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老爺爺

月如鉤。

淡淡的月光灑落松樹林，在地面，留下斑駁的樹影。

影影綽綽間，一個少年正在撕心裂肺的大吼。

「為什麼，為什麼」

他仰望夜空，拳頭用力地捶打胸膛，父母的話，像一根根刺，扎進自己的內心。

「孩子，你沒有修為，去了也是送死」

「算了吧，都過去啦」

「改日，爹娘，再給你娶一個」

王沖攥緊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咔咔咔作響。

「我為什麼這麼沒用，連自己的媳婦都保護不了，老天，你對我可真不公平」

他突然想起脖頸上的項鏈，猛地拽了下來：「你說能給我帶我好運，能幫我提升武學修為，現在全是屁話」。

他將玉墜狠狠地扔了出去。

一秒后。

乍然，想起。

這是媳婦送給自己的。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急匆匆地，朝著玉墜甩出去的方向追去。

玉墜撞在一棵松樹上。

咔嚓一聲。

出現一絲裂痕，細若遊絲。

「哎呦喂，可疼死我老頭子啦」。

一道模糊的白色虛影從玉墜裂痕中飄出，飄蕩在空中。

白色長袍，白色鬍鬚，白色頭髮。

很明顯是個老爺爺。

王沖嚇了一跳。

「你是誰？」

老爺爺不高興地質問道：「你個小傢伙，亂扔東西是不文明的行為，萬一砸到小朋友怎麼辦，就算沒有砸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王沖懶的理他，徑直跑開。

老爺爺喊道：「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啊？」

王沖轉過身：「你知道它在哪？」

老爺爺：「當然」

王沖滿臉狐疑。

老爺爺：「是枚環形玉墜」

王沖眼中迸發出神采：「對，它在哪裡？」

老爺爺慢悠悠地說道：「那枚玉墜就是我」

王沖露出看白痴一樣的表情，轉身要走。

老爺爺急忙勸道：「你別不信？」

他食指一鉤，一枚玉墜輕飄飄地飛了上來，懸浮指尖。

王沖大喜過望：「快給我」

老爺爺上升一米，氣定神閑道：「這玉墜是我的封印所在，剛才你用力甩出，致使它撞在樹榦上，破開了一絲裂痕，我才得以解脫」。

王沖跳了起來，伸手要搶：「你快給我」

老爺爺睥睨下方的少年：「少年啊，你想不想救你的媳婦」

王沖愣住。

低著頭，神色黯然：「當然想，可是我沒有修為，連一絲一毫的武氣都沒有，我真是沒用」。

「我能幫你」

「你能幫我？」

王沖嘴角一撇，自嘲地笑了。

老爺爺反問道：「你不信？」

王沖直截了當地回答道：「不信」。

老爺爺指著自己，有些氣急敗壞：「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老爺爺，是能幫助你闖關殺怪奪寶，一路飛速成長的金手指」。

王沖茫然地瞪著小眼睛。

老爺爺搖搖頭，認認真真地說道：「我叫言正，你可是叫我言老，武聖修為」

王衝倒吸了一口涼氣，兩隻小眼睛頓時瞪的老大：「你是武聖強者」

老爺爺得意地點頭：「貨真價實，童受無欺」

王沖情緒突然低落：「你要是有武聖修為，怎麼可能困在玉墜里呢？」

言正氣急敗壞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那個不孝子居然聯合外人來謀害他這個老爹，老子是被他們下毒手害的」

王沖：「就算是這樣，你又為什麼幫我」。

言正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溫情：「因為你像我那個孝順聽話的小兒子」。

「你不是說，你是被兒子害的」

「那是畜生是我大兒子」

「哦」

言正：「最關鍵的一點，是本座看出，你不簡單」

王沖皺眉道：「不簡單？我哪裡不簡單？」

言正雙手負后，四十五度角仰望月空，嚴肅地說道：「你有大神之姿」

王衝心臟猛地抽搐，像是漏了一拍，跟父親一模一樣的話。

突然，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竄進腦海，原來，現在的自己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武氣。

他苦笑一聲，自嘲道：「可我連武氣都沒有凝練出來，何來大神之姿」

言正糾正道：「不，你有」

王沖眼中綻放出光芒：「我有？」

話音落下。

言正抓著玉墜，連同自己一起鑽進王沖體內。

白光一閃。

王沖胸口像是有無數暖流瘋狂逃竄。

他再也控制不住，仰天長嘯。

一道白色長虹衝上高空，遮擋住如鉤的月亮。

言正的嗓音從王沖體內傳出。

「盤腿而坐，閉目凝神，查看玉塔」

王沖一頭霧水，還是照著老人的話做。

丹田位置，懸浮著一塊塔基，有九個角，俯視看去，就像一塊規則的九邊形。

王沖睜開眼，興奮地手舞足蹈。

「我成功了，我鑄成第一層玉塔，我是一重武者啦」

他一拳打在樹榦上，松樹咔咔咔作響，從擊打處，倒塌下來。

王沖看著自己的拳頭，興奮的神色溢於言表。

以往自己的一拳可是打不斷樹榦的，現在全力一擊，居然能打倒一棵樹。

武者，當真是恐怖如斯。

玉塔，共有九層，每一層代表一段武道修為，每一層有九角，一個角代表一重修為。

玉塔不僅能夠源源不斷地產出武氣，而且，修習到高層玉塔，還能溝通天地靈氣，將其轉化為自身武氣，為己所用。

「小傢伙，以後，就有勞你幫我打造一副新軀體啦」

言正的聲音緩緩傳出。

王沖義正言辭地說道：「放心吧，言老，我一定會做到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一道模糊的白色虛影從王沖頭頂飄出。

白色長袍，白色鬍鬚，白色頭髮。

王沖仰頭看著頭頂懸浮的言老，疑惑地詢問道：「言老，你的玉墜給我啦，那你住在哪裡啊？」

「當然是在你身體啊」

王沖大吃一驚：「我的身體」

言老點頭道：「你的身體就是我新的容器，以後，咱們共用一副身體」

王沖嚇的張大了嘴巴。

言老沒有在意，伸了伸懶腰，暢快地說道：「真舒服，總算是可以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啦」

他繞著松樹林不停穿梭，速度飛快，像是一道白色匹練。

突然，猛地上竄，飛向高掛的月亮。

再次飛下來時。

手中多了一個白色光球，晶瑩璀璨，熠熠生輝。

言老遞給王沖：「送給你」

王沖疑惑道：「這是什麼？」

「月亮精華」

王沖接過遞來的光球，凝目望去，裡面就是一片潔白的世界。

言老手指一點。

光球破碎。

化作漫天星輝，宛若煙火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