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桐葉封君（3）
這時候，打更人的聲音傳來，唐靖這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和姜雪磨了半天。
按照時間推測，外面多半已經過了晌午。
由於他的駐地距離此處較遠，如果不能趕在太陽下山之前，提早回去，那麼就只能選擇留在這裡過夜。
「說了這麼多，你還沒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不是說了嗎？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真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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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想看穿她的真實想法。
「那不然呢？」
姜雪白了她眼，但唐靖還是敏銳的捕捉到，姜雪眼中，那一閃即逝的笑意。
唐靖一時無話可說，再來之前，他曾設想過姜雪找他過來的種種可能，甚至為此，還想出了各種應對之策。
現在，全都白費了？！
「唐靖，我提醒你，有時候不要把一件簡單事情複雜化，有時候，你把事情想的越複雜，越會偏離主題。」
姜雪好心規勸到。
眼中的笑意義越來越明顯。
「感謝你的忠告！要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時候不找了，我那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唐靖站起身，語氣中頗有惱羞成怒的意味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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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是，還被人當場抓個現行，問題是她明明一開始就可以說清楚，偏偏和自己東拉西扯半天，反而加深了自己的誤會，最後還一臉無辜的表情。
這感覺，彷彿自己就像是被貓戲弄的老鼠，自以為是，結果，一直都在對方的鼓掌之中。
「也好，既然你今天沒有時間的話，那改日再聊吧，反正戰爭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
等忙過這段時間，新年朝會的時候，想來，我們還有再見。」
在目的達到，姜雪也適可而止的收斂了笑容，起身為唐靖送行。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此間的主人，地主之誼還是要盡到的。
「新年朝會？那是什麼東西？」
唐靖停下剛往外邁出的腳步，一臉好奇的看著姜雪。
原以為此番毫無收穫，只是純粹的浪費時間，現在看來，似乎得到了有趣的信息。
看姜雪那一臉鄭重的樣子，唐靖斷定這個新年朝會，絕非是什麼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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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梁舞沒有告訴你嗎？每隔三年，新春之際，諸侯都要進入洛陽朝拜周天子，向天子陳述三年的利弊得失。
雖說所有人都知道啊，周天子其實早已沒有任何權利，但既然我們自詡為中原正統，那麼還是有必要維護這層面子的。
因此，哪怕自從平王東遷以來，諸侯屢屢混戰，但每隔三年一次的新年朝會，始終沒有停止過。
哪怕你被人打的滅了國，只要你這個人還在，就有必要，繼續參加朝會，知道你這個人過世為止。m.
順帶一提，像我們這樣的諸侯，如果被他人滅了國，只要你個人還在，就可以繼續向周天子請求封地，來維持自己諸侯的位置。
像此前的鄭國，還有之前的韓國，都是如此。
這開始看作，是對諸侯們的一個保護機制。
只要你不是徹底山窮水盡，名義上來說，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畢竟大家都是中原正朔，哪怕互相爭鬥，也沒必要骨肉相殘，白白便宜了蠻夷。
最後，為親者痛，為仇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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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靖露出一點恍然大悟的表情，這還真是他所未知的領域。
當然，他倒沒有，因此責怪梁舞，龐涓，呂少白等人。
大概他們之所以不和自己提起，也是有照顧自己的想法。
畢竟，之前自己只是一介白衣，根本沒有資格插手上層的事。
知道越多，反而越痛苦。
之所以姜雪現在提起，多半也是因為她認可了自己的實力。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當自己實力和眼界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許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會找過來，例如，這個近在咫尺的新年朝會。
「照你這麼說，這個朝會似乎和我沒有多大關係。我現在雖有諸侯之力，但並沒有諸侯之實。你別忘了，我現在的官方身份，還只是魏國的一個偏將。一個小小的偏將，似乎沒資格參與這種國際會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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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沒有關係？你這次鬧得這麼大，早已經上達天聽，天子都知道你這號人物了。
再者，作為此戰立下最大功勞的三個人，假如你不出席，那麼你指望誰來替你做報告？」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見實在躲不過去，唐靖不再逃避。
雖然，按照他的本意，他並不想，鋒芒太露。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更想直接下沉一段時間，最好幾年之內都不在露面。
但按照姜雪所說，這次新年朝會，自己說什麼都要出席。
既然避無可避，那麼他也只能夠勉為其難。
然而話雖如此，但唐靖也不希望到時候成為眾矢之地。
如果能再拉一個人下水，替自己分擔一下壓力，或許，自己就不會顯得那麼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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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有拜託他出面了。」
唐靖嘆了口氣，有些不情願的想到。
姜雪看出了她的想法，在旁提醒。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可千萬不要想著把自己的功勞讓給別人，沒有誰能夠替你承擔這份責任，哪怕是梁舞都不行。」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唐靖決定試著向這位號稱中原第一智者的公主詢問方法。
不管姜雪說什麼，總能夠作為一個參考。
「其實方法很簡單。你只要把你的功勞盡量稀釋。如果我是你，我會把這份功勞最大的成果無償送給魏王，無論怎麼說，他都是你名義上的君主，由它代替你出面，是最好的。
其次，將此次作戰布置的功勞讓給梁舞，這樣一來，可以徹底坐實她儲君的身份。
最後，再將剩餘的功勞，其中大部分讓給此戰有有功之臣等人，讓所有人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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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如果還有剩餘的，那索性乾脆通通打包送給周天子。
名義都是現成的，你只要說這是給天子的朝覲禮物，任誰都無法指責。
」
唐靖聽的頻頻點頭，如果按照姜雪的話去做，的確可以做到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更關鍵的是，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消除了無數的隱患，確保他之後即便潛水，也不會遭到他人的明槍暗箭，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你為什麼要幫我？」
「嗯，我幫了你了嗎？我只是做了一件自認為有趣的事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這個世界太無聊，太死板了，所有人都想發起變革，卻一直得不到契機。
我也想依靠此次的中原大戰徹底打碎以往的枷鎖和束縛，然而
無論是梁舞還是趙媛，始終沒有一個人能夠跟上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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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才會在擊敗蔣英之後，停下腳步，坐看著我們在前面拼死拼活，自己一個人穩坐釣魚台？」
「不要怪我！因為我實在對這場戰爭提不起興趣。這是日一場特別無聊，也沒有意義的戰爭。無論是你還是屈平景舍，你們都在為了自己的想法再戰鬥，可在我看來，你們的戰鬥根本毫無意義。
我一直覺得，戰爭應該是為政治服務的。
結果可倒好，在么多年來，所有人但是沒有一個人看出這點的。
戰勝的國家得不到任何進步，失敗的國家也不過只是失去國家之名。
整個世界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一成不變。」
「你理想很偉大，但不切實際！現實就是如此骨感。」
「那也未必，凡事經由天定，也經有人意，我相信人定勝天！
依照我的推測，哪怕我們現在什麼也不做，再過300年，這個世界一定會出現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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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陷入漩渦之中。
或許是毀滅，或許是新生，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保留，舊有體制。
」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結果，那為什麼不順其自然。
我一直覺得，每個人只需要做好當下的事就好，過於好高騖遠，實在不是智者所為。
」
「你說的很對，但我總還想去試一試。失敗了也無所謂，但要是成功了，那可是彪炳史冊，前所未有的豐功偉績呀！」
唐靖確切的看到姜雪的眼眸之中，的確爆發出令人奪目的璀璨光芒。
即使以他的心境，也忍不住被她吸引去目光。
哪怕明知道她會失敗，也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追隨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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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時候不早了，是時候可以啟程了。」
就在唐靖內心騷動不已的時候，門外伍子胥清冷的聲音使他一下子恢復了理智。
「我該走了，今天的話，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無論你未來是成功還是失敗啊，我向你保證，今天所發生的事，我一定會原封不動的保留下來，傳給後人，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姜雪，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樹立一道無字碑，是非功過，由後人評說，我不做任何干涉。」
「那就這麼說定了！」
姜雪似乎對唐靖的回答很滿意，臉上也終於露出，符合他這年紀的明朗笑容。
或許在她這樣的聰明人看來，平淡的生活，就像是一味毒藥，每時每刻無不在侵擾著她的心智。
遲早有一天，會因此而毒發身亡。
像她這樣的人，是註定無法停下探索的腳步的。
哪怕明知道會摔的粉身碎骨，也終會去做，她認為有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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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今後終有一天，這片大陸，遲早會走出一位勝利者，但有一點肯定。
無論這名勝利者是誰，都無法掩蓋這個名叫姜雪的女孩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最無畏也最炙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