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是我的光

吳高坐在火車上看著農田的夜景，才九點多，車上已經有人打起了呼，車廂很擠，來不及訂票的或站或橫在過道，吳高不是喜歡籌備的人，但這趟車票她提前了一個星期預訂，沒有睡覺，也沒有看手機，只是看著窗望著遠方。

吳高在人群中並不扎眼，一副學生打扮斯斯文文，戴著黑框眼鏡，胸前背著一個大包，被他抱得很緊，像是裝著它的全世界。

「嚯，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吶」吳剛下車，隨著人群走出車站，從車上下來的人與接頭的相擁，有戀人，有家人，有朋友，他們的熱情並沒有因為夜晚而衰減，反而在這夜空中更加明亮。在同一批下車的人中，只有吳高被熱情的計程車司機和旅店老闆圍在中間。

「帥哥，坐車不坐？」

「帥哥去哪兒啊，我這便宜」

「帥哥，晚上有地方住沒？」

吳剛笑著拒絕高挑的她，在人群中仍能露出大半個頭。

「吳高！吳高！這兒！這」一個齊耳短髮的女生，從人群中擠進來，拉起吳高的手向車站外跑，無高嘴角揚起，由她帶著帶著星夜下逃跑。

她還是這樣，咋咋呼呼。高中時代吳高就天天被她東拉西扯，上課吵吵鬧鬧，下課追著亂跑。對呀，沒變才好。

瑩果在馬路旁停下，抬起頭看著吳高。吳高看著眼前的瑩果往日那個風風火火的少女，畫著精緻的妝，身上穿著吳高只在電視上見過的牌子，他覺得他勤工儉學的努力都是值得的。瑩果指了指吳高胸前抱著的包，無高一愣，把包放下拎在手上，剛放下就撲在吳高身上。

「昂，想你了」

吳高笑笑，把頭靠在瑩果頭上，包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把她摟在懷裡。「嗯，我也想你了」

唔高騎著車，英國坐在後面，摟著他的腰頭，靠在背上。大城市的夜晚，光怪陸離一切是那麼，虛幻和不真實。高中的時候，他們是學校公認的情侶，整天膩在一起吵吵鬧鬧，但只有他倆知道，他們並沒有情侶關係。

「我想……我想確定一下我們的關係」還是吳高先開了口。

「神經病，高三了……先想著考大學吧……有什麼等大學再說吧」之後的幾天瑩果像什麼也沒發生，吳高也一樣，只是開始留起了劉海，越來越長。

隨著瑩果的指引，他們來到了一棟高檔公寓，一個獨身女生怎麼租得起這種房子？他想了想，沒問。

「你先把車停在這兒，我上樓拿充電卡。」

「嗯，去吧。」

她打開門飛快的衝進衛生間，將一根藍色的牙刷丟進垃圾桶，一瓶高檔的男士洗面奶也被放進鏡子后的柜子。然後來到客廳巡視了一遍，最後進入卧室，將一件男士睡衣狠狠地埋在過冬的被子里。接著走出門，從口袋拿出充電卡下樓去。

吳高來找過瑩果兩次，他們報了同一所大學，吳高考上了，瑩果沒考上他們暑假一起去了瑩果大學的城市，他想讓她過的好點，為她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子，又小又舊，即使這樣也把吳高家人獎勵他的錢用了大半，吳高明白，大城市的生活不容易。他們在大一確定了關係，吳高也是這時勤工儉學。

新公寓精緻小巧，壁紙是她喜歡的藍色，米色的沙發上放著毛絨玩具，茶几上擺著她最喜歡的杜鵑花。房子不大不小，剛好夠兩個人生活。

「吳高，你吃飯了沒？我們點外賣吧。」瑩果挽著吳高的手臂坐到沙發上。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外賣嗎？不健康，

吃了發胖。」吳高看著她微笑著說。

「哎呀，那不以前嘛，人是會變的……」

吳高沒有說話，低下頭目光閃爍，小聲囁嚅「人是會變的啊……」但也只是一秒。吳高拿起大包說笑著說「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說著，從包里開始向外拿東西，一個個盒子被翻出，一幕幕回憶被喚醒。

「這個是張記的糕點，你不老嫌它太甜了嗎？我特意讓老闆加了半糖的。這盒是校門王姨的臭豆腐，你說只有這家夠味哈哈哈。小籠包，你念叨好久的。還有常去的那家大排檔，你不老讒他家的辣醬我磨了老闆好久。這盒……」背包一點點縮小，回憶一點點掏出，你愛的我都記住，你想的我都會帶來。我希望留在你身旁，無論那些陌生的地方我都是你唯一的熟悉。

「可惜了，那家大排檔上個月有一個客人凌晨一點多喝多了酒出事了為了避嫌，也關門了。」唔高把最後一樣東西掏出來，一張帶框相片，兩個人，紅背版，白襯衫「這是你高中演出時拍的，我那時沒有白襯衫照，來之前現拍了一張有點顯老……哈哈」吳高將相片遞給她，撓了撓頭，笑著。瑩果坐在一邊眼圈早就紅了「大傻子……大傻子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瑩果手一撂哭了出來。唔高呆在那兒，不知所措。突然瑩果撲到他身上，吳高剛想說什麼就被一片溫潤堵住了嘴，一分鐘后，營果湊近唔高，耳邊輕吐香氣「噓，別說話，今夜你是我的光」

窗外微風蕩漾，月光搖曳，杜鵑花輕晃，今晚的月色格外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