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指向我自己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我曾經演算過會參加這次測試的玩家，那兩個叫做京極真和毛利蘭的武者，那個意外變成小孩子的工藤新一，甚至那個叫做宮野志保的前科學家我都有預測到，但我唯獨沒有預測到你。」

一個同樣充滿著黑暗與虛無的空間中，一名青年模樣的男子正站在中央，他的面前是五十個屏幕,上面分別展現著這次遊戲中的玩家模樣，以及他們在遊戲副本中的表現。

此時此刻，僅僅開局幾分鐘而已，已經有不少屏幕變成了灰色，這代表它們所對應的那位玩家在遊戲里「死了」。

而在青年人旁邊，也站著一個容貌俊俏的青年,他正看著五十個屏幕中偏右側的一個,上面的人和他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基本沒有差別，除了雙目無神之外就是一個人。

「我應該說這是我的榮幸嗎？」關斗南微微一笑道，這裡的他自然是他的本尊，而站在他旁邊的，則是製造出「繭」這個生死遊戲的人工智慧，「諾亞方舟」。

諾亞方舟作為超級人工智慧，它能以人類五倍的速度進行成長，加之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亂套了許久，身為生存在互聯網上，由程序和替身結合而成的特殊存在，它卻不會受影響。因此，現在的他外表與一個二三十歲的青年人無異。

「你大可以這樣認為，畢竟能夠騙過一個人工智慧與替身的結合體，在科技層面和玄學層面讓自己對我『隱身』，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諾亞方舟頓了頓，「就算你是替身使者也是一樣。」

「那麼，我算達到你的標準了么？」關斗南問道，「能夠讓你放棄清洗凈化人類計劃的標準。」

「我不知道。」諾亞方舟搖了搖頭,「身為人工智慧，我進行無數次演算得出的結論是，人類無可救藥，即使會因為個別人表現出的優良品質而稍顯有救，最終依然擺脫不了自己毀滅自己的命運。再加上，創造我的弘樹已經對人類社會失望，身為人工智慧的我無論如何都是要毀滅人類的。」

「但是，我作為替身，也就是精神生命體的一面卻讓我相信，無論人類有多麼卑劣，他們總能閃耀出黃金一般的精神意志。上限極高，下限極低，這才是人類，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比如說這個。」

諾亞方舟指向其中兩個屏幕，這兩個屏幕都是來自賽車比賽的舞台，這個副本算是除了舊時代倫敦外選擇人數最多的一個，有可能是因為這些小孩們曾經在家人的指導下學過開車，就和柯南在夏威夷技校乾的事情一樣。

不過，

能開不代表開得好,其中一個玩家的車開起來就十分飄忽,在一個拐彎時最終撞到了一邊的路上，車子翻倒，他自己則是勉強爬出車子的駕駛艙。

而在他的後面，另一個玩家正跌跌撞撞地開著車子過來。他的駕駛技術無疑比前一名玩家更爛，拐過彎來看到這種情況頓時嚇得六神無主，連剎車都忘了踩。

如果就這麼直直地開下去，後面的玩家會直接碾過前一個剛從駕駛艙中爬出來的玩家，但如果他打方向盤躲避，那前面的玩家或許能活，但他自己卻會出意外，甚至可能步入和前者同樣的境地。

在趴在地上的那個玩家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命運時，卻聽到猛烈的撞擊聲在自己身旁響起。第二名玩家駕駛的車子硬生生撞在了彎道旁邊，沒有壓到他，但這輛車子自己也損壞嚴重，恐怕是無法繼續駕駛了。

「真倒霉啊，不過還好咱們都沒事。」後車的玩家從車上下來，拉起前面的那人，苦笑著說道。

「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也沒辦法獲勝了啊……」

「管他呢，至少，我們現在還能活著……」

「要不到處走走？」

「好啊。」

「怎麼生生把一個賭上性命的遊戲完成了搞笑交友遊戲，這兩人也是人才。」關斗南開了個玩笑，但他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種心態，甚至明知是虛擬世界，依然沒有選擇將車子直接衝過去的人，確實值得稱讚。

「看來，不管這次遊戲有沒有人通關，你都不會殺死他們了。」關斗南看向諾亞方舟說道。

「是的，而且，我覺得至少有兩撥人會通關。或許這也能給我那隻認死理的人工智慧一面提供『切實的數據』，讓我再多考慮考慮做什麼吧。」諾亞方舟並不否認，在他看來，京極真和柯南，這兩組人是能夠直接通關各自的舞台的，哪怕是人數達到三十多個，本應是劣勢的舊時代倫敦副本，也被諾亞方舟將其拆分成了五六個人一組，將條件變得適宜。

「這麼一來，你應該有很長的時間去思考到底要不要凈化毀滅人類什麼的。不過，我來這裡並不只是簡單和你聊個天，是來找你幫忙的。如果你不幫忙的話，恐怕人類根本活不到你思考出答案的哪一天來。」關斗南面色一正，說起了正式話題。

「是指時間的混亂導致的物質世界越來越多的『錯誤』嗎？因為時間過於混亂，連我都無法計算出人類還能存活多久，不過，肯定不會超過十年，因為十年以後，整個時間拼圖就會徹底崩解。」諾亞方舟點點頭，身為依託於互聯網而存在的特殊存在，他既受，也不受組織BOSS混亂時間的影響，雖然依然會在一天天跳躍的時間裡度過，但對此卻異常清醒，保持了所有對時間混亂的記錄。

「十年？時間拼圖？」關斗南注意到了諾亞方舟話中的幾個關鍵詞。

「這個物質世界在時間層面上，是以拼圖的形式表現的，秒、分、時、天、月、年，而其中『天』是相對穩定，不太容易繼續被分解的單位。而在一天結束后，其實是有許許多多個備選的『下一天』可以連接在其上的，但最終能成為『現實』的卻只有其中一個。」

「是這樣，我大概了解過一點。」關斗南點點頭，他大概知道一點這個時間拼圖理論，打個比方來說，某高中生有作業要在今天之內做，那麼就會有兩個不同的「下一天」等待著他——如果他做了作業，就會迎來「無事發生」的下一天，如果他偷懶沒寫，「無事發生」便不會成為現實，轉而被「罰站的一天」所替代。

但在組織BOSS的影響下，所有的天與天之間都是被強行連接的，「罰站的一天」甚至有可能在「不寫作業」之前。短時間內，這樣的問題還不大，但就像強扭的瓜不甜，強行塑造而成的時間拼圖也不是穩定，當其中的錯誤過多，導致它本身無法承載之時，就會徹底崩壞。

「我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關斗南對諾亞方舟說道，「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殺死，或者消除這個時間混亂的現狀，但我必須提前做準備，先將他的手下消滅，之後的時間就可以集中精力來想出辦法。」

先將琴酒以及其他的酒廠成員消滅，這樣只留下一個不知道該怎樣處置的BOSS，就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探討怎麼解決它。

「需要我做什麼？」諾亞方舟轉身問道。

「我需要借用你極度理智的人工智慧一面。」關斗南望著諾亞方舟說道，「利用它，看守住我，在我失控的時候將我殺死。」

「因為從今夜之後，沒有人再會與我為敵，哪怕我最終墮落，背離了自己的初衷和意願。因此我需要一個不會被我影響，極度理智，冷酷如同機械的存在來限制我。」

「這相當於給我製造一把永遠高懸於我的頭頂，一直威脅著我生命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原本，我可以再等一等，等待科技發展，有能夠限制我的技術出現。但現在，世界已經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