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宋柏意能聽出程知說話的聲音有點悶,帶著鼻音。

裡面還有幾分委屈的意味在。

這是宋柏意第一次見到程知這樣，他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他放在琴鍵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開口回答程知。

「我當然不會了。」

陸昭昭把琴彈爛了他都沒興趣去看。

在得到宋柏意的回答之後，程知心裡那股莫名的委屈還是沒能消下去。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從宋柏意的手邊挪開，準備收到自己的身側。

程知邊挪開邊輕聲地和宋柏意說道：「嗯,我知道了。宋老師你先回去吧,我要繼續訓練了。」

宋柏意感覺到程知的手從自己的手下挪開之後，他的眼神暗了暗。

然後他就二話不說地在程知把收回去之前,提前扣住了程知的手腕。

宋柏意的聲音有點啞,他低低地問道程知，「什麼回去…你突然提到陸昭昭幹什麼？」

「你之前一直不開心的原因,是因為他嗎？」

程知垂眼看著宋柏意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沒說話。

宋柏意搭在自己腕骨上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和以前一樣好看，熟悉的體溫隔著皮膚傳來的時候。

程知竟然第一次有了點,下意識地想要把這隻手甩開，然後選擇逃避的想法。

他不想面對宋柏意,不想讓自己的期望落空，也不想聽到那個會讓自己害怕的答案。

而另一邊宋柏意安靜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程知的回答。

但是他能很清楚的感覺得到程知周遭的氣氛低沉。

程知的情緒不太對勁,這是宋柏意腦袋離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接著,宋柏意試探性的問道程知，「是不是陸昭昭在訓練的時候惹你不高興了？」

這次問到陸昭昭的個人能力方面的問題，程知回答的很乾脆。

「沒有。」

「在我看來，陸昭昭他…各方面都教的很好。」

程知頓了頓,接著說：「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情緒。還把自己私人的事情帶到訓練里來了,抱歉。」

說完，程知就用自己的另外一隻手，不動聲色地宋柏意剛剛攥著自己手腕地那隻手給拿開了。

宋柏意本來就沒捨得對程知上什麼力氣。

所以只要程知稍稍一反抗，很快就能從宋柏意的手下給掙脫開來了。

這是兩個人認識這麼久以來，程知第一次主動抗拒和宋柏意的肢體接觸。

宋柏意的身體僵了僵，沒反應過來程知推開自己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才慢慢地回答程知剛剛的話。

「你不需要和我道歉，有一些不開心的瞬間是很正常的。情緒湧出來的時候，也不會像水龍頭一樣能隨意控制開關。」

程知此刻背對著宋柏意站著，宋柏意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而在聽到宋柏意和自己說的話之後，程知垂在身側的雙手正捏著自己的衣角，並且力度還在不斷收緊。

到後面，程知自己的指節攥得都有點發白。

兩個人誰都沒先開口說話，練習室內無比安靜，但氣氛中有一股詭異微妙的對持感。

宋柏意站在程知的身後，等待著他接下來會給自己的回應。

過了半響，宋柏意終於沒忍住，主動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

「你…要是實在不舒服的話，下午我幫你請假。讓你回宿舍休息半天？有什麼事情等你想和我說了我們再聊，好不好？」

宋柏意的語氣溫和，帶著小心翼翼的意味，生怕自己哪個字會把程知給氣走。

而在程知聽到宋柏意像往常一樣，哄自己說話的時候那股溫柔的語氣之後。

他忍了好久的眼淚這回沒忍住，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掉。

如珠的淚珠掉在琴鍵上，淌出了幾片水暈。

為了防止自己的眼淚再弄髒琴鍵，程知後退了一步，正好就撞到了宋柏意的懷裡。

程知之前無比迷戀著的宋柏意身上的香味和溫度，到了現在組合一下就變成了強力□□一眼，讓他的鼻尖猛地一下瘋狂發酸，淚水嘩啦嘩啦地掉。

程知用自己的手掌隨意地擦了一下剛剛掉出來的眼淚，然後又有新的淚水從自己的眼睛里冒出來，流個不停。

他抽抽泣泣地和宋柏意開口說話的時候，哭腔和鼻音混在一塊，語氣含糊不清。

「你別請假，我…沒有不舒服。」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宋柏意瞬間就慌了神，他著急忙慌地轉到了程知的面前，想要幫他擦眼淚。

「怎麼哭了，我們先不哭了好不好？」

說著，就想要抬手幫程知把他剛剛流下來的眼淚給擦乾淨。

下一秒，宋柏意的手就被程知給拍開了。

接著，程知另外一隻手就擋住了自己的半邊眼睛，他邊擦著自己剛剛掉出來的眼淚，邊啞著聲音和宋柏意說道。

「別，你先別看…我，哭起來不好看。」

因為哭了的原因，程知的眼尾染上了點紅色。原本白皙的皮膚下現在透了點粉，他咬著自己的下唇，整張臉看起來都委屈的要命，十分地惹人憐愛。

宋柏意只是簡簡單單地掃了一眼，就產生了一種心疼到想要把人抱在懷裡哄的衝動。