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沐天權大怒
話說沐辰和梓茹還沒到家,隔著老遠，就看到一個消瘦的身影站在屋檐下，這便是沐辰母親李秀敏。此刻的她臉上掛滿了憂愁和擔心，本就褶皺的皮膚，似乎在晚霞的映照下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
兩人不由加快了步伐。
「媽。我們回來了，您站外面幹啥！」
梓茹先開口解釋了他們這麼晚回來的原因，
而沐辰和母親打過招呼后，巧妙地矇混過了今天的測試結果，徑直走進了父親的屋子。
此時，李秀敏關心地看向梓茹。
「怎麼會這樣，你們還好嗎！有沒有傷著。」
「沒有啦！媽，別擔心了，我們很好。就沐壯那個傢伙怎麼欺負得了您的可愛女兒和寶貝兒子呢。」說完，她嬉皮笑臉地拉著媽媽的手，前後小幅度地晃來晃去。同時不忘加一句：「您說是吧！」
母親無賴地搖了搖頭。眼裡很快閃過一絲憂慮。
「沐天權不會找我們麻煩吧！」
梓茹忽然皺著紅潤的小鼻子，杏眼微微往上翻，臉上抹過一絲不屑。
「怕啥，有我師傅紫雲仙人幫我們，您別擔心哈！過幾天我們就可以搬到紫雲瞳城去住了，師傅已經幫我們安排好了。」
在梓茹下一番苦口婆心地勸說下，李秀敏擔憂的神色才漸漸緩和許多。
她目光猶如潺潺流水一般從上到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孩，溫柔而慈祥。
「哎！你們兩個，我不求你們有多大出息，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就行了。」
說完，她眼底又似乎很快蒙上了一層陰霾，回過頭，出神地望著虛掩的木門。
「從你父親和沐天權那一戰後。這些年來，他的眼疾越來越嚴重了。起初還只是眼瞎，這幾天竟然已經開始潰爛張膿了。整個人精神也出現了幻覺，我尋邊了沐瞳城裡很多厲害的醫生，他們也無能為力........」
女人說著說著,聲音逐漸有些更咽起來，到了最後，竟泣不成聲地蹲了下來，雙臂交叉，將頭埋進了胸口。
李秀敏頭上散亂的白絮隨著一旁山林間淌過的晚風左右飄搖，上下翻飛著，有一種道不盡的孤獨與凄涼，
這時，一雙溫潤的小手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
她驀地一怔，感覺薄涼的脊背處好想有一塊臉頰大小的地方，傳來一股溫熱。
「母親，是孩兒們不孝，沒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我們不靠沐家，我們靠自己。等去了紫雲瞳城，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辦法救父親的。」
李秀敏嘴唇哆哆嗦嗦，轉過身子將梓茹擁入懷中，出神地望著那不知何時高高掛起的一輪新月。
她時常感嘆，那個一身正氣的沐龍陵，為什麼竟會對自己的兒子們如此差別對待。
同樣是自己的骨肉，為什麼就因為沐華林是妾生的，就應該低人一等。他們被趕出沐家不說，現在還欺負到自己的兒女身上，意圖搶奪沐辰已經確定了的內院弟子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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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極此處，她眼裡光明而正義的沐家形象瞬間土崩瓦解，呈現出一片破敗不堪的醜陋景象。
此時，沐辰走進屋內，環顧四周，只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家徒四壁的景色，靠東邊角落的一張木質的床上躺著一個形態枯瘦如柴的人。他雙目黑幽幽的，看不見底.如同兩個攝人心魄的黑洞，不自覺得讓人毛骨悚然。當然，這是對於初看時的第一眼印象。而對於沐辰來講，這種感覺從他第一天重生開始就煙消雲散了。
看著面前的父親，他思緒萬千。
上一世的他也是一個盲人，沒錢治療眼睛，永久看不到光明。他原本以為自己的一輩子會在黑暗中凄慘的度過，可沒想到，他竟然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來到這個世界，他認識了很多人，看到了許許多多美不勝收的景色，也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慢慢的，他體味到了光明的美好，也十分珍惜眼前的一切。
轉生過來，留在沐家的時間不長，但卻很充實而幸福。
在和周圍的人相處過程中，他打聽到自己以前是個自命不凡，天賦異稟的小天才，學什麼都很快，頗得父母賞識。因此爺爺老早就將瞳窟學院的內院弟子名額給了自己。
不過好景不長，自己的父親在一次兄弟間的比武時，被對方陷害，直接導致永久失明，因此地位也就一諾千丈了。
不知為何，沐老頭竟然狠心將他們逐出了家庭。
不過這並非最糟糕的。
在瞳界，每個人的眼睛都是自己修行路上的源泉，它就像很多域外修仙者一樣，滋養丹田來提升修為。同理一樣，瞳界的眼瞳就是丹田，失去了眼瞳就如同淪為一個普通的修武者，一輩子只能修習武術。但沒有了眼睛，又談何容易呢！
面前的沐華林就是現在這樣的現狀。自己空有一身武學，卻無法修行，只能苟延殘喘的活著。本來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了，誰知竟然雪上加霜，沒有眼睛導致的傷口發炎，加之眼瞳處無法被靈力灌溉，完完全全變成了如同螻蟻般的普通人。
自己人生的遭遇讓沐華林臉上自始至終都黯淡無光。加之每況愈下的身體，他的人生已是油燈枯盡。
沐辰正一臉心疼地看著面前氣息奄奄的沐華林。
「咳咳咳......辰兒。結果....怎麼樣了」
現在或許只有兒女的優秀可以讓它心情稍微好一點。
沐辰不忍心告訴父親自己是初級廢瞳，但也不想騙父親。正糾結時，虛掩的門被推開了，梓茹走了進來。
「父親，哥哥的測試還不完全，要等一周后才會徹底得出結論，現在還為時尚早，您不必擔心。」
沐辰靈機一動，眼珠子骨碌一轉。
「額！對，梓茹說的沒錯，確實如此，測試分三次，每次測得不一樣，等結果全部出來再告訴您。」
沐華林見兩小傢伙一唱一和，像是有什麼隱瞞自己。
作為父親，他一貫秉承著任何事情都要留有餘地，絕不強人所難的理念。雖說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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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們臉上的容顏變化，但聽聲音就知道這兩小傢伙心裡是個什麼狀態，索性不再過問，轉移了話題。
「嗯.....你們這一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連兄妹互相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回道。
「沒事，都挺好的。」
「行了，你們忙了一天也累了，早點休息去吧」
「嗯嗯，父親您也早點休息。」
兩兄妹默契地一起溜了出去，很快把門輕輕地合上了。
他們兄妹正和母親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遠在百里之外的沐家大院，一個白鬍子老者正勃然大怒，對著面前的幾個沐壯的小跟班拳打腳踢。只聽見哀嚎聲不絕於耳。
此人便是沐天權，別看他下巴一堆的白鬍子，其實都是怪癖。
如今的他還是不惑之年，一直夢想著成為家裡最年輕的掌舵者。可那個沐龍陵老不死的一直苟延殘喘著，加之家裡旁系較多，私下有各個支派構成的龐大議員，眼線繁多，他也無可奈何。只能等老爺子早點噎氣，他好上位整頓。
「我叫你們跟著沐壯是要你們保護他的，不是要你們幫他惹是生非的。還企圖搶奪沐辰內院弟子名額，你們是不是傻呀，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真是吃飽了沒事幹了」
「大人，我們也是隨口提一下意見，畢竟少爺平常和沐辰也不和睦，我們只不過是想要得到少爺的賞識！」
其中一個灰衣小子，主動接了大人的話。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記巴掌扇到老遠。罡風過處，潔白的玉石板上擦出將近四五寸的溝痕。而被打得傢伙，直接面目全非，已經不成人樣。留下一堆小跟班們更甚，都惶恐地低著頭，噤若寒蟬似的一動不動。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者喟然長嘆一聲。
「壯兒啊！何苦呢？沐辰不過是當初的天才罷了。就算精彩絕倫又如何，只要是初級廢瞳，就一輩子無法修鍊瞳術和幻術。就算進入了內院又能只怎樣，沒準測試階段就沒了。」老者自言自語，嘴角很快閃過一抹陰鷙的笑容，隨後歸於平靜。
驀地，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面前的黑壓壓的人，不耐煩地把他們驅散開來。只見這群垃圾戰戰兢兢站起來，作鳥群散般跑了。
老者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朝著沐壯休息的地方大步走去。
新月流轉，夜色微涼。
微風浮動，疏影橫斜。
大院的樹上，總有奇怪的生物發出時斷時續的響聲。溫和的月光，不經意間像是給夜色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靠北的一間廂房後面，一個黑乎乎的井口下面，間歇著有詭異的光芒想要透射出來。不過可惜的是，被一汪清泉揉碎在了月光與樹影交疊的夢幻里，倒也沒有人注意到它的與眾不同。
順著井口往下看，在那幽深而僻靜的一汪下若隱若現著一個房間的倒影，既像是天宇投射下來的建築，又像是真實存在的一樣。
夜深了，萬物都沉睡入夢鄉時，但在闃靜之下，似有若無能聽到井口出發出的凄厲的慘叫聲。讓人微微心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