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痴 之十二
九州。在黑色騎士團放棄第一道防線后，兩方都像是進入了比賽般中場休息，局部雖還有零星交火，但都沒有大的攻防舉動。不過這無疑是大爆發前的最後平靜，魯魯修麾下的不列顛軍，源源不斷的登上九州，而黑色騎士團這邊也在重整陣形……最終這短暫的平靜，由黑色騎士團率先打破。
黑色騎士團的「大龍膽」雖然不像魯魯修的皇帝旗艦那麼誇張，處在戰場的第一線，但也沒有選擇躲到最後方。因為這麼做就相當於告訴全軍，高層對於此戰沒有信心，已經時刻準備開溜了。
指揮室中，三位最高領袖穩坐在高處的主座，除了看起來感覺有些坐立不安的尤菲米婭，其他兩位表面上看都顯得信心十足。
這時某人走進了指揮室，正在忙碌的眾人看了一眼后，都像是什麼沒看到什麼，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蔣美華一手支著臉頰俯視著，又坐到之前位置上的安全協調官，身上依舊還穿著駕駛服，唯一讓她有些在意的是這傢伙手裡多了本書，這是什麼意思？感覺自己太閑了嗎？還有這傢伙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就算成功取代了黎星刻又能怎麼樣？戰爭進行到這種程度已經沒辦法改變什麼了？還是說他壓根就不在乎？已經跟魯魯修那邊達成了什麼秘密協定？
……
「嘖！果然被盯死了嗎。」
和剛才那種直插敵軍旗艦的行動有所不同，「紅蓮」在出擊后拐了一個小彎，本想試試利用「紅蓮」的性能優勢先讓「加拉哈德」退場的，但不出所料，自己被防死了，才剛剛有這種傾向就被「蘭斯洛特」如影隨形般纏上了。
「卡蓮，這次我們必須要做個了結了。」「蘭斯洛特」背後的能量翼張開，疾射出如暴雨一般的能量羽翼。
「是啊，為了我們各自選擇。」卡蓮操縱著機體一邊製造出輻射障壁，一邊躲避著覆蓋而來的攻擊。控制板的角落，飛快的跳動著時間，讓卡蓮的心也揪了起來。如今這場戰爭的成敗，全看那方的劍能夠以最快速度，搶先擊破對方的盾……
「我一直都覺得你，雖然手段不同，但你還是以你自己的方式考慮日本的未來，不過——」「紅蓮」跟「蘭斯洛特」在他人眼中無法觀察的速度纏鬥著，他們只能偶爾看到兩條紅綠色光線相撞又立刻分開，「你為什麼要拒絕回到尤菲米婭身邊，而選擇跟著魯魯修助紂為虐！」
「我跟魯魯修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朱雀駕駛著「蘭斯洛特」突然拉開了距離，逃出組合槍瞄準了「紅蓮」頭部。
「什麼使命？征服世界嗎？」「紅蓮」用輻射障壁硬扛了這一槍后，掏出微波輻射振動匕首，在射出飛燕爪牙的同時朝著「蘭斯洛特」沖了過去，「以Geass扭曲人心，以暴力壓倒一切，這就你們想要的嗎！」
面對突然襲來的飛燕爪牙「蘭斯洛特」的組合槍回收不及，直接被打掉后，只得掏出佩劍擋住了「紅蓮」的匕首，伴隨著迸發的大片火花、刺耳的金屬對撞切割聲，「紅蓮」努力推著「蘭斯洛特」，一點點的向魯魯修的皇帝旗艦接近著，這樣在打敗朱雀后，就能以最短的時間攻入旗艦……
「我會打倒你！然後抓住魯魯修！結束這場戰爭！」屏幕角落的時間依舊飛快的流逝著。
……
「可以的話，是想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機體的性能並不能代表一切。」
「加拉哈德」的機艙中，俾斯麥用獨眼瞄了一眼，屏幕雷達上邊緣那裡亂竄的兩點，操縱機械手丟下兩架支離破碎的「曉直叄式樣」，繼續向著敵方縱深前進。這時發現兩架敵方的「文森特」機甲正向自己迎來。兩機塗裝雖然略有不同，但都使用著騎士槍，乾脆利落的消滅著敢接近他們的機體，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是柯內莉亞和諾內特嗎。」俾斯麥馬上就看出了來者的身份，「身為帝國皇女和圓桌騎士，既然選擇了背叛皇帝陛下，現在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那麼……」「加拉哈德」一把拔出背後的聖劍，跟衝到跟前的兩機交上了手。面對兩機渾如一人般，默契無間的聯合攻擊，俾斯麥像是有些感興趣，「哦，有點意思。」
「……」諾內特緊咬著牙，越打心裡是越沒底。儘管知道俾斯麥比自己強，但究竟強到什麼程度，她一直都沒什麼具體的概念，而現在……平日嘴上也一刻不閑著的她，此刻卻是一句話都沒空說，全部精力都放在跟柯內莉亞的相互配合上。可即便如此，面對她們兩個如驟雨般的攻擊，俾斯麥卻是遊刃有餘，而且不時間的反擊，還得靠著兩人緊密配合才能勉強化解。
「但想要打敗我的話，起碼也得再加上貝爾托莉斯卿。」借著諾內特一擊刺空的空檔，「加拉哈德」一劍朝著她的機體斜劈過來，這讓原本準備攻擊「加拉哈德」側面的柯內莉亞只能放棄，強行移到中間替諾內特險險擋住這擊，但隨即就被「加拉哈德」一腳踢中，連帶著背後的諾內特一起倒飛出去。
「黎星刻還活著嗎？」俾斯麥隨口問道。打了這麼久，他也差不多摸清了兩人的套路和極限，也就只能達到這種程度而已，左眼到目前為止更沒有絲毫反應。
「當然。」柯內莉亞穩住機體后，跟諾內特心有靈犀般再次一起攻了上去。
「那就讓他來吧。」俾斯麥像是玩膩了般，速度突然比剛才快了一大截，移動到了柯內莉亞機體的側面，聖劍周圍也隱隱出現螺旋狀能量波動，朝柯內莉亞橫斬過去。
「柯內莉亞！」諾內特看出了這一擊的不凡，選擇跟來不及躲閃的柯內莉亞，一起硬抗這一擊，但兩柄重騎士槍與聖劍撞擊后，僅僅僵持了瞬間便從中扭曲斷裂，兩人雖然在發現不對后就棄槍躲避，但還是眼睜睜看著，聖劍揮過後一道淺淺的粉紅色能量餘波飛快穿過了自己的機體。
「完了！」兩人腦中同時冒出這個想法……
……
「柯內莉亞副司令的機體確認被擊毀！」
黑色騎士團的指揮室中，觀察員看著雷達屏幕上，同時消失的兩點，有些喘不上氣的報告起來。
「姐姐。」尤菲米婭失聲的叫了起來，直接從主座上起身，一陣風似的衝到觀察員這邊，盯著屏幕呆了半天，轉而看向觀察員期盼著他會說出「剛才看錯了」之類的話語。
可觀察員卻根本沒空應付她，只是瞪大眼睛看著一片片的「擊毀」標識，嘴巴不停的報告著：「第十三番隊被擊潰！龍騎兵第八小隊被擊潰！賈瓦哈拉爾小隊……」
聽著這一連串的報告，還有電子地圖上，那個像是勢不可擋的光點，蔣美華是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看向旁邊臉色難看的神樂耶，「我們……」
「如果我們現在撤了，軍心就徹底喪失，接下來……」神樂耶知道天子接下來想說什麼，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黑色革命」的那晚，而且此次戰爭的不管是規模還是影響都非同小可，上次失敗還能流亡中華聯邦，但這次呢……還能撤到那裡去？不管撤到那裡都是苟延殘喘罷了，「我們要相信卡蓮。」
話是這麼說，可看著電子地圖上，那難以捕捉的兩點，雖然將戰鬥逼到了離魯魯修的旗艦很近的地方，但「蘭斯洛特」卻在一旁陰魂不散糾纏著……
「讓預備的特務總隊，巴哈杜爾小隊……」周香凜立即下達起事先的應對方案。此次作戰重點幾乎全集中於如何協助卡蓮「斬首」，以及防範敵軍的中央突破，因此留下了充分的預備隊，可沒想到柯內莉亞跟諾內特會敗的那麼快，失去了高端戰力的牽制，現在不管派出多少部隊阻擊，結果都像是飛蛾撲火般轉瞬間就被擊潰。
「旗艦開始後退，聯繫藤堂副司令、洪古、莫妮卡，讓他們立即脫離正在進行的戰鬥……」總參謀周香凜像是沉著鎮定的下著一道道命令。可心裡卻比任何人都清楚。沒用的，這些命令，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戰艦後退的速度，又怎麼可能快的過「加拉哈德」。而命令回援的這些人，他們正在交戰的對手也都不是簡單角色，就算強撤了回來又怎麼樣？難道就能完成柯內莉亞跟諾內特都做不到的事嗎……
如果星刻大人還在的話……周香凜低垂著頭，非常不甘的兩手緊緊扣著控制台邊緣。儘管明白這是失敗者的才用託辭，但她還忍不住這麼想。將目光轉向了指揮室中唯一的閑人身上，都是因為你……
「你要去哪兒！」指揮室中突然響起周香凜厲聲質問，眾人都不由將目光都投向周香凜，接著又順著周香凜的視線看去……
「我只是覺得……」已經快走到門口的盧森保轉頭說道，「該我去履行安全協調官的責任了。」
周香凜愣了片刻后，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盧森保，儘管她駕駛技術不怎麼樣，但一直跟著黎星刻多少也有些眼力。這傢伙頂天也就是勉強摸到圓桌的門檻的那種，之前能幹掉第十圓桌，也是靠著很大的運氣成分，現在是要去自尋死……
「不行！」原本尤菲米婭還沉浸在姐姐可能已經死了的不知所措中，這時像是意識到了盧森保的意思，跑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語無倫次的急切說道，「不行！你不能……你跟著我…我們…我們……」想到剛剛敗給俾斯麥的姐姐，她實在不想在看著盧森保去重蹈覆轍了，接下來盧森保跟自己一起走就好了，還有退路……
「我要想逃就不會留到這時候了。」盧森保撥開尤菲米婭的手，匆匆跑出了指揮室，「我也不是去找死，我另有辦法。」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蔣美華是徹底昏頭了。難道一直以來都在保存實力？這次終於要認真了？開什麼玩笑！！那是要幹什麼？狂妄到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嗎？還是覺得未婚妻死了？要去報仇？一起殉情才好？
難道……不同於其他人的驚訝，神樂耶卻像是隱約明白了什麼。難道黎星刻看透了這傢伙的本質，在最後的最後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