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是她了
兩個時辰的時間，說短不短。
裴青坐在麵攤子的破椅子上吃完面，雖然勁道，但到底是淡了些，少了幾分滋味，他摸出幾枚銅板捏在手裡，然後就開始暗自思忖起來。
眼下，跑肯定是跑不了的，他也沒準備跑，穿越到這具身體上，好像跟正常的穿越客有些不同，沒有記憶，中年人的出現，反而幫他了解原主許多。
裴青，京兆暗窗二處處長，孤兒，首座段大人心腹，為人風流，長期混跡於賭場、青樓，基本上是一個把腦袋駕到刀口上的人。
他拉住店家：「這裡最出名的青樓叫什麼？在哪裡？」
「官人是外地來的？倒是好興緻。」
店家笑起來：「沿著河畔走，過了橋，看到兩個大紅燈籠就是了，不過手受傷了，還是稍微注意點好。」
裴青看了看自己手上包的嚴嚴實實像個粽子，失笑。
四下人流如潮，販夫走卒，錦衣華服。
過了橋后的景色大不相同，張燈結綵，高高掛起的紅燈籠似渭水環流。
這裡的居民較少，是專門的城中娛樂坊。
如意樓是其中最有名氣的一座，百花爭放一般，各個美人爭奇鬥豔，閣樓上站著花枝招展的姑娘，裴青站著看了一會，摸摸口袋，只剩一枚銅板。
如果是那位裴大人的話，會怎麼做？
去弄錢？
還是直接進去白嫖？
中年人倒是教過他賭場里的活計。
他摸了摸腰間，若有所思。
走進街邊的一家當鋪，裴青把那塊牌子拍在櫃檯上：「當了，你給價，快一點，我趕時間。」
掌柜的心裡還想著誰說話這麼沖，下意識的拿起牌子，等到看見上面那個大大的幸字，以及眼前這麼男人的裝束，嚇得差點癱到桌子底下去：「大、大人，這可不中，小人哪敢收這東西。」
「哪來那麼多廢話。」裴青皺眉，手搭在桌子上：「一會我就贖回來，五十兩銀子就夠。」
掌柜的滿頭大汗，眼前這男人看起來也不像缺那五十兩銀子的人，恐怕今天自己敢收了這塊牌子，不消片刻就有一群官爺進來著人封了自己的鋪子。
這是在釣魚啊？
一刻鐘后，裴青被跟耗子似的戰戰兢兢的掌柜送出當鋪。
他手裡掂著五十兩銀子：「你一天能賺多少？就這麼白給我五十兩銀子？」
掌柜的哭喪著臉：「大人，我這只是小買賣。」
裴青笑了笑：「我很快回來，這五十兩銀子，不白拿你的，賭場在哪？」
掌柜的心想這位喂不飽，花完了還要回來，死了爹娘一般如喪考妣的目送他揚長而去。
可是僅僅過去連上個茅廁不通暢都嫌短的時間，他就看到這個瘟神提著一個包裹回來，隨手丟在桌子上，發出銀兩碰撞的聲音：「給我換成銀票，留一些碎銀子，自己拿走五十兩。」
掌柜的哆哆嗦嗦的打開包裹，白花花的銀兩約莫五百兩，這年頭一百兩就夠普通家人生活好幾年。
賭場里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這位大人是怎麼帶著巨款從裡面走出來的？
也對，他手裡有那塊牌子。
「能不能快點？找你要錢的時候就廢話一大堆，還錢的時候也能磨磨唧唧的？」
裴青扣了扣桌子，把掌柜的嚇得一激靈。
「大人稍等。」掌柜的跑到後面去給他換銀票去了。
裴青輕描淡寫的靠在櫃檯上，打量著自己手裡的那塊牌子，聯繫到這具身體原主的身份，中年人給自己這塊牌子倒也好理解，暗窗暗窗，聽起來就像是什麼特務機構，誇張點來說，在京城那邊甚至都不需要什麼外物，單單裴青這個名字可能就到了能讓小兒夜啼狗都嫌的地步？
大概推測了一下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有餘。
應該沒出什麼差錯，給了自己兩個時辰的時間，恰好入夜，能去的地方大概琢磨一下也就是肚皮上的那點事，但如意樓裡面的姑娘這麼多，怎麼才能找到自己要的那個人？
取了自己的銀票，裴青直奔如意樓而去。
即將入夜，顯然更加熱鬧，彩燈掛起延綿一片，正是賞燈賞月賞佳人的好時刻。
年輕後生穿戴華貴，銀絲束袖，美玉腰帶，女子身段綽約，背影婀娜，風情搖曳。
裴青想了想，大概跟逛高檔會所一個樣？
熟悉滅火器位置，注意查看安全疏通指示標誌，辨明安全出口方向，採用正確逃生措施？
他搖了搖頭，把那塊牌子從內襯裡拿出來，大搖大擺的掛在腰上，方才放心的進去了。
這方圓百里有名的媽媽自是個人精，聽說大堂里來了位大爺，哪位姑娘上前去搭訕，那便是板著臉冷笑，隨手掀開外衣，亮出腰間那塊牌子，看起來倒不像來嫖的，像是來砸場子的，這個頭號媽媽還想著哪個貨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如意樓找茬，那些個疍哪個來玩不是老老實實的，結果氣勢洶洶的走到他面前，看到那塊僅僅見過一次、幾乎要嚇死人的牌子，態度來了個比九曲十八彎還要多拐兩下的雲泥之別。
怪了，這些個大人來的時候，哪個不是輕車熟路，眼前這位怎麼跟個暴發戶似的坐在大廳里顯擺，而且看著有些面生？
皮囊看著不錯，倒像是個兔兒爺，新來的？
「大人，這是哪般緣由哪，您來了便直上二樓便是，如意馬上去讓幾位姑娘一同服飾你。」媽媽抹著眼淚小心翼翼的打量他。
裴青板著臉：「你難道不知道我來找誰？」
媽媽賣傻：「大人可是看上了哪位姑娘？」
裴青冷笑：「沒看上哪位姑娘，我來你這幹什麼？怎麼，你這還賣小相公？」
媽媽賠著笑：「大人說笑了，但是這不符合規矩。」
還真能接上？
裴青表情不變，拍了一大把銀票在桌子上：「哪來那麼多規矩？我又不少你的銀子。」
半老徐娘卻風韻猶存的老鴇看了眼桌子上的大把銀票，臉色沒什麼變化，依舊是討好的笑著：「大人，露水鴛鴦雖好，但也不能強扭，清兒只接待琴瑟相和的恩客，至今還沒遇到良人，這是整個南幸城的文人墨客、達官貴人都知道的事情，大人這樣用強壞了規矩...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不是？」
裴青愣住：「沒接過客？」
福利姬？
媽媽也愣住：「大人不知道？」
那大概率就對了。
這如意坊人來人往，上至達官貴人，下至文人墨客，消息流通，還是個假賣的，應付一位位才子、金主的拜訪，周旋於各個因彼此爭風吃醋而看對方不順眼的雄性之間，穩住局勢，控制氣氛，絕對就是她了。
裴青狀若無意的笑起來：「什麼規矩，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