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月夜待狼來
我問忽都思：「前幾次狼群的進攻一般都是在什麼時間動的？」
忽都思想了一陣道：「它們沒有固定的時間段，有時上半夜，有時下半夜，不過每到這一天黃昏，活動在周圍的林子的狼會比平時多。」
「它們會出現在周圍？」
「不是的，它們都藏在林子里，雖然沒有露身，但我們從周圍的嚎叫聲中可以判斷出來。」忽都思道。
黃昏很快就來臨了，營地的大門緊閉，牧民們都早早歸家，關好牲口，準備著晚飯。
四周林子的狼嚎叫聲此起彼伏，在盆地中久久回蕩，給人心理造成極大的壓力。
我登上哨樓，觀察四周的樹林，黑呦呦的林子里此刻變得危機四伏，裡面一定正有不少狼在監視著營地的動靜。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些狼如此瘋狂，原本是人獸和平相處的世界，如今卻因為狼的數量增多，勢力壓過人類，而要把人趕出世代居住的家園。
反過來要是泰利人像鄂爾倫部那樣強大的話，局面斷不會這樣，恐怕這些狼就要被人趕盡殺絕了。
其實草原上的這些部落不正像狼群一樣，互相侵犯，互不相容，為了掠奪對方的財產不惜刀兵相見，沒有什麼法則去約束他們，看來這個草原真是越來越亂了，連人與動物都不能相容，何況人與人之間呢。
忽都思跑過來喊我去吃晚飯，飯後大家又檢查了一遍手中的武器。我們三人一起走出木屋。
一輪明月已悄然掛上西邊的山頭，月光泄在盆地上，如同白晝。哨樓上已有獵戶登上去，燃起火把交談著。
盯著四周黑暗一片的樹林，我對忽都思道：「你覺得今晚狼群會在什麼時候動進攻？」
他看了看四周道：「這個倒說不準，不過現在我們營地到處都是火把，對狼來說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我認為還是分派人手輪流放哨比較好，這樣大家都有得休息，不至於都在外頭耗著，狼有耐力，而我們人要是在戶外乾耗一晚上，jīng神勁肯定要受影響，一旦鬆懈時狼來了怎麼辦？」
我贊同他的建議，忽都思轉身找他父親去了，很快為的獵戶重新作了布置，只在四個方向的哨樓上安置人手，其他的先回家休息，一旦遇襲，吹號角為信。
如今有了哨樓，觀察範圍大大提高，不論狼群從哪個方向潛來都能提早現預jǐng。
我們三人在柵欄邊逗留了一陣，我站在shè擊孔前觀察外面的情形，夜晚的瞄準效果大打折扣，不過現在已經有了十幾座哨樓，應該還是可以彌補不足的。
到二更天時，預料中的狼群還是沒有出現，我們三人呆在木屋內聊天，不時留意外面的動靜，快三更時號角還是沒有吹響，於是抱著武器和衣卧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到什麼時辰，一陣低沉而急促的號角驚醒了我們，待我們起身提著武器正要朝外跑時，忽都思的父親從門外衝進來，急促地道：「來了，快去哨樓那裡。」
大家跟著他一起朝最近的哨樓方向跑去。此時營地sao動起來，雜亂的腳步聲，喊叫聲響成一片，每個蒙古包與木屋都有獵手跑出，大家舉著火把朝各自的崗位衝去。
很快我們四人就到達了哨樓，我們這個哨樓剛好位於東北方向，忽都思的父親飛快地爬上哨樓，我靠近柵欄的shè擊孔朝外觀察，月sè下的草地上，有很多跑動的黑影，是狼！
哨樓上的忽都思父親低頭對我們道：「其他方向好像都有，有的地方已經打上了，咱們準備還擊吧。」
我對忽都思道：「你上哨樓去，我與承志在下面配合你。」
忽都思依言舉著火把快上了哨樓，我與蕭承志各自搭上箭站好位置，緊張地盯著越來越近的狼群，此時頭頂響起弓弦聲，忽都思父子已經放箭了。
他們居高臨下，shè程相對比我們要遠，忽都思低頭朝我倆喊道：「馬上就要進入你們的shè程了，注意準備。」
我應了一聲，對蕭承志道：「蕭安答，我打最前方的那頭灰狼。」
蕭承志答道：「那我就打它旁邊那頭白的。」
直線跑來的狼群還是很好瞄準的，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頭灰狼，漸漸地它已進入我的shè程。
這頭灰狼體型強壯，跑動度很快，應該是狼群中的生力軍，當下瞄著它的頭部快松弦。
「啪」的一聲，箭簇應聲飛出柵欄，灰狼「嗷」的一聲尖叫，頭部一頓，尾部凌空飛起，來個倒栽蔥，摔在地上。
中了！我飛快地抽出第二枝箭搭上。此時蕭承志也已對他的目標難，跑在灰狼旁邊的大白狼也中箭倒地，兩人互贊了一聲。
加上哨樓上的忽都思父子，我們四人在第一輪shè擊中還是取得好戰果的，至少shè中了四頭狼。
但是在接下來第二輪瞄準時，卻沒那麼順利，後續的狼群現前頭折了四個同類，竟然分散了隊形，朝哨樓兩邊跑去，這導致我第二枝箭直接落空了，狡猾的傢伙！
我憤憤地抽出第三枝箭，瞄著左右跑動的目標，shè擊孔的視野範圍局限xìng太大，箭頭跟著目標晃來晃去竟無法咬定它。
此時兩個哨樓之間形成的交叉shè擊區域彌補了shè擊孔的不足，忽都思與另一個哨樓的獵戶shè倒了幾頭企圖靠近哨樓間柵欄的狼。
忽都思殺得過癮，大呼小叫起來，這小子，居高臨下可以zìyou瞄準接近shè程的各方向的狼。我與蕭承志可就苦了，看著目標愣是無法放倒它，心中那股懊惱甭提了。
此時各個方向的哨樓都與狼群打上了，看樣子狼群這次是各個方向都不放過，企圖突入營地。
不過這次情況可就不同了，有了十幾個哨樓，狼群的力量分佈，進攻企圖都被哨樓上的獵手看得清清楚楚，可以快調整防守人群作出反應。
狼群貿然強攻吃了大苦頭，第一輪接觸后它們至少傷亡幾十匹，但狼的兇殘本xìng驅使它們前赴後繼地朝柵欄靠近，特別是死傷同類的血讓它們更瘋狂，它們好像明白一旦衝到柵欄下就會躲過弓箭的殺傷。
狼的瘋狂進攻也激起了防守者的殺xìng，哨樓上的獵手與柵欄旁的防守者遠近配合，jīng准地殺傷群狼。
狼的嚎叫與人的吶喊聲在夜空中交匯著，就在這時，遠方的林子響起一聲尖利的狼嚎，聲音久久回蕩在營地四周，伴隨著狼嚎過後，怪事生了，原本瘋狂進攻的狼群突然停止了行動，紛紛朝四周的樹林退去。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狼群準備退走？我不解地看著眼前的情景。狼群來得快，退得也快，而且是有序地遁入林子里，除了死傷的狼，營地四周已看不到一匹跑動的狼。空地上偶爾傳來受傷倒地狼的呻吟聲。
殺得正xìng起的防守者都面面相覷，忽都思低頭朝我倆喊道：「伙記，看樣子今晚的戰鬥就到這了，你們還沒過癮吧？」
我盯著樹林答道：「剛才的那聲嚎叫定是狼王出的，看來這群狼不簡單，組織紀律xìng很強啊。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該不會是狼在玩什麼花招吧？」
蕭承志道：「它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招，剛才吃了不少苦頭，也該知難而退了吧，剛才我留意看了一下，進攻的狼群數量接近二百多頭。」
四周的樹林靜悄悄的，各個哨樓之間的防守者在互相打招呼，詢問對方的戰果，得知剛才的戰鬥沒有一匹狼突入營地，防守者也無人受傷，大家鬆了一口氣，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戰鬥。
此時時間已接近四更天了，眾人持的火把都燒得差不多了，光亮減弱，四周的樹林依然那麼安靜，看樣子狼群已經退回谷地去了。
又守了許久，見沒有狼群進攻的跡象，眾人都有些倦意，於是商量著各自要散去。忽都思從哨樓上下來，招呼著我與蕭承志回家去。
我看著前方的樹林道：「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們還是需要留些人手jǐng戒，這群狡猾的狼說不定就等著我們鬆懈呢。」
蕭承志也有些不放心，贊同留一些人手。忽都思的父親跑去找為的獵戶，商量著留守的問題。
忽都思盯著林子道：「那我先留下來守著吧，有情況再通知你們，你們先回營休息。」
我與蕭承志答道：「還是一起留下來吧，有個伴聊天，反正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忽都思道：「既如此，你們就先留下吧，過了四更天，天就快要亮了，狼群就不會再來了。」
他於是回木屋弄來一些柴火，在柵欄旁燃起一堆火，三人圍坐著聊起天來。
此時營地漸漸平靜下來，十幾個哨樓上的火把大減，只有幾個哨樓上留人守衛著，不時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四更天到了，夜sè更濃，營地更趨平靜，那些留守者的說話聲都聽不到了，估計他們正在打著盹。
這個季節，林子里的夜晚溫差較大，還是有一絲寒意。
忽都思打著呵欠道：「蘇rì大哥，你與蕭大哥先回去吧，我再守一會也回去睡覺，今晚應該不會有事的。」
蕭承志站起身，伸個懶腰道：「也好，我看狼群不會再來了，我們白擔心了一場，一起走吧。」
他身後剛好是柵欄，靠近shè擊孔，蕭承志說著不經意轉頭朝外面看了一眼，竟沒回過頭來，半晌沒有說話。
我見他有些不對勁，忙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