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鄰居家的孩子

兩名男生密謀時，教室門口出現一抹修長的身影，清光打在他的身上，襯得他移在陰影中的模樣更加的涼薄。

少年碎發烏黑自然，星劍般的墨眉低壓，往下是一雙冷情的鳳眸，鳳眸稜角分明，褶層很深，左眼眼角的下方染著一粒不濃不淡的胭脂淚痣！像少女喜愛的紅色的寶石，惹得人貪愛他的眼角，十分的惹眼。

「鄰居家的孩子！」秦十里「啪」的拍桌子興奮地站起來，看到熟人就是激動啊！

她竟然跟鄰居家的孩子同班！

秦十里跑出課桌就要一頭栽進御風的懷裡！

「啪。」

御風一掌按住她的鐵頭功，秦十里被抵得有一手的距離。他聲線微淡，卻出乎意料的好聽，像是山谷里縈縈的微風，吹去聽者的炎躁：「離我遠點。瓷娃娃！」

準備撩撥秦十里的兩名男生看見秦十里直接就奔向御風，驚得嚇大了嘴巴！

原來秦十里跟御風認識！

溜了溜了。

秦十里看著御風好看的外表。雖然哥哥們也很帥，但就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跟哥哥們十分不一樣。應該是同齡人的關係，比較容易發現長得好看的男生的優點。

想到這裡，秦十里的眸光更加地「撲靈撲靈」了。

御風微微覷起了眼睛。這小奶塊的眼睛是個太陽嗎！好刺眼。

秦十里看著他驚艷地說，「鄰居孩子，你剛剛在是叫我瓷娃娃嗎？」

御風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是！碰瓷的瓷！」

秦十里卻喃喃自語說，「瓷娃娃這個外號，聽起來好像一碰就要碎了。可是十里沒有那麼脆弱。」隨後她認真地看著御風，說：「即使是碰瓷的瓷。」

「嘁。」御風冷嗤一聲，身形絕決，邁步走向自己的座位。長腿之間頻繁交換著一股冷絕！

秦十里哼著小曲，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的身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鄰居家的孩子很厲害的樣子。

跟在他的身後，應該可以傍上一個大哥。

啊！想想都舒服。秦十里心中愜意。如同沐浴在暖陽里。

只見御風正在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秦十里幾乎興奮地要蹦起來了。鄰居家的孩子好貼心。竟然護送她回到她的座位上！

唔唔唔——

秦十里心中感動。

沒跟錯大哥。

隨後，御風走到秦十里前一個位置的時候急轉直下，坐了下來！

秦十里整個人呆住。正欲從喉嚨滾出認他做大哥的話語戛然而止！

「這不是從校門人行通到過，沒品的那位同學嗎？竟然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秦十里的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女生尖尖的聲音。

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秦十里獃獃地轉過身去，有禮貌地向身後的三名女生行了一個禮，「我叫秦十里。」

「竟然也姓秦。」女生中響起了一道不屑的聲音。

秦家雖然是帝都第二大家族，但全帝的人所熟知的名號只有秦疏影、秦南漠、秦流光。秦十里離開京都隔了很長一段時間。人們只知道秦家有一位四小姐。

秦十里的名號不怎麼遠揚。

「我叫秦久九。」一名長相犀利的女生站出來，抱著細長的一隻胳膊，向秦十里伸出另一隻玉手，說，「我也是秦家的人？在秦家怎麼從沒見過你？」

「呵呵……呵呵，藉籍無名、籍藉無名。」秦十里揮手謙虛地說。隨後她愣愣地想道：以前聽老爹提起過，他們家有著龐大的表房分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家很少跟這些親戚往來。老爹也很不喜歡。基本沒跟她見過家族中的人。

「難怪。」秦久九吟了一聲，聲調抑揚頓挫。

秦十里聽著她的聲音在想。上課的時候老師不抽她起來背文言文可惜了。

秦久九將手伸在秦十里的面前很久了；秦十里卻一直發著呆。也懶得跟她計較這些，只說，「你跟著我們吧。我們一起玩。」

秦十里聽見『玩』，立即揚起一個大大乖乖的笑容，嘴角往上揚。

可愛乖極了！

「木藤子！」

「南宮依依。」

另外兩名女生介紹。

「秦十里！」這麼快就在學校交到新朋友了。秦十里激動。

「我記得，你的位置是在……」秦久九隻手拖舉著長長的胳膊，往御風身後的位置瞟，看見那個桌子上已經擺放了一個書包，就說道，「哦，你已經找到了。」

「是的！」秦十里回答說。

「那就這樣吧。我們還要趕作業，下課再玩。」秦久九隨意揮了一下手。三人華麗的身影走向其它的位置。

秦十里臉上洋溢著一種笑容。臉頰亮亮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們是單獨一個人坐一個位置，沒有同桌。左右友軍空蕩蕩的。

也就前後能說點話。

過了一會，秦十里就坐不住了。

看見前桌鄰居家的孩子右耳掛著一個乾淨、長長的耳機，一直在寫什麼東西。推開椅子就立了起來，小肚子抵在桌子的邊緣，彎著腰自鄰居家孩子的左肩處，悄悄探頭——

一臉好奇的樣子。她一臉好奇認真五官扭在一起的時候。竟有那麼一絲絲倔強得恐怖！

「我靠！」御風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左肩處悄悄多出來一個腦袋，差點沒一個筆尖刺向她！

「你在做什麼作業？」秦十里覷著兩個眼睛，彷彿自己在窺看什麼驚天大密一樣！

御風偏不給她看，好看的手掌覆蓋上題目上。遮蔽。移動作業，縮了點空間。繼續寫起來。

秦十里看見連鄰居家的孩子都在寫作業，在心中暗驚！天吶！這所學校這麼變態！作業竟然需要必須完成！

那像她這種不會做作業的人怎麼辦？更何況她還是半途轉過來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秦十里突然鬱悶起來，懊惱地抱起頭來。一個陽光的蘿莉氣場瞬間變得死氣沉沉，鬼哭狼嚎。

從窗子投照在她課桌上的陽光，秦十里瞬間不感到溫暖了……

課堂上——

班主任點秦十里名字的時候，秦十里也是無精打採的。整個人魂不守舍、生無可戀……

已經被作業折磨得失去了精氣神。

就差咽下最後一口氣，魂歸小西天。

但儘管如此，當她站起來亮相的時候。不少同學還是驚呼了起來。

後面也有男生跟著起鬨的。

秦十里上前領書本的時候，走在過道上，都有人想拂一拂她的裙角！

一節課下來。秦十里完全照著秦流光教她怎樣怎樣聽課的思路走。愣是發獃了一節課——

下課的鐘聲也沒能將她敲醒過來。

秦十里好容易恢復了一點點意識。結果班主任突然折回來，嚴厲地對著全班同學說道：「這次沒交作業的同學，我會報備給你們的家長！」

秦十里聽見，整個人石化——

告家長！

難怪鄰居家的孩子趕作業都要寫完。

他們雖是名門貴族之子，但其家人都在他們的肩上給予著厚望！

她要是因為沒寫作業的瑣事驚動大哥，她未免太沒良心了！

秦久九、木藤子、南宮依依看見秦十里一直在走神，忍不住往她那邊走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喂。愣著幹什麼呢？去買東西吃。」

秦十里回過神來，淚眼汪汪地望著她們：「十里不會寫作業！」

三名女生愣了一下。

秦久九說，「這有什麼。我們的作業給你看就是了。」

「真的！」秦十里眼睛立即恢復到亮亮的！

「當然。」

「你們太好了！」

三名女生看見秦十里這樣，心中暗嗤。這給秦十里也太容易掌控了點吧：「跟我們買東西去吧。」

當她們在沾沾自喜的時候。秦十里突然趴黏在課桌上，怎麼拉都拉不下來，說，「我不去。」

什麼！這傻不拉幾的無知的庶民竟然不去！

竟然忤逆她們！

「算了。我們走！」秦久九轉身離去。烏黑亮麗的發梢帶著香氣，特意在秦十里的眼前掃過。

秦十里待那三名女生離開后，才從桌子上爬起身來。揚長脖努力地往門外看看。

一道幽幽的聲音又飄到御風的身後。

陰冷。

「鄰居家的孩子。我是為了你才不出去的。」

御風頭都沒有回：「……」

秦十里又軟呼呼地說，「因為你我認的大哥，除了你。其餘人我都不會輕易相信！」

御風額角的情筋「啪」地跳出來，陰沉沉地說，「誰允許你做我小弟的！你連我名字都不知道！」

「名字、名字……」秦十里再次認真地思考起來。

御風冷笑一聲；以為成功打發她的時候，門口忽然有名戴眼鏡的男生敲班門，說，「御風，去一趟辦公室。」

「哦！」秦十里的腦袋瓜子就像被人充起電了一樣，就差一個電燈泡亮在她腦邊了：「御風！」

御風撐著桌子慵懶地起身，早已走出教室！

「御風！」秦十里慌裡慌張地跟上去！她不能失去這麼一顆大樹！

論在陌生環境黏著熟人的重要性！

於是，就出現了下面一副場景。

光天化日。一名少女跟黏在一名長相好看的少年身後。

少年冷峻的容顏不知不覺多了幾分暗氣。他劍眉正對的眉心一直在狠狠地跳動！

這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御哥！」操場上一名陽光的少年跑向御風！

御風眉頭正狠狠地跳著。猛然一個人撞過來。讓御風火氣很大：「找死啊你！」

「御哥你這怎麼了？」嚴正說著，忽然注意到身後一直跟著御風的妹子，又對御風說道：「御哥，你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迷妹了？還挺可的。」說著他又移頭打量身後的女生。幾天沒看到秦十里，一時臉盲。

待又看清，秦十里的樣貌，嚇了一跳，「秦十里！」

「嗯。是我。」秦十里見有人認識她，下意識地回答道，又問，「你是？」

那天在機場的時候，她見過這個人。

秦十里聲音軟軟的，又乖甜很有禮貌。嚴正心都飛過去了，笑道，「彥正。」

「唔唔。」秦十里點頭。

嚴正問：「你跟著御風做什麼？」

「鄰居家……不對。御風是我認的大哥。走到哪裡都要跟著他。」

御風戛然止住腳步，拳頭緊緊地攥起！回過身去準備痛斥秦十里一頓。卻看見秦十里一雙清澈到犯規的眼眸。彷彿還映襯著他的倒影。

御風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御風氣頓，放下自己的拳頭。手插褲兜，傲然地說，「大哥交給你一個任務。」

「嗯嗯！」

「回教室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秦十里像海軍一樣手置額頭，表情既認真又嚴肅。向御風行完禮，轉身回到教室！

嚴正看見秦十里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蠢蛋。說什麼她真信。」御風手插褲兜接著前行。

沒有女的跟著，連心情都是輕鬆的。

「哈哈。御哥，這麼個尤物真是傻得可愛。我也想逗逗她。」

「走開。別煩我。」

「別這麼高冷嘛嘛……」

……

秦十里急促不安地坐在教室，卻十分安分地等著御風回來。

快上課的時候，御風抱著一沓嶄新的試捲走進教室。隨手將試卷往講台上一撂。誰愛拿誰就拿去寫。

御風鳳眼慵懶，左眼眼角的胭脂淚痣也顯得慵懶了許多。直接忽略秦十里求助的眼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御風……」秦十里聲音小小的在他背後響起。

御風沒有理她。

「御風……」

御風眉心隱隱地跳動！

「御風……」

御風拿出耳機，兩個耳朵都堵上了！

戳戳——秦十里努力地伸長筆頭，輕輕地點在前面少年乾淨的白色校府襯衫上。

秦十里似乎是覺得力度不夠大，站起身、腹部抵在桌子邊緣，伸手便抓御風的白色的襯衫。

「吧啾」一聲，扯住他的白衣。瞬間浮現出幾道不平的褶皺。

「你幹什麼！」御風的眉宇間隱隱帶著一股怒氣，輕鬆就打開秦十里桎梏他衣物的臟手斥責道：「能不能不要碰我！」

「我……」秦十里看著御風，像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有人在我的抽屜裡面倒可樂。我的書全濕了。」

「濕就濕了！關我什麼事！你就只會黏著別人！自己解決不就好了！」御風沒好氣地凶嚷一頓！

「我……」秦十里聽見，原本準備再抓求御風的手掌垂落了下來。

她埋下了頭，一片陰影籠罩在她的眼前，看不清此刻她是何表情。

御風看見，噤下聲來。該死，這種小奶塊還真是訓斥不得！

她不會要哭吧？

秦十里埋著頭，放在大腿的手掌「啪」的一聲，攥緊。

突然。她站起身，桌椅被她推得「刺溜」響，拿出自己的水杯。走到過道上，步伐堅定。甚至是小小的倔強！

御風一愣。

秦十里攥著兩個拳頭，隱忍地走上講台。她面容陰沉，看不見她眼裡的光。

她一步一步地踏上講台。背影瘦瘦的，甚至是軟弱。她發飆似地回過身來，沖一群鬧哄哄的人群大罵：「誰往我的柜子裡面潑的可樂！」

教室的聲音停滯了幾秒。

隨後，就爆發出一陣陣的竊竊私語。

他們初看秦十里就認為她十分軟弱。壓根不把她生氣理論的話語當一回事。而且不少人也看到了秦十里沒有專車接送，直接進校府時的窘態。

班上也有不少人看不慣她；總覺得她矯揉造作，一副軟萌軟萌的樣子，勾引誰呢？

以為自己很漂亮么？

秦十里從蒼蠅一樣的雜音中聽不到一點線索。但她所能聽見的，大多是說她的聲音！

「啪！」秦十里緊緊了握著水瓶的手，她的聲音不大，卻沉得一字一字砸在他們的心上：「你們這麼多人在教室。就是沒有一個人看是誰往我的座位上潑可樂的。」

秦十里說完，邁步垮下講台，走到旁側的飲水機。接了滿滿當當的一瓶水。

上前走到最近的一名同學的位置前，將打開的水瓶直接舉在他的書上，生氣地說，語氣不爽，「誰幹的！」

「秦十里你瘋了嗎！」

秦十里也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時時刻刻都被家人的愛所包圍。她可以肆無忌憚、任意妄為！

並且可以不用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可以不戲耍別人、仗勢欺人。但欺負她，她會讓所有的人一起陪葬！

秦十里刁蠻地倒下手中的水瓶。

嘩啦——

剛剛接過的水，帶點溫度，嘩嘩地傾泄而下。

她接的是滾燙的熱水！

「啊！」座位上的人當場被滾在桌子上的水燙到，嚇得逃出了位置！

秦十里接著走到下一個人的位置前，再問，「是誰幹的？」

「秦十里！這裡是學府，你不能亂來！」

秦十里二話不說，照著她的書亂倒一通！

連倒兩回。水杯里的水空了。秦十里又跑到講台旁重加了一壺！

跟上上一桌的節奏，「誰幹的？」

她重複著跟前者一模一樣的話語。彷彿她只會說這麼一句似的！

生氣中透著一股犟犟的反差萌！

「秦十里你瘋了不成！你敢這樣對我！」

秦十裏手一抖，全灑在他的課桌上了。他堆放在邊角的課本，濕得七七八八。因為熱水太燙，他還不能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