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死乞白賴收徒弟？
這震驚一撥一撥地襲來，但也比不上重生帶來的要大，所以顧曉只是暗暗驚嘆，沒有太大的動作，乖巧地跟著古老闆進了暗門。
經過了一段長長的樓梯，所到之處，壁燈接連亮起來，映得暗道里越發漆黑，偶爾還閃著點點的綠色熒光。雖然在光亮下沒有那麼可怕，但還是一下就想到了小時候遇到的那匹狼。
走了不到五分鐘，顧曉看見了一大堆石頭和一個石台，上面滿是雕刻的工具和一塊一塊的翡翠，五顏六色的，顏色多得讓顧曉覺得像是假的。
「下巴收好，別來了一趟找不見下巴了。」
古老闆著實有些嫌棄顧曉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禁搖搖頭，心裡暗暗打算哪天帶她去見見世面才好。
但這真的不能算是顧曉沒見過世面，實在是這場景太過於壯觀，像是掉進了翡翠山裡一樣，大概是個人都會覺得像是在做夢吧？更何況她這個懂行的人，明明那麼稀少的翡翠，在這裡像是破石子兒一樣到處都是。
「怪不得你給我挑的那兩件上面的翡翠還不錯呢！哼！」
顧曉撇了撇嘴，原本她還以為是因為這老頭子覺得自己識貨才給她挑的好的，現在想想大抵是她自作多情了，也不過就是點兒破邊角料罷了，呵，還是自己太年輕了。
「哎呀，為師不過就是財不露富嘛，乖曉曉，你也是有錢人你懂的嘛。」
說著，古老闆朝顧曉一擺手，
「什麼財不露富？那叫財不外露，富不露相，瞎說什麼東西啊你。」顧曉一臉嫌棄看著眼前這個連俗語都說不對的人，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
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似的，她看著面前正拿著銼刀輕輕擺弄著手裡的小藍水塊兒的人瞬間就警惕了起來，「為什麼收我當徒弟？」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古老闆放下銼刀，看著她笑了，「在你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的時候，我覺得你就已經知道了。」
「……」顧曉啞然。
是的，她知道的，但是就沒有別的理由了嗎？她不知道，也不想猜測。
「我們門派只有關門弟子才能進這個地方的。」
古老闆坐在石凳上，把正在冒著寒氣的池子里的翡翠撈出來，湊近耳邊輕輕敲了兩下，清脆的聲音像山泉滴在了心裡，心底竟漸漸冒出一絲莫名而來的暖意。
他看向顧曉的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得意，連語調都帶著抹不開的開心：「我們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無論看上哪個人想收作弟子，只要能把人帶進這個地方就行。因為天道會自動簽訂師徒協定的，所以乖徒弟，你跑不掉了。至於為什麼收你為徒，個中緣由等時機成熟為師再一一告訴你。」
說著，他把手裡的小藍塊兒遞給了顧曉，秒變長輩臉，「給你的見面禮，戴上吧。」
借著石台上昏黃的燭光，顧曉看清楚了這塊小藍水，種水都是極好的，肉質細膩，表面被雕刻得軟潤順滑，放在手心裡透著天然的涼氣，舒服極了。
仔細看，那卻是個半面是人半面是骷髏的物件兒，尤其是那半面骷髏深深的眼窩裡在燭光下反射出的綠色光芒著實有些嚇人。
「戴著，」古老闆一臉嚴肅的樣子讓顧曉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嚴重，只聽到他接著說：「以後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讓它離開你的視線，記住了沒？最好連拿都不要拿下來。」
顧曉看著那詭異的光沒有一點兒害怕，反倒是覺著這雕件兒正合適她的身份，本就是鬼門關逛一圈又被送回來的人，可不就是半人半鬼了嘛？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通了些東西。
照理說，這金玉滿堂是每天都應該水泄不通的，平時也該有櫃姐服務，想他這種幕後老闆更是不可能往店裡來，但今天她去的時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顧曉摩挲著脖子前的吊墜，抬眼看著一臉幽怨的古老闆，明知故問道：「你今天特意來店裡等我的吧。」
古老闆沒理她，只是緊緊地盯著她，說的話滿滿的孩子氣，像個復讀機似的，哪裡還有七十歲老頭子該有的穩重樣子：「當我徒弟吧，當我徒弟吧，當我徒弟吧……」
「確定要我當你徒弟？」
顧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起來，望向他身後的原石眼睛里都冒著精光，就差沒把「我想要那些東西」寫臉上了。
畢竟今天她拿出扳指，那個老傢伙隨時都會停掉給她的副卡。雖然她在剛滿十六周歲就趁著一年一次的見面悄悄拐走她爸去辦了銀行卡，但自己有錢總歸是有備無患。
「你拜我為師，這些都是你的了。」
顧曉一個眼神他就懂了，興高采烈地指著身後那一堆堆的原石，滿懷期待地等著她點頭，卻被她一句話噎得話都說不出來：「我的師父語文可以不好，但最基本的俗語什麼的得會吧？」
「……」古老闆可以說，從他出生到現在都沒這麼無語過。他見過要求師父武功高強的，也見過要求師父滿腹經綸的的，還見過要求師父仁慈心善的，但這要求師父要會成語、俗語的還真是人生第一次見到。
偏不巧的是，他這活了這許久年歲，最害怕的就是看書，別說是俗語，就是那些個什麼成語，他不說錯就不錯了。
「能不能行？」顧曉見他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想笑，吊墜上的半人面也跟著閃爍著淡淡的粉色，映得另一半骷髏更加暗淡可怖。
「我不會。」古老闆嘴角抽搐，轉身面對著那一堆的原石，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才轉過來不情不願地開口：「但我可以學，我可以看書。」
說完，他埋頭抱著石台上的那個隱約成型的雕件，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完全就是小朋友沒玩夠就被拖去寫作業，可給顧曉笑壞了，扶著旁邊的石頭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只能擺擺手，「算了算了，要不您賣給我一件你親手雕的觀音吧，反正我今天主要是來買禮物的。」
古老闆一聽這話，抬起看她的眼睛里滿是得逞的笑，「就知道曉曉心疼師父。」
「那就多謝……師父了。」
顧曉實在是沒想到這個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各路大佬供起來神運算元居然怕看書，也太好笑了吧，這哪裡是神運算元，明明就是個幼兒園還沒畢業的老可愛嘛！
「曉曉，你要不搬來跟我住吧。」
老可愛戴上老花鏡，拿起石台上的刻刀嫻熟地操作著，沒頭沒尾地突然冒了一句話。
「你郊區的房子已經被顧大派人圍起來了。」見顧曉愣住了，老可愛笑著撇了撇嘴，扶了扶塌在鼻子上眼鏡，「你確定不想去我的四合院里看看？」
摸准了顧曉的脾性，一弔一個準。
「噹噹噹噹，」老可愛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個錦盒，周身通透的觀音像靜靜地躺在裡面，燭光打在上面襯得雕像更加慈眉善目，腳下的蓮花彷彿也被風一吹就會動似的，整個雕像都顯得格外的栩栩如生，「早就知道你要來，我已經雕了半個多月了，怎麼樣？好看吧？」
臉上求誇獎的小表情跟她前世看見的那個道骨仙風的老神仙除了長相，真的是一點兒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好看。」岳奶奶一定會喜歡的。
「走吧，我們……」還沒等老可愛說完，顧曉就上前接過他手裡的錦盒，也順道接了他的話：「回家。」
同樣是剛來時的路，顧曉卻覺著不似剛剛那般陰森，沒由來的，她就是很信任這個老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