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虐心之戀（三）

小熙在上縣一中之前的這一個月，大多數時間是看小說度過的。

自上次她同小鈺配完眼鏡之後，直奔新華書店搜尋各種文學作品，如饑似渴地閱讀著。小鈺本想吃完了飯帶她去公園看看，再逛逛街買些零食啥的。那天的下午對她來說，簡直漫長的要命，她第一次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可不是，本來她可以釋放一下心理上的壓抑情感，現在可好，越是焦心。她盼著小熙趕緊選幾本書一結賬就走的，誰知小熙看了一本又一本，手裡眼裡完全被書給填充了，不曾理會她小玉的感受。無奈之下，小鈺隨手翻開一本小說耐心的看，可翻不了幾頁，那煩躁的心緒肆意亂竄，無法捕捉到它的方向。終了，她只有看著陽光投射進來的窗影一節一節的變短……

就算是在店裡，她也頗不自在。一方面是龐叔有意避開她的眼睛，另一方面她看著龐叔一家三口心底里有股說不出口的孤獨。她有時就想，自己在這裡是不是多餘的？待的時間也夠了，是不是該走了？可是去哪兒呢？何況本來店面就沒多大，人又多，站也不是站的地方，坐也不是坐的地方。

龐嬸像往常一樣，喜笑顏開的跟顧客拉家常。但凡有人過問她的女兒小熙時，總是那麼一句話，「這孩子一門心思都用在書上去了，光從新華書店買書就花了好多錢，看了一本又一本，也不知去了多少趟書店。誰說都不行，我有時候就跟世發說，要是他當年也這麼用功，早離開這縣城去大城市發展了，也不至於靠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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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養家糊口。」人家就說：「要這麼說，人家世發也看不上你呢，你也不會有這麼一堆牢騷了。」說的眾人都仰天大笑了。

在小熙開學后又過了些時日，此時已入初冬，小鈺正在吃早飯的時候覺得一陣噁心，便嘔吐了起來。龐嬸以為她生病了，關切的說：「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看一下大夫。」小鈺也很奇怪，自己好好的怎麼會嘔吐呢？還有一個異常使她擔心，那就是該來的例假卻沒來。她很疑惑，難道自己真的病了？

她悻悻的去了一家門診所，看病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中醫。甫一進診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診所牆上貼著人體的正面、背面、側面的器官和穴位示意圖，來這裡看病的人可真不少。

她將自己嘔吐並感到噁心的癥狀給醫生說了，老中醫點了點頭，先是看了看她的舌苔，並詢問飲食起居如何，再就是號脈。

小鈺看著老中醫那稀疏而蒼白的頭髮，戴著副老花鏡，清瘦的面容，專註的神情，在回想自己小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打針。她看了看在旁邊等著看病的男女老少，真要是打了，在那麼多人面前實在難為情。她已做好了準備，假如醫生要給她打針的話，她就要求醫生單單給她開藥就行了。

老中醫很突兀的問她說：「就你一個人？你男人呢？」

小鈺不明白，老中醫乾脆直截了當的說：「你懷了孕了……」小鈺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懷孕？這對於她這未嫁的少女而言，無異于晴空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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靂。

她茫然的看著老中醫，老中醫繼續叮囑她說：「回去別乾重活累活，飲食宜清淡，還有讓你男人帶你去縣醫院做個b超，檢查一下胎位……」小鈺耳朵里嗡嗡的響了起來，眼前越來越黑，終於整個人如綢緞般癱在了地上。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正躺在自己睡的床上，熟悉的地方，給她一種夢幻般的感覺。她多希望自己正做了一場夢，可是龐嬸的一句話立即將她帶回現實，「老王醫生已給我說過你的情況了，你給嬸子說說，是哪個小青年害了你成這樣的，嬸也好給你爸媽一個交代。」小鈺不敢看龐嬸那灼心的眼睛，只不說話，眼淚早已無聲的滑落下來。

龐嬸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你不必難過，既然你不願意給嬸子說，那明天嬸就回家去讓你媽過來看你。」小鈺拉著龐嬸的手，搖了搖頭，眼淚已流滿了一臉。龐嬸看著她那讓人揪心的神情，無奈的說：「你還小，有些事還不懂，可是，你總得給嬸子說那男人是誰，得讓他對你負責。」

龐嬸得到的依舊是無言的答案，即便起身立了起來，安慰她說：「你好好休息吧，啥時候想通了再給嬸子說也好。」小鈺終於開口了，帶著哭腔說：「求嬸子千萬別告訴我媽，她會受不住的。」龐嬸答應了她才離開了。

小鈺看著龐嬸離去的背影，心裏面五味雜陳，那男人是誰？她的耳邊時時回蕩著龐嬸的聲音。她神經質的笑了，笑的比哭更難看，也更哀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