

「是嗎？」德斯蒙特覺得這人說話奇奇怪怪，明明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他不打算戳破對方的自尊，只是委婉地說，「也還行吧。」

「聽起來好勉強的樣子。」彼得撓撓臉，「那個，能幫我隱瞞一下身份嗎？要是暴露的話，會有點不太方便……」

黑髮青年瞥他一眼，雖然不懂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為什麼要隱瞞，但還是說：「可以。」

「謝謝啦！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彼得·帕克，叫我彼得就好。」

「德斯蒙特·鮑德溫。」他猶豫了一會，意識到這是友誼的開始「叫我名字就好，彼得。」

「德斯蒙特。」彼得順勢叫了一聲，「你在做什麼？畫畫嗎？」

「嗯。」他把速寫本轉了一百八十度，使其正朝著對面的彼得。

熱情的大二生誇讚道：「畫的真好！這中間是你嗎？好像啊！不過，旁邊這群是？看起來——」

好像是傳說里的怪物大合集。

話說，現在網上很流行這種帶點詭異的特色風格吧？聽說有什麼「盒子劇場」一類的。

尤其是自從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開始活躍在社會上，各式各樣的特色能力和外形出現，引領了新的一波時尚狂潮。

彼得稍微發散了一下思維，就聽見對面青年難掩自得的聲音：「是我的好朋友們！都是超帥氣又溫柔的可靠同伴哦！」

彼得：「……」

彼得：？？？

也許這就是畫家對自己筆下人物的狂熱熱愛吧。

單純的大學生想到，聽說搞藝術的人，都有自己瘋狂崇拜的繆斯什麼的。

……雖然聽起來，確實很像恐怖片發言。

簡單交談了幾句，畢竟這裡是需要安靜的自習室，兩個新認識的人，很快就像其他同學一樣，低頭專註自己的事情。

時鐘踢踢踏踏地走動，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

儘管大家都盡量小心，桌椅的移動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還是很清晰。

彼得收起筆記本，感受著肚子的咕咕叫，壓著聲音問：「一起去吃飯嗎？」

大一新生愣了一下，他還沒被正常人類邀請過一同進食，於是立刻同意了，心裡冒出期待的小泡泡，開心地笑道：「好啊！」

一路上，德斯蒙特都在想，他們回去哪裡用餐。

在夜谷，除了家裡面管家做的飯，他最多是在外面的大里科餐廳吃披薩。

他們家的披薩做得又正宗——其實他不明白什麼叫正宗，但是廣告詞上特地註明了大字——又美味，還是夜谷唯一的披薩餐廳。

至於其他幾家，據說都摧毀在一起未破獲的火場案中了。

但是到達這所陌生的城市之後，他就完全一無所知了。

「啊，到了。」彼得指著一家便利店，「昨天下車的時候在這裡買了三明治，又便宜又好吃哦！」

他拉開門，德斯蒙特跟在後面，一起進了便利店。

頭一次來，他也不清楚哪個口味好吃，於是聽從彼得的推薦，選了一款雞肉起司三明治，加了滿滿的美乃滋還有腌黃瓜。

「……唔，好吃。」德斯蒙特咀嚼了一口，和大里科餐廳那樣、吃了後會精神恍惚的美味不同，這就是單純乾淨的味道，日常又簡單，能夠讓人體會到五穀食物原本的香氣。

彼得得意地笑，「那當然！在三明治的品味上，我可是大師哦！」

德斯蒙特也和他一起笑了出來。

*

待到集合時間，德斯蒙特同彼得高興告別，趕往教室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集齊了。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不知道做到哪個位置去——同桌關係，可是最佳發展友誼的機會啊！！

在他躊躇的時間裡，已經吸引了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黑色的短捲髮，劉海因為風吹顯得有些凌亂。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是融化的蜜糖，相貌俊秀堪比模特，關看外表估計會是人氣很高的類型。但他的表情很淡漠，眼神里似乎有銳利的光芒，不像是個好接近的人。

德斯蒙特：……

德斯·可惡新朋友·蒙特：只是緊張而已啦！

抉擇了一會，他選定了命中注定的寶座——就在一個女生的身邊，她的身上，有一種奇妙的、熟悉的感覺……唔，和夜谷很像呢！

這就叫一見如故吧。

他慢步走過去，有些緊張，彷彿面臨一生的難題，問道：「你好，我叫德斯蒙特·鮑德溫。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你好。」女孩定定看他一眼，「我叫溫斯蒂·亞當斯。請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