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怕的林青
夜更深了。
潮水般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死寂的走廊中，只有林青自己的腳步聲，天地間似是只剩他一個人。
忽明忽暗的燈管大抵是燒了......林青抬頭看看模糊的天花板。
他腳步驟然停駐。
黑色的長款風衣下，是還算挺拔的身姿，林青環顧四周的黑暗，突然一腳踹開身側的病房門。
嘭......！
入目處是涓涓的鮮血，掉落在地的手機，那微弱的光芒照在血泊里，林青信步跨過血泊，來到病房內。
病房內有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兩具屍體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牙印，應當是互相撕咬后留下的。
太過細緻的黑暗中看不清，林青也沒有深究的想法。
他快步走出這間病房，又把隔壁病房的門踹開，三具死狀極慘的屍體入目，林青抿了抿嘴，用大屏手機照著，翻出一盒煙和一個老式火機，自顧自吞雲吐霧起來。
很明顯的不對。
他們選拔城衛軍時候的意志力考核，十個人中怎麼也能有一個通過，只要通過那個考核，十二點整的那波詭異衝擊，就扛得住。
即便是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一百個普通人中，也肯定有不止一個能扛過去的，而現在的情況是......
林青走了兩層樓，愣是沒見一個活人！這明顯不合常理。
「咳咳......」
煙有點嗆。
林青抽起來不太適應，他掐滅了煙，來到窗邊遙望遠處。
這具身體的身體素質並不強，還受著傷，怎麼可能順著他的心意隨意發揮，而未曾感到絲毫力竭？
前世的他經過無數嚴苛訓練，此時的這具身體，必不能駕馭他的戰鬥意識，和種種下意識的動作。
可現實恰好相反。
這具孱弱的身體很合用。
而且，這裡的夜太黑了。
真實的夜裡總會有種種光源，即便是霓虹城市之外，依舊不可能這麼黑，窗外的黑猶如一層厚重幕布。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眼前這個『現實』是假的！
林青經過短暫的分析后，自然而言就想到那鏡子上，紅字說明的『試煉任務』，心中有了兩個猜測。
其一者。
他陷入了詭異編織的夢境中，此時的肉體正在現實世界，碎葉城或者黑耀城的醫院裡被搶救。
其二者。
他陷入了某個相當強大且特殊的詭異，所編織的情境中，唯有完成那所謂的旅程目標，才能脫離此處。
林青偏向第二個猜測。
事實上從林青醒來的那一刻，他就開始分析和完善第二個猜測，此時更是有八成的把握，確定第二個猜測便是事實真相。
心中一定，林青剛要回頭，卻強行控制身形下蹲，白色的護士裙映入眼帘，他猛地就是一個掃腿。
嘭......！
無聲無息來到林青身後，偷襲他的護士被一腿撂倒。
護士七竅中滲出黑氣，猩紅的雙眼中儘是邪惡，逸散的黑氣直接讓病房裡三位老兄，扭曲著爬了起來。
「嗷......！」
護士發出一聲不明意味的嚎叫，聽起來像是炸毛的貓，四肢著地就朝林青撲過來，七竅開始滲血。
林青絲毫不憐香惜玉，黑暗中精準地一巴掌，扣在護士的臉上，把護士按在一邊的牆角，手術刀已瞬時截斷護士的喉嚨！
然後林青就一腳又一腳地踹在護士臉上，那護士的臉都被踹變形了，三五腳下去『嘎巴』一聲，護士的腦袋打著旋飛了出去。
「唉......」
林青發出意味不明的嘆息。
他本人是不喜歡這種血腥暴力手段的，只是被詭異『污染』的生靈，只有弄掉腦袋才能徹底殺死。
淅淅索索......
林青眉頭一皺回頭看去。
病房裡剛『活過來』的三位老兄，正扭曲的身體朝病房外爬去。
「你們去做什麼？我在這站著，這麼大個人看不見嗎？」林青有些莫名其妙，上前將三位老兄拽回來。
三位老兄看起來還不太適應這扭曲的身體，林青很快就幫他們一一解脫了，黑暗中的病房，血流成河。
「太慘了。」
林青借著大屏手機的亮光，對於病房內的凄慘不忍直視。
他不由得更加痛恨詭異。
接下來林清一路通暢，下到一樓的大廳里，半點異常情況也沒發生，他有些奇怪地穿過旋轉門。
身後是死寂的大樓，前方是濃稠的黑暗，一片死寂中，旋轉門的細微摩擦聲顯得尤為明顯。
林青沒有猶豫地邁入黑暗中。
萬物皆有縫隙，那是光進來的地方，也是黑暗侵蝕的起始。
黑暗中似有無數的呢喃，惑人的魅語，最後甚至傳來了林青死去的父親、只在幼年時見過的母親呼喚他的聲音，他全然不理。
許是天性涼薄。
林青只是神情有些陰沉。
目的地終於達到。
醫院的門衛室里，一個老大爺把筆整根插進了眼睛里，紅的白的流得到處都是，十指扭曲著。
林青站在攔車的杆子前，看著近在咫尺的黑暗，心中那根弦前所未有地繃緊，他覺察到了某種存在的注視，直覺告訴他，若是他跨過杆子，將會發生無比可怕的事。
壓抑的黑暗中林青轉身，坐在杆子盡頭的低矮塑料樁上，翹著二郎腿漠然注視著前方，神態從容。
絕對而長久的黑暗是一種酷刑，哪怕意志力最堅定的人，也會產生動搖，但林青顯然不會，他小時候為了消解母親去世帶來的悲傷，修習過一本地攤古書上的法門。
從那以後他就能做到跳出自己的視角，在超然中俯瞰一切。
平日里他常常利用這個狀態思考，久而久之他只要醒著，就會潛意識地維持這種狀態，保持絕對冷靜。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感知會大幅提升，是以能察覺到普通人察覺不到的危險，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力量，都是泡影。
林青從來都覬覦著強大的力量，來到這詭異境地后，這種情緒更是前所未有地迫切，但被他牢牢控制住。
嚴陣以待的坐在低矮塑料樁上，林青本以為會有一群群喪屍般渾身冒著黑氣的傢伙衝上來。
可惜......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青開始默數，數到兩萬的時候他突然恍惚了一下，而後濃郁的黑暗便化作光明。
刺眼的光明讓他眯了眯眼。
「嘿！你這小子不好好在病房裡待著，跑這兒幹什麼來了？」
門衛老大爺的聲音帶著不解，林青掃了一眼身上的病號服，在來往人群的注視中，深吸一口氣。
果然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