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雲深之處有客來
大陸,華洲、西北落雲山脈。
此處,群山縱橫!
此地,遠近聞名!
放眼望去,氤氳下墜,一層堆疊著一層,猶如雲中浪潮,氣勢非凡。
目光久盯,又好似螺旋迎光上升,變換莫測......
不僅如此,山脈中還時常伴隨有霞光噴薄湧現,與氤氳交相輝映,千變萬化,令人不由的心生敬畏......
期間,不止一人見到過仙人從上空掠過,更有人目睹過眾多仙者大展法術之威。
因此,這山脈成了當地居民口中相傳的修仙之所、朝聖之地。
有仙,心之嚮往,自當有人願而追尋。
多年以來,懷揣著朝聖之心的人比比皆是,他們開始涉足進山,只希望能夠尋得一絲仙緣,證道成仙。
時間一年又一年的過去了......
這種希望就好似生命的輪盤一般,在不斷的被打磨、在消磨......
據相傳,數十年以來,那些妄圖踏入「修仙之地」的人,無一例外,皆有去無回!
這時,有人就猜測,那些進山的人是不是得到了仙人的指點,在山中苦修?
終有一日只為得到升仙、快活人間?
也有人傳訛,他們興許死在了山脈中,屍骨無存、不得蹤跡。
這一切都不好說,不好說......
如此,又過去了數年。
直到有一天,幾名進山的壯漢彼此攙扶著、滿身爛肉傷痕的同伴,又近若癲狂的從山脈中逃出來的時候,人們這才知曉,這山脈中儘是凶獸......
它們彼此間爭鬥相殘,無比兇猛。更是見人就吃,遇活物便啃,連那森白的骨頭也成了它們塞牙吞腹的盤中餐。
此後,這事越傳越開,那傳聞也越發離譜,僅僅只是三天,便鬧的人盡皆知。
更有不少居民在惶恐不安中,窗戶一關,大門緊鎖,開始閉門不出。
當然,這其中不乏有半信半疑的後來者,以為只是以訛傳訛的唬人之言,擇日就組成了一對人馬,浩浩蕩蕩的朝著山脈進發。
只是在三天之後......
有機警的人從山脈中逃出,告知眾人,那幾十個人皆被凶獸所吃,連骨頭都被嚼了個粉碎......
至此之後,這座山脈便從仙山變成了眾人眼中封禁凶地。
不少人唯恐避猶不及,在當晚就選擇了搬離自己的居所,只為能夠求個心安。
當然,也有部分人依舊堅持的住在此處,只因根在腳下。
凡人的壽命,不過堪堪幾十載,而隨著又一個十年過去了,山脈外的居民早已經死的死,走的走,留下的也不過是那枯骨和野花在「共舞」罷了。
此山,無人敢入,那仙,無人敢隨。
數百載年過去了,雲還是原來的雲,山依舊是原來的那一片山。
只不過那淡淡的霞光早已消散,從此再也沒有重現過。
有人說,仙人已逝,仙山做葬,昔日光輝,昔日存。
也有人說,未遇仙緣,未生仙根,人不得仙,仙蹤不覺。
也有人說,祖輩傳說,僅此而已,切莫聽信,切莫當真。
有人說,也有人說......
仙蹤縹緲,非凡人所能覺,仙境之中,又豈是凡人所能入?
隨著時間的一步步消磨,縱觀山脈,其中的緣由,知道的凡人又能有幾數?
蹤跡難尋?蹤跡莫尋!
世人不得見,世人無緣見。
這山脈中,有一峽谷,亦幻亦真,充斥著重重神秘色彩。
而此地卻乃為一宗門所在之地,蘊意為雲深不知處,化名雲跡宗。
在凡人的傳說中,那觸不可及的霞光在這屢見不鮮,那變換莫測的氤氳更是數不勝數。
其中更有五峰高聳而起,四簇其一,劃開雲霧、擎天而立。
山峰周圍又隨處可見各種靈姓禽物,或托著人,或起著舞,只為展現那仙家獨魅,當真氣韻十足!
每一座山峰中皆建有一處巨大宮殿,宮殿裡外皆以琉璃浮雕而飾,更有不少青銅鼎器具作陪,端的上流光溢彩、氣派奪人。
這裡,與凡人所聞不同,反倒自成一方世界,稀奇的生靈比比皆是,稀有的植物更是應接不暇,身在其中,只會令人眼花、自覺繚亂。
那五座山峰還被劃分為一主四次,代表著各自不同的傳承。
主峰稱作靑譜峰,其餘四峰分別為青幻、青瀾、青器以及青符。
縱觀全貌,雲跡宗外,更有縱深極且巨大遠的天險急流,只為給那孤零零的雲跡宗披上一層天然的保護條......
雲跡宗的的入口處,為一崖,中間有一道可見的青色光幕,凡是雲跡宗認可的弟子,便可暢通無阻。
從他們的交談甚歡的言語的中可以聽出,部分人應是準備踏入這凡人眼中的凶地,以此來歷練一番。
也就在此時,雲跡宗的山門前,三個身著白色披風,頭戴帷帽的奇怪人突兀的出現在了此處,看其體型,應為三位男子。
而隨著三位打扮奇特的男子出現,自然引起了周圍弟子的側目,甚至還有不少警覺的弟子已擺開了作戰的架勢。
但無論他們如何打量,皆看不穿這三人在帷帽迷霧下的容貌。
與此同時,山門中又突兀的出現了兩名身著武士服的弟子,他們動作嚴謹,恭敬的朝著那三位男子作揖行了一禮。
「請!」
......
主峰靑譜大殿之上,在兩名弟子的領路下,那三位男子踏足了此地。
「三位前輩,掌門已在大殿等候!」
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後,這兩名弟子才徐徐的退了下去。
三名男子視線所及,眼前大殿,異常闊達,氣勢非凡。
大殿中的邊側由九根巨大的青色石柱矗立撐起,每一根皆有五人環抱之寬,而那巨柱之上,更雕刻有各中晦澀的異文符號。
至於中部兩邊,排列有序但動作姿態不一的石鶴。
隨著三人的到來,似引起了它們的共鳴,一陣咔咔作響后,又轉變了它們原本的方向,皆成了昂首歡迎之姿。
大殿正中,巨台之上,此時正負手站立著一位布衣老者。
粗略一看,此人身披白髮、吊垂白鬍,相貌平凡卻是童顏未老。他站在那裡,猶如青松屹立一般,給人予莫大的壓力感。。
此刻,他雙目緊閉、背對著大殿正門,從他平穩的氣息來看,應該是在閉目養神了。
「石掌......」
就在這時,也就是三位男子剛向前踏上一步,巨柱上的符號卻突兀的閃動起了青色妖異的光芒。
隨著怪異聲響起,那些映照而出的符號,又在舞動間飄散、轉化為了一縷縷流光溢彩。
又見,四方匯聚,讓本就奪目的大殿再次籠罩著一層青色而又妖異的光紗。
三人頓足,皆舉目望向了那名老道,從他們帷帽的下抖動混亂的霧氣來看,似乎也在宣洩著些不滿。
而這時,老者驀然開眸!
周圍的靈氣受到指引,開始歡騰了起來,只消片刻功夫,又猶如滾滾浪潮般朝著老者的周身扑打而來......
凝聚了數息之後,五個青色的氣旋開始緩緩的升起於老者身後,那無比強大的威壓更是瞬間爆發,有意無意的襲向了那怪異三人......
三人身形再頓,而側邊的一人剛要上前一步,卻被中間的男子揮手所攔下,對其又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不可輕舉妄動。
隨後,老者目光一凝,開始放聲大笑。
周圍的靈氣開始愈發狂暴,甚至擠壓扭曲著周遭的一切......
「石老鬼,你......」
突然間,老者又一揮衣袖,霎時,妖異的青光開始破碎潰散,符文剎那內斂,就連湧出的流光也在頃刻間回歸於雕刻之中。
「石老鬼,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偏左側男子向前一步,猛地摘下了頭頂的帷帽,露出了自己的相貌真容。
與此同時,伴隨著他的怒聲低喝,四個白色氣旋同時凝形,重重揮手下,又形成了一股極強的威壓、朝著老者席捲而去。
「哈哈哈,葛道友勿怪......」
不過,被稱做石老鬼的老道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扶須間,那股威壓便蕩然無存了。
「你......」
「好不湊巧,殿中小試,驚了各位,還望見諒,還望見諒。」
老者說罷,便率先撤掉了自己身後的五個氣旋。
那被稱為葛道友的男子在旁邊人的示意下,也只得冷哼一聲,撤下了身後的氣旋。
「三位無塵門的道友,長途跋涉,不知所為何事。」
老者依舊捻須笑臉,好似成了一個熱情好客的老道,給人一種極其溫潤的舒適感。
被稱為葛道友的男子怒哼一聲,臉色開始轉變,有些陰沉,但又像是在極力壓制。
「石掌門果然是貴人多忘事!」葛姓男子怒諷一笑,又道:「五載了,這已經是葛某第九次來到貴地了,石掌門的態度真是愈發令人心寒啊!」
「門中事務繁忙,見諒,見......」
「見諒,見個屁!」葛姓男子怒喝一聲,打斷了石掌門的客套話。
「石老鬼,你當我是三歲娃娃嗎?我每次來到這裡,哪次不是這樣的託詞?我聽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葛姓男子咬著牙,四個氣旋在背後若隱若現。
「我直接挑明好了,我這次來,不想再聽你打哈哈了,那件事,你今天無論如何都得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說到這,葛姓男子已經是怒不可遏。
這是要直接撕破臉皮嗎?
反觀石掌門,皺眉卻並沒有反駁,他的神情動作依舊鎮定,只不過還是緩緩地收起了笑容,征征的看著眼前的三名男子。
雙方就這麼沉悶的僵持了下來,誰也沒有再次開口,誰都在思量......
直到石掌門幾度看向中間的男子,又走下石台後,才道:「葛道友勿怪,此事較大,恕我不能立刻答應,還需與我門中的眾長老商榷后才能做定奪。」
石掌門說完,目光繞過葛道友,再次落於了另外兩人身上。
「還需商榷?你們都商榷多久......」
「葛長老不得無禮!」
就在葛道友向前重踏一步,要徹底發飆的時候,原本一言不發的中間男子卻揮手打斷了他的動作。
又見這名男子緩步上前,越過了這位葛道友,與石掌門形成了新的對峙。
而石掌門則眉頭皺了皺,眼中帶著些許疑惑。因為就算是他,也看不透這位男子。
「這位道友是?」
倏忽,六道氣旋從該男子身後凝聚!
伴隨著氣旋的出現,一股比剛才還要強悍的威壓瞬息而至。
一個呼吸間,這股威壓更是溢出了殿內,籠罩在了整個大殿的上空。
威壓之中,似又在給石掌門傳遞一個強硬訊息:來而不往非禮也!
霎時,殿內的符文被迫感召,一縷縷流光再度重現、蓄勢待發。
反觀殿外,以靑譜為中心,狂暴的靈氣化形湧現,一道道漣漪氣浪應聲擴散。
不止!這氣浪所波及之處,雲霧潰散,鳥獸迫降,竟還以青譜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圈形空環。
整個宗門,所有正在修鍊的弟子皆不由的心生膽寒、抬頭眺望。
他們合層想到,相隔不過半個時辰,居然又變異象,而且這一次竟然比上一次更具有壓迫感。
「之前是陣法,這次又是.......」
「這股氣息有些熟悉......」
不少長老再次幻化氣旋、騰空而起,目光凝重的注視著靑譜主峰......
但是,這些長老卻無一人上前,因為他們沒有得到掌門切確的指示。
而此時雲跡宗邊界的一處竹林,林離從打坐中睜開了眼,他又右手一揮,從乾坤袋裡取出了那把老爺子留下的血紅匕首,「又是熟悉的氣息?「
林離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老爺子。
「那一天,老爺子身上就帶著這些氣息,真的是錯覺嗎?」
......
回到大殿內。
「這.......六化氣旋......這怎麼可能,莫非你是?」
石掌門愕然的指著前面的男子,連說話都帶著些許顫音。
此時的他,不僅震驚對方的六個氣旋,更詫異對方的身份。
在他的前方,那兩個側的男子皆自覺的後退了一步,恭敬的朝著身後背負著六個氣旋的男子行低頭行禮。
「散!」
這男子氣旋凝聚的很快,揮手間,消逝的也很快。
而當氣旋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似有默契,這大殿中的符文,也在石掌門手臂輕微的揮動下才得以平靜下來。
「石道友,別來無恙?你看這件事情,能否現在就做決斷?」
那男子在石掌門震驚的眼神中,摘下了帷帽。
「無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